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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经济实力,确定了金四仙在娘家的地位。虽然财来非常不待见金家山一众,但不可否认,只要他开口的事情,岳家几乎没有置橼的余地。
“黄芽和小不点儿,既然碍着你们的眼了,就让他们离得远远的,你们家里能省不少口粱,他们呢凭自己的劳作吃饭,也能长个长身体。
就这么定了,今儿不用回去了,就在我家住着,等几天直接去清水镇。”财来一锤定音。
那两个连襟他是不指望了,亲侄子亲闺女都能搓磨成这样,里头没他的默许,怎么也说不通。
财来看不起这种将至亲骨肉看成无关痛痒的人,“你们也别想跟孩子要钱,他们赚的钱,他们自个儿会藏好。要是敢过年过节不让孩子进门,往后你们两家也别进我家们,我高攀不上你们。”
“四妹夫,你说了算。三妹夫和五妹夫的主,我给他们做了!”金银财龇着大金牙,道:“你看我们一大早就往南湾集赶,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早饿了。好歹先给我们把早饭吃了吧。”
“舅,厨房没空的灶台了,都在忙呢。你们就忍忍吧,再过两个时辰,就吃午饭了。”修松暗庆今天那粉铺子换了个人似的,穿的相对比较简单,再没有熏死人不偿命的香粉了。
“就下碗面吃都没空啊?”金银财确实饿了,胃疼。
“你中午不想吃汤水吃席面啊?!”修竹反问他。
“好好好,我们不吃了早饭了。多吃点糕饼垫吧垫吧。”金银财伸手要拿修琴手里的捧盘。
“舅舅,这是待会儿招待新客人的,我娘就买了这么些,你吃了我们拿什么招待新客人啊?
大央地集上多的是吃的,你都发成这样了,还不带我外公外婆去集上吃个新鲜饭啊?”修琴高高举着果盘往右倾侧,她防着金银财的爪子伸过来。
“就是啊,舅舅,四姨这里吃中午饭,你就请我们去吃早饭。我们还没吃过你请的饭呢!”
“舅舅,从来都是就你上我们家吃去,从来没有我们吃回来的,你都发财了,该回请了。”
今日素颜,比昨天化妆老了有十岁的丽娘,对身边这个总是夸夸其谈的男人,有了进一步的厌恶之心,她的狗眼真是瞎的。
“丽娘,咱还有多少钱?”金银财故意大声问,他希望丽娘能听懂他的话,说只有几个铜板最好。
这样,四仙就会找机会,私下给他塞钱了。
“老爷,咱们可是带足了银子回来的,你只管带爹娘,姐妹们去,我管付钱。”丽娘故意的假装自己很白痴。
丽娘的心思如下:虽然厌恶你,可你傻啊,你家人贪啊,和别人比,我更容易掌控你呢。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之前,我就要在你家人跟前刷好感。万一没地方去了,你家那老宅子养老也还凑活。花的都是你坑蒙拐骗来的钱,我干什么不大方一点啊?!
“这老婊子还真是个傻缺!”金银财无奈地笑着说:“爹,娘,儿子请你们吃新鲜吃食去。”
浩浩荡荡几家子老老少少,一溜烟儿都走了!
“我觉得我气儿都顺了!”修松道。
“小心娘听见。”修竹假假咳嗽,提醒修松。
今日卯时中,三叔金来刚进厨房,他家大门就被昨夜好容易赶走的金家山一众人马拍开:一大早就全员出动的,又准备来南湾集吃一整天了。
“真受不了!”修琴恼道。
她看的真切,那几个表姐表妹,眼角的眼屎都没洗干净呢,脸色的粉却扑了一层又一层。
挤过来让她评价妆化的美不美,好不好。
修琴哪里能有体能帮她们评论啊!
憋气很费体力的好吧,一群人围着她,简直要熏死她了。
相比下,李俏姐妹几个都是淡妆示人,平日里护肤品用的多,胭脂水粉用的少,偶尔一倒腾,往往效果会更惊艳。
所以修琴被姣姣和乐乐稍微修饰了下,站在大门口迎客时,就叫黎家坑,贞娘的娘家人睁不开眼去。
她是端庄大方的气质,她的美是不可亵渎,却又轻易近人,自有威严在举手投足之间透出。
黎家坑贞娘的父母,有刹那即逝的胆战心惊,但是本性使然,很快又想对亲家摆谱来着。
只是修竹不怎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一个劲儿和小舅子等人聊的欢实,这是故意的!
修竹现在是老婆娶到手,我还怕你个球!你自己做过啥,别想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这记着你们这个偏心眼儿的举动了,要不是看贞娘和小舅子面子,你们往后爱来不来。
“二女婿这是操劳咱们今天要吃的席面累着了,那个啥,咱们自己进去吧!”黎父黎水扁道:“亲家公亲家母都等急了。”
财来:我有么?自家大门口刚站一会儿,有啥好急的?!
金氏道:“我们急倒是不急的,去年该来见亲的,都等到今年才来,再急也过了那个劲儿了。”金氏要是今天不呲哒黎家坑这帮人一顿,李俏都能把头摘下来给曾镓枬捧怀里摸。
“不过亲家叔叔亲家姑姑的,还能想着我家贞娘和修竹两口,我们家还是欢迎的。
这不,早两天就叫他们三叔,买材料准备汤水席面了,为的都是大家第一次来贞娘家里,可不能怠慢了亲戚,咱家又不是没钱充大佬的人家。
刚刚我看沙漏,还说呢,你们再不到啊,可得把我家贞娘吓坏了,她以为她娘家人又要忘了她才是二女儿呢!
来来来,快进来,大家可别把我家贞娘真吓哭了,这孩子啊,从小就没个人疼,可怜着呢!请进请进……”
这一顿连削带打的,黎家坑贞娘那几个长辈,脸红的跟厨房里的红烧蹄膀差不了多少,无非一个是有上蜜汁油汪汪,一个干巴巴的苦涩味道差。
尤其是贞娘住州府的姑姑,那一计眼神狠狠地怒注了侄女兼儿媳妇:都是你干的蠢事!
在家里金氏怎么蹉跎贞娘,李俏几个心知肚明,在贞娘娘家人跟前,金氏怎么吹捧贞娘,李俏几个叹为观止。
“二婶儿这些年和二奶奶吵架,可不是白吵的。那嘴皮子,左说一套理,右说一堆理,贞娘嫂子被她夸的,哪里还有昨天被她骂的那些缺点啊!”李俏对着姐妹几个感叹,“比亲娘还亲!”
贞娘的亲娘,真的比不上金氏此刻的慈爱,听到女儿婆婆夸闺女好,她不但不附和,竟然还拆台了。
黎母道:“贞娘闷驴一样的,都嫁过来三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哪对的起你养活她的这些好东西了,没用的东西到哪都没用。”她小闺女的闺女,已经要长牙了。
“没用也是你没用,你生的你怪谁。”金氏都要去忙活了,一听儿媳妇被人说没用,立马战斗值飙升。
道:“贞娘和修竹两口子年纪轻轻的,要个孩子还不是一晚上的事情!
就是我家贞娘懂事,知道修竹明年要赴考,不愿意孩子嘈闹他用功。
我们家的孙子我都不急!
亲家母放宽心吧,你姓李的外孙子半打一打的生。
就怕你们到时候偏心眼儿,压岁钱都分不均匀。”金氏的斗嘴境界,越来越高了,压的黎母张嘴结舌。
“不能。哪个外甥外甥女都一样看待,谁敢偏心眼儿,我第一个不答应。”贞娘弟弟黎家松抢在父母跟前说道:“舅舅做主。”
“你这后生人好,你说的,大娘还是相信你的。”金氏拍拍黎老弟的肩膀,说完了就撤。
因为黎家坑来的人,出乎了修竹贞娘的预算,加上自己娘家那么多人,她看着架势,坐不下啊!
而这边,李俏姐妹几个,陪着贞娘的姐妹嫂子们聊天,竟然相处融洽,包括贞娘的姐姐妹妹,都不似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
她们笑语嫣嫣,甚至是带着一份奉承,及其和善的和李俏说着话,顺带着打听李俏的“无忧作坊”,还要不要管理人员了,要什么样的资质才能正式入职……
对的。这一天,贞娘被李俏抢了风头,她又成被捎带脚儿的那个,尽管这是她娘家人来她家见亲的日子。
“嫂子,你不恼我吧?!”李俏瞅空拉着贞娘出去透气。呃,还是说尿遁吧,这个借口更好脱身。
“你看我姐和我妹今天都不挤兑我了,我很高兴她们在婆婆面前给我好脸色呢。我谢谢你,俏俏。”贞娘心里,还是对亲娘亲姊妹存有期盼的。
“嫂子,你说金家山的亲戚会不会和你娘家亲戚,干起来啊?”这个李俏有和修琴说过,修琴表示,她无能为力。
“俏俏,那万一……那婆婆……”贞娘没想过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在发觉,这种可能性很大。
“要不,就让金家舅舅吹牛唱独角戏吧!反正咱也没听过他在省城风光成啥样了,就让他说呗。”李俏意识里,貌似这个梗,也就金银财来破,最合适。
“那我,我不敢跟婆婆说。”贞娘在净房都不敢出去了。
“不用和二婶儿说,我去跟爷爷说就好。”李俏挽起贞娘的手臂道:“让爷爷控制着点时间,别叫金舅舅他说的误了饭点。”
李俏这馊主意,出的这叫一个正确啊,满堂喝彩了都。
这年代又没有个收音机电视机可以娱乐,亲家舅舅客串的说书人,生动形象的描绘一个乡下人进省城,遇见贵人,误打误撞发了财的故事,好听好玩真人表演,真是有趣极了。
而李俏,挨着她爷爷下巴肉坐,磕着自己豆腐坊里出来的瓜子,就跟解脱了一样轻松。
跟一帮对你有所图的,刻意讨好你的人相处,李俏心累。
被一帮对你有所图,刻意巴结你还不会说好听话,脂肪味儿混着体味儿,熏死你的人围住,李俏人累。
“还是您这里安静,她们怕你,不敢来呢。”李俏谄媚的对下巴肉道,“爷爷,你吃核桃,这个贵。”
“败家娘们,你瞧瞧修竹那些个姨,都带了布袋子来装,也不怕撑破了。”下巴肉无心多管,实在是他眼睛随便往哪个角落里瞄一眼,却总是被他“无意”间看到金氏的娘家人,又在倒东西了。
丢脸!掉份!
金氏火大,老娘好容易在媳妇面前摆足了婆婆谱,在媳妇娘家人跟前占了上风,自己娘家这后腿扯的,就差没把她秋裤都给扯下来了。
“还是俏俏好”,金氏心想,“要是她不起哄让我哥说他的发财事迹,我哪里还能继续压着黎家坑一头。”
“俏俏,来。”金氏招手叫李俏。
李俏摇头,道:“金舅舅正说他第一笔财怎么发的呢,好听呢,待会儿再去找您。”
金氏侧头看着自己哥哥,好家伙,都站到院子中间表演了。
金银财的大金牙,在阳光下夺目耀眼,“我就说哪里能拿这么多钱呢,我也就是承担了送货上门这么一小段的责任。
可是我大哥仁义豪气啊,非要给我两个五十两的银锭子,说我的责任最重,这是我应得的。
这么好的大哥,我不跟着他混,我就是个二百五。这往后我就跟着我大哥,吃香的喝辣的,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你看我这个新婆娘就是我大哥赏给我的。就她身上,我大哥都得花了有上万两银子,没办法,小红楼里的花魁,看一眼就叫人忘不掉,上了身的,那还放的下啊!”
金银财说的这么露骨,丽娘倒也大方,任由在场的老少爷们打量。
金银财继续道:“我这不是跟着大哥,活儿越来越熟,担子越来越重么,路走的越来越远,钱也赚的越来越多,人也是越来越累。
大哥看我这么得用,身边却没个知冷知了的照顾,就把丽娘给我了。好歹晚上有个人伺候伺候,松泛松泛不是。
我这不今年就把丽娘带回家,给我爹娘看看小媳妇儿,虽然年龄大了点,也不是个能生养的。
可她懂事贴心啊,给我爹娘的礼物,都是整车拉回来的,她自己出的钱。”可惜昨晚一眨眼功夫,被抢光了。
丽娘:那是你那大哥仓库里不要的东西,没花过一分钱。
老娘的钱,是能轻易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