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只知己兽攻击玄德和尚时,玄德和尚并没有马上进行还击,说是要将他们全部杀光,但右臂的控制还不如先前,仍然有麻木的感觉。
他连续躲开近百次的攻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手臂恢复。
但是这么多知己兽同时进攻,玄德和尚的速度即使再快都难免会被碰到,知己兽的手肘要么紧贴着喉咙飞过,要么将僧衣的边边角角撕扯开。
见玄德和尚屡屡不还手,知己兽是越战越勇,越打越兴奋,一个个高声的“咕噜呼哧!”
三百多次的攻击都没有伤到玄德和尚,这十三只知己兽感到厌烦,手肘刺不到那就用额头去顶、用肩膀去撞、用脚尖去踢,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们却很谨慎的保护躯体,避免将胸膛面对玄德和尚。
这样的攻击却相当有效,接下来的打斗中,玄德和尚的胸膛至少被知己兽的额头顶过两次,这让他有些慌乱,这个黑夜对双方的视力都公平,但在人数上,玄德和尚差一大截。
他趁着知己兽的攻击间隙,双脚迅速跳起,并落在那块大石上,这十三只知己兽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愣了一小会,待回过神后,继续朝玄德和尚扑来。
趁着这段短暂的休息,玄德和尚连忙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已经恢复得八九不离十。
双臂抬起往前用力推,掌中上百颗小石子如雨点般飞向知己兽。
四只知己兽躲闪不及,只听到眼眶中传来如花瓶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一股青红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有两只知己兽抬手就去摸,却将四寸多长的手指眼眶内,疼得它到处乱跑,在兽群中乱撞。
而剩下的九只知己兽只是被推出几步远,左顾右盼不知发生什么。
玄德和尚不等这群兽类有所反应,跳入刚才的位置举拳就打。
如果手肘坚硬,那就以拳头攻击手肘内侧,致使脱节,这条手臂就废了;如果额头不能打,那就以单掌劈向喉咙,令其不能呼吸;膝盖骨最结实,那就抬腿由外向内侧踢,让腿骨关节脱臼。
在短暂的时间内,这九只知己兽就毁在玄德和尚的近身攻击下,纷纷倒地。
其中六只知己兽的眼珠渐渐黯淡无光,剩余三只断腿断胳膊,倒在地上“咕噜咕噜”的。
玄德和尚看了看,面沉似水,走到一只知己兽的脑袋旁,那知己兽缓缓转头与玄德和尚四目相对,眼中是哀求或者怨恨?玄德和尚不理,抬起右脚猛踢脑袋一侧,这只知己兽脑浆飞溅而死。
然后抬起头,微笑,以审判者的眼神环视兽群。
兽群震怒!!
眼眶下面的裂缝张得巨大,发出的声音难以形容,凄厉又震耳欲聋!
他们原地奋力跺脚!跺脚!再跺脚!!
他们已不再受到任何人的约束!
七十一只知己兽从玄德和尚的两侧喊叫着发起进攻,一百四十二只手臂高高举起,九百九十四根手指往玄德和尚身体刺来!
愤怒或其他情绪冲昏了这些知己兽的头脑,使他们发动这样毫无秩序的攻击。彼此拥挤,很快的出现误伤、踩踏。然而他们仍然不顾一切,踩着前面倒下的知己兽拼命往前冲,只为实现他们此时此刻嗓子中的喊叫。
玄德和尚拔直腰板,双手合十,面朝西方怒道:“师傅,弟子要大开杀——戒了!”
他将身体一震,原地抬起右脚用力往地里一插,然后再迅速扬起,两千多颗大小不同的沙石被抛起九尺高。
玄德和尚立刻屈膝作弓步状,耳朵中听见他一声大喊,全力挥动双掌将空中的沙石拍向身体两侧,一千四百多颗沙石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那些知己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之后,两侧二十来只的知己兽被这些沙石打得结结实实,可是他们却忘了保护躯干,每只身体至少被四十颗沙石打中、打穿。他们往前或者往后栽倒,身体动了动,双眼逐渐失去光彩。
二十多具的尸体倒下延缓了两侧的攻击速度,而前后的知己兽也在这个时候冲上来,尤其是后方的知己兽已经近在咫尺。
玄德和尚迅速转身,以手掌和拳头近距离攻击这些知己兽。
骨头清脆的断裂声、沉闷的脱臼声、知己兽声此起彼伏。
他双脚也没有闲着,不知踢碎了多少头颅。
贫僧和尚一面进攻一面向这个方向前进,不断有知己兽的尸体在面前倒下,开始是前面的敌人现在变成身后,这些尸体也有效的挡住了他们的进攻步伐。
待这后方最后一只知己兽倒下,贫僧和尚转过身来,他双掌通红,一根根血管隆起多高。
他气喘如牛,呼出的热气在空中翻滚,但很平稳。
这样近身战斗难免会溅得一身血。僧衣沾染大片血渍,由于天气寒冷,那些粘附在衣服上的肌肉碎片、血渍有些冰冷僵硬。
这一片的击杀数量加上先前的二十来只,超过六十只知己兽死在玄德和尚之手。
前后只有一刻钟的三分之一。
那些没有进攻或被阻挡的知己兽都看傻了,他们站着没动,看着眼前这个六尺高的人类。漆黑夜空中,只看到他的脸上有两颗明亮的白点时不时闪烁。
那只会说话的知己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惊醒所有在场的知己兽,打破这种僵住的局面。
他们准备再度发起进攻。意外的,他们的攻击姿态变得有秩序,不会同时一起上,而是两个、四个或五个一起,可他们毕竟不是人类,没有快速的理解和适应能力。
玄德和尚则不然,刚才一阵痛快厮杀让他知道这些知己兽的弱点在哪里。
这些知己兽在心理上已经输了,除了喊叫声凄凉之外,他们的进攻是那样的无力和透明,玄德和尚一次性击杀两只,也只需要一个呼吸时间。
他在杀死知己兽的过程中还有一个的动作,他会将尸体尽量的丢在一起。
待玄德和尚又一次徒手击穿一只吵闹知己兽的胸膛时,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这星光点点的夜空。
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主动进攻的知己
兽。
他抽回那只挂满内脏碎片的手臂,用右手抓起这个知己兽的尸体,往那只会说话的知己兽面前扔去。
大量知己兽的尸体把这一块小地方堆得满满的,浓稠的血浆满地都是!玄德和尚晃了两下衣袖,将那些还松动的污物抖落。
他往前走了几步,登上有四尺高的尸体堆,继续往前走。
每一次落脚都不紧不慢,每一次落脚都沉重用力,于是脚下传来一阵阵骨头断裂声,那些失去血液的知己兽尸体是这么不堪踩踏。
玄德和尚走到会说话的知己兽面前,他依然站在尸体堆上,却可以与这只一丈高的知己兽四目相对。
玄德和尚抬起右手,“啪”的一声按在这只知己兽的头顶上,如五条铁棍压下,他缓慢且冷冷的道:“阿……弥……陀……佛……”
“贫僧的回复,你可满意?”
从刚才到现在,这只知己兽的心灵一直受到强烈震撼,青红色的眼珠子微微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这是对它具备一定的人性而给予的惩罚。
————
这一块地方又恢复了久违的安静,即便是有玄德和尚平稳的喘息声、知己兽的咕噜声,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因为黑夜在极力的掩盖!
玄德和尚抬起右手掌,收回来,并未对知己兽如何。
没有杀伐之气的玄德和尚与普通僧人没什么两样,举手念佛,面带和善。
他缓缓道:“你作为一只兽类,能懂人话能讲人语,世间极为少有。”
“只要你答应贫僧两个要求,一定不会要你的性命。”
知己兽没有反应,甚至都不动,像一尊雕像。
玄德和尚继续道:“第一,告诉贫僧你跟随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与贫僧一起回到西夏面见贫僧的师父。”
这回知己兽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右臂,伸出靠近拇指的那根手指指向东方的天空。
玄德和尚一边注意它手的动作,一边侧身顺着手指的方向看,那片天空只是零星分布着几颗闪烁的星星。
突然,知己兽的手指向左弯曲,以闪电般的速度推进!
玄德和尚早有心理准备,刚要伸手阻挡,却十分意外地发现手指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知己兽自己的胸膛!
四寸多长的指尖狠狠,知己兽连抽出手指的动作都没有,它的胸前一条血柱不断往下流,双眼逐渐暗淡。只是一小会,知己兽往前栽倒,身体抖了抖,再也不动弹。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出乎意料,玄德和尚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双眼不由自主的紧闭,嘴里“啧啧”响,口中念道:“可惜了!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可以交流的兽类,说不定之间的关系因此而改变,怎么就自尽了……”
“看来之间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敌对状态。”
忽然间,玄德和尚就觉得身后十分不对劲,脖子后面凉飕飕,怎么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迅速转身观看,在那片竹林的上方,隐隐约约有一块巨大而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玄德和尚看仔细,从东方方向飞来一个金绿色光点,以快到难以形容的速度从竹林上空掠过,同时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带走。两个呼吸时间后,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一段细细的嘶吼声。
眼前这片竹林的上方被糟蹋的没法看了,就像被勺子舀去一块。
玄德和尚愣了一会,赶忙跑到大石头上打坐,之后也是一皱眉,心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就是和尚摸不着脑袋。
这时,从小路的左侧传来一阵老人的叫唤声:“哎呀哎呀!吓死老朽了。”
玄德和尚起身,顺着声音而去,到了近前一看,这不正是下午遇到的那个老汉嘛。他比较快的走到老人家面前道:“阿弥陀佛,老人家,您没事吧?”
黑夜中,这老汉依然觉得玄德和尚的身高不可思议,但没有了之前那么的惊慌。他正要说点什么,就觉得鼻孔中充满血腥味,由于太黑,他也看不清玄德和尚满身的血。
一刻钟后,两人在小路左边的树林中点起一堆火,用的木柴是老汉下午挑的那一担。
在篝火旁,玄德和尚已脱去身上沾满血的僧衣,双层内衣倒是干净。
他找了一根枝条,刮去双手上已经发硬的血块,老汉也在一边,问玄德和尚这是什么?玄德和尚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是摔了一跤,手按在泥坑里了。
玄德和尚有一个疑问,他明明将老汉放在大石头后面,怎么就在树林里叫唤?
老汉眨巴眨巴眼睛,摸摸头道:“哎呀……,老朽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脑子一晕,然后啥也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这天黢黑黢黑的,耳朵中传来各种惨叫声,我受不了,又晕了。”
“不知什么时候又醒过来,虽然安静了许多,但想起刚才听到那些叫声就觉得害怕……,所以拼命跑到这边树林里躲藏,要不是还惦记着那担柴,老朽早就走了。”
玄德和尚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完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小块银子,什么也没讲就塞给老汉。
过了半刻钟,老汉起身要走,还特意将腰间的干粮袋留下,给了玄德和尚。玄德和尚谢过,老汉走了。
真是感觉到饿了。
在篝火边,吃着干粮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忽然想到有一件事情要去做,随后从篝火中抽出三条燃烧中的木棒。
玄德和尚来到那一堆知己兽尸体前,四处看了看,就将这三根木棒丢向尸体堆,没想到这干巴巴的骷髅架子一下子就烧起来,连同地面的血块一起燃烧。
只是这火焰黑的叫人胆寒,这么多的尸体燃烧,火焰却汇聚成一个“人”字形,阵风吹不散。火焰缠绕成一条黑色的烟柱直冲夜空,一眼望不到顶。这要是在白天,一定能吓坏周遭的百姓。
玄德和尚躺在大石头上,并不觉得寒冷,双眼呆呆的看着夜空。躺着躺着,就觉得上眼皮动啊动啊,然后懒散的眨了两下眼睛,勉强挑了一下眉毛,再后来身子一软,直接在石头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