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食客听闻喊叫声纷纷站起身,五六个人也跑去后院观看。
后院所有的摆设整洁有序,面积有三张双人床横着并排大,但地面趴着一个没有头的人身,尸体下有大片血迹流出,缓缓流向来看热闹的食客。
没有了头认不出来是谁,但这一身服装可以确定是掌柜的。
血腥气味扑来,众人捏着鼻子,一边交谈一边四处查看。
有人害怕不想引火上身,所以匆匆离开饭店,有两三个说要去报官,也夺门而出。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大胡子在后院里来回走了几趟,道:“刚才那个脏兮兮男人到哪里去了?”
食客们左右看看,也没找到这个人。熟悉这家店的立即到洗澡房查看,发现房内里的木桶水还是温热,地上有一点脏衣物,明显是之前那个男子,也就是惊岐鹤。
有人高声指示不要乱碰物品,官府还要勘验现场。
半刻钟后,官府的两个仵作来到现场,其中一人姓姜,他先是围着尸体观察了一圈,血液已经停止流淌。
然后在尸体的脖子处蹲下,轻轻撩开衣领,突然一块碎肉落下,他拧紧眉头,看了有三个呼吸时间,然后对众人道:“这不是人类所为。”
“伤口的皮肤被拉成肉条状,喉管、血管、颈椎骨高低不平,颈部的断裂不是用刀具切开,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住脖子,然后使劲将整个头颅从脖子处扯断!”
在场的食客无不惊呼,又气又怕又恨,有人道:“这一定又是什么兽类干的,这些该死的畜生!一定要把它们彻底灭绝!”
“可怜的赵掌柜,那么好的人,却无妻无子独自一人,没想到最后是这么悲惨的结果,哎!”
大家陷入怜悯的情绪。
姜仵作慢慢放下尸体的衣领,刚要起身,忽然发现一条细细红线,目光被尸体的左侧肩膀吸引。
这里被衣服盖着,从衣服的布料和颜色来看,不应该有红线。
在看尸体全身,手臂、后背、腰间、大腿、以及小腿都有这样细细的红线。
姜仵作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他伸出手指小心去触碰这条红线,衣服突然沿着红线裂开了一个口子,翻手查看指腹,是血!
他和另一个站在一旁的仵作对视了一下,预感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
他再次抬手伸向尸体,这一次是握住尸体的左胳膊,只是挪了挪,整条胳膊立即与尸体分开。
姜仵作先是愣了一下,缓缓拿起这条手臂,横截面向上一看,非常的整齐,伤口的皮肤连一点缺口都没有。
这个用不着解释,大家都懂,一般的刀具也无法切得这么平整,这是何等利器?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到震惊。
姜仵作放下手臂,又检查了其他部分,情况都类似。
他站起身,左右扭头放松了一下脖子,道:“赵掌柜人不错,给他准备一口好棺材,先这样安葬,日后如果能找到他的头颅,在一起安置。”
另一个仵作吓得脸色苍白,他来到近前问:“大哥,这个尸检结果怎么写?”
姜仵作眨了眨眼道:“我也没见过这
样的,但脖子的伤口一定是兽类造成,其他的说不准,你就写,确定是兽类袭击没有错,并怀疑对方善用刀具。”
“你是说兽类也会使用武器?”
“我怎么知道?现场没有血溅、打斗,兽类一定是从天而降,一口咬住赵掌柜的头,使他不能呼喊,然后再切割他的身体,这个尸体展现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大哥,这样写官老爷是不相信的,与其说是兽类会使用武器,倒不如说是一只半兽半人的怪物所为。”
姜仵作咧嘴干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干脆把这两种情况都写进去,让官老爷自己判断吧。”
“好。”
他俩交谈完毕,有一个食客快步来到姜仵作面前道:“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他跟着掌柜的进来却不见了。”
“噢?这个人你们认不认识?长什么样?”
“谁都不认识,来的时候浑身恶臭难闻,掌柜的带他进来洗澡,结果就这样了。”
姜仵作点了点头,向大部分食客询问了惊岐鹤的特征,大家都说,此人眼神如刀刃锋芒,和他对视,仿佛有百只利箭飞来,令人胆颤。
官府对这件事进入了调查状态,惊岐鹤不翼而飞,是被兽类抓去生死不明,还是他直接和命案有关?都不得而知。
……
第17道防御城墙上,王舞、何让、净空和尚三人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流,倒不是因为他们无话可说,而是都在等着净空和尚说他以前的生活。
“你快说啊,一定有很多事可以说的。”
净空和尚朝东方的大宋方向看去,多彩缤纷的眼珠动了几下,点了点头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说一个印象最深刻的经历,那是在贫僧进入寺庙不久的几个月后……”
净空和尚刚来大宋“震龙寺”的那段时间,受到木盒的影响还未到极致,所以还有香客。
任何人来找圆菩方丈谈佛事,方丈待如贵宾,后来来了一些人借口谈佛事,实际却是观察地形,夜里好来行窃的贼人。
那时候的净空和尚才十七岁,其他师弟更小,每次师傅抓到窃贼或有人来闹事,方丈总把净空和尚与师弟们关进拜佛堂的侧房,不让他们旁听。
在一个夜晚来了贼人,净空和尚与师弟几个被关起来。
方丈与贼人在寺庙外说什么净空和尚听不清,但后来对方声音越来越高,紧接着传来兵器碰撞声,木头砍剁声。
安静了一会后,又是那些声音,又安静一会,这次传来嘶吼喊杀声。
净空和尚担心师傅,透过门缝看师傅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正当净空和尚不知如何是好时,传来几声惨叫,一切立刻恢复了平静。
那是净空和尚和师弟们第一次看见死人,都吓傻了,但师傅要求他们掩埋五具尸体,清扫血渍,并且不得对外声张。
那一晚,方丈脸上有大片血迹,烛光一照尤为恐怖,这让净空和尚有一段时间常常从噩梦中惊醒。
人命关天,死这么多人应当报官。哪敢?!净空和尚和师弟们都怕死。
都睡不好,整天浑浑噩噩,方丈都不让他们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