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柳园
萧可毅最后还是参加同学聚会。
他独自在一个角落里——依旧无人问津。
刘波春风满面，八面玲珑，赫然聚会的中心。
“各位，给你们介绍我一个朋友。”
刘波站起来敲了敲酒杯，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柳园！”
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站了起来，朝众人羞涩的点了点头。
“柳园！”
萧可毅站在角落看着那个身影若有所思。
刘波似乎在追求柳园，整个晚上都围着她团团转，热情的介绍同学给她认识。
萧可毅没有等聚会结束，就起身离开，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知道。
晚上11点。
东镇在这个点，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少。
萧可毅独自一人走在人行道上。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的清晰。
萧可毅感觉来人是朝自己这个方向赶来，并且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可毅！”
一记柔和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十分响亮。
萧可毅回头。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是你！”
萧可毅看到柳园很是惊讶的说道。
萧可毅和柳园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
“萧可毅，你还是没变，喜欢独来独往。”
柳园说道。
“嗯！”
“你——还好么？”
萧可毅走了几分钟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柳园愣了一下，不由笑了起来。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一个人。”
柳园依旧保持微笑，就好像和萧可毅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般，自然随和，反观萧可毅竟显得有些拘谨。
“我很好！”
“我现在东镇一所村小的支教老师。”
柳园说道。
“你现在还在研究所工作？”
“不在。”
“为什么？”
“我讨厌梁才！”
萧可毅一想到陶器工作室主任梁才那副猥琐的模样就不由生气，在柳园面前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柳园静静的看着萧可毅突然说了一句。
“谢谢！”
萧可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
“戴继都告诉我了！”
柳园看着萧可毅说道。
两人沉默一会。
“我什么都没有做。”
“就算做了也不是因为你。”
萧可毅语气有些生硬。
萧可毅当时怒气冲冲，只想教训梁才一顿，心中并没有想太多，并且最后还被戴继拦住，萧可毅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柳园落入梁才的“魔爪”，柳园这个时候对他说谢谢，让萧可毅内心无所安放。
两人又沉默一会。
“我把他狠狠地教训一顿。”
柳园突然说了一句。
“我学过武术！”
柳园挥了挥长满老茧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萧可毅看着柳园那单薄的身体，怎么也想不出她居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萧可毅想着梁才被柳园一顿修理的模样，不由觉得大快人心，那老家伙总是找软柿子捏，不想踢到铁板。
萧可毅和柳园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许多。
“能帮我一个忙？”
柳园问道。
“什么事？”
萧可毅答道。
柳园支教的小学，长山村小的一名代课老师生了重病，不能上课，整座学校就只剩下柳园一个老师带着十几个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星期六她来到镇上找朋友帮忙。
长山村小是东镇最偏远的山区学校，刚刚在聚会上，柳园一提出这个请求，没想到就连对她有意思的刘波都打退堂鼓。
柳园礼貌的在人群中保持微笑，眼角余光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离去。
通过那件事，柳园知道萧可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样萧可毅也没有让她失望。
“可以啊！”
萧可毅很是爽快的答道。
年假有差不多半个月时间，这几天姥姥和隔壁的大妈们忙着排练广场舞，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这些天他很清闲。
“太好了，谢谢你！”
柳园握住萧可毅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
“明天就和我回学校！”
柳园直截了当的说道。
“有几个六年级的学生就要小升初。”
“我得回去给他们补课。”
柳园面如焦急地说道。
“好！好！”
萧可毅连连点头。
第二天。
萧可毅和柳园在东镇汽车站汇合。
萧可毅就带了一个背包，装了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
柳园却全身上下背着大包小包。
“这些是孩子们要的复习材料。”
“这些是一些文具。”
“这些是办公用品。”
……
长山村小没有所谓的后勤部，学校所有的教学用品都要支教老师亲自采购。
萧可毅帮助柳园把这些东西搬上车。
“这是什么？”
萧可毅看到一大堆的药品。
“哦，这是护林员杜七哥的药。”
“他前不久做了手术，出院后在家休养。”
“他身体现在还很虚弱，所以这次来镇上也就帮他把药给带回去。”
柳园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长山村小。
这座小学还不是一般的偏僻。
地处东镇最大的林场长山林场，距离东镇有三十多公里。
大巴车在山路上七转八转，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
两个小时后。
萧可毅终于看到了长山村小——层层密林中唯一的建筑物。
长山村小，曾经是东镇比较有名的小学，依托长山林场，学校最鼎盛的时候，有好百名学生在此读书学习。
但是最近几年，外出务工人员越来越多，深居大山之中的长山村小，生源也在不断的减少，如今这个学校不过二十多名学生，而且都是留守儿童。
这所学校占地二百平米多，三排整齐的房子围成一个正方形。
以前这三排房子都是孩子们读书学习的教室，现在只有三间教室还在启用。
“你就住在何老师隔壁那屋。”
“他生重病住在医院。”
柳园指了指在办公楼旁边还有几间房子，看来那算是教师宿舍。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我约了几个学生来补课。”
柳园交代几句就匆匆走开。
萧可毅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刚想要休息一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萧可毅打开门一看，柳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可不可帮我先带带一下学生。”
“牛头山屯的张旺没来。”
“我要去看看。”
萧可毅满口就答应。
长山村小，小升初的学生就五个。
除了那个张旺以外，其他都是女孩子，而且都比较乖巧，就是张旺比较皮实，经常惹柳园生气。
萧可毅了解到，张旺的父母早早离异，父亲出去打工好几年没有回来，他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从小缺少父母的贴身教育，顽皮是正常不过。
萧可毅看了看教材，还好只是小学的数学和语文，萧可毅轻松应对，很快就解答了学生们所有的问题。
时间很快就过去。
萧可毅看了一下手表，都快七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柳园还是没有回到学校。
女学生的家长都陆续过来把她们接回去。
“小冯，你知道张旺家住哪里么？”
萧可毅问了一个名叫冯真的女学生。
“萧老师，您要去找柳老师？”
冯真问道。
萧可毅点了点头。
“他们家就在我们隔壁村，我带您过去吧。”
冯真说道。
萧可毅拿了一个手电筒和冯真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小冯，你也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是啊，我们村所有的小孩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不过过完年初，我妈妈就要把我接去她打工的地方上学。”
冯真脸上带着一丝喜悦说道。
萧可毅和冯真沿着弯弯曲曲山路大概走了七八里路，到了冯真的家，把冯真送回家后，萧可毅沿着一条向北的山路走去。
山路延伸到一座大山的背面，张旺家就在山脚下。
夜色沉如水，周围所有的景物都融入其中，隐约看到模糊的黑色轮廓。
萧可毅打着手电筒，能见度不过十米以内，周围都很安静，入秋之后天渐凉，鸟虫叫声都少了。
萧可毅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
“哒哒哒！！！”
在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忽然出现几堆荒冢，几点鬼火飘飘荡荡，萧可毅把手电筒打过去，很快消散。
“磷火！”
“咦！”
萧可毅看到那几堆荒冢中唯一一个立碑的坟茔。
钱笑笑之墓。
这应该是一座刚刚下葬不久的坟茔，土色都是新的。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萧可毅不由莞尔。
萧可毅深吸一口气，继续赶路，夜色浓郁，萧可毅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萧可毅走后。
坟茔上竟飞出几点鬼火追着追随萧可毅的身影而去。
“哒哒哒！！！”
走了十几分钟山路，萧可毅感觉到有些累，所以停了下来。
“哒！”
多出一声响。
萧可毅觉得奇怪，转过身去，后方漆黑一片，冯真家的灯火早就看不见，浓浓夜色把后方的路都吞没不见。
“哒哒哒！！！”
萧可毅又走到十几分钟，来到山脚下。
这个时候，山里竟然起雾。
白蒙蒙的雾气把树林团团裹住。
萧可毅手里的电筒打过去只能看见一两米内的东西。
“啊湫！”
“这天气！”
一股凉气袭来萧可毅打了一个喷嚏，于是他不由加快脚步向前走。
“哒哒哒！！！”
“哒！”
“哒哒哒！！！”
“哒！”
萧可毅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萧可毅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每当自己停下来，身后总是多出一个脚步声。
萧可毅站在原地不动，心里却不断翻滚。
虽说山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但不至于让自己赶上。
萧可毅猛地一回头。
云雾深处，一张苍白的面孔身着一袭红衣，朝笑萧可毅桀桀一笑。
萧可毅心里不由一颤。
“咦——”
“君不见——满山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
凄凄切切西厢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曲目。
朦胧的浓雾中飘出一个白蒙蒙的身影。
“寒雪姬！”
萧可毅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有病啊！”
“装神弄鬼！”
萧可毅怒喝道。
“咦！！！”
“公子此言差矣！”
“我本来就是鬼。”
寒雪姬飘到萧可毅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你出来干嘛！”
“吓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萧可毅没好气的说道。
“咦！！！”
“公子说话还是那么伤人。”
“妾身现在每天只能出来半个时辰。”
“公子还这般为难妾身。”
“妾身真是命苦矣——”
寒雪姬说着又要唱起来。
就在萧可毅和女鬼寒雪姬说话之时。
浓雾中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谁？”
萧可毅举起手电想要看看来人，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手电筒似乎没电，没有亮起来。
浓雾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咦！！！”
“公子，莫非是鬼？”
寒雪姬吓得躲在萧可毅背后。
萧可毅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就是鬼，还怕什么鬼。
萧可毅敲了敲手电筒。
终于手电筒照出一束光。
浓雾深沉依旧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周静悄悄，浓雾就在面前翻滚，凉凉的湿气，让萧可毅手臂变得僵直，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缘故。
从小在东镇长大，萧可毅可是听说长山林场什么东西都有。
特别是那一袭红衣。
此时寒雪姬又躲进萧可毅右手上那块玉佩里面不出来。
“不够意思！”
萧可毅骂道。
过了许久，周围依旧是一片宁静。
“靠，自己吓自己！”
萧可毅暗想这也许是心里作用，不由松了一口气，举着手电筒不由上前走了几步。
浓雾中，一张鬼脸冷冷的望着萧可毅。
鬼脸面目狰狞，青目獠牙，嘴角微微上扬，冷冷的笑着。
萧可毅几乎是贴着那张鬼脸。
“啊——”
空旷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