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9月2日9：10市三中学
“哎——”
龚龑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低着头晃进了学校。门口执勤的老师用鄙夷的眼光审视着他，龚龑读到了老师心中的不满，不过自己现在的确很像是个不良的小混混就是了。
对龚龑来讲，昨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有一群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在市里乱窜，这已经够可怕的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一架完全看不见的sa在市区里面乱晃！
不知为何，龚龑脑子里冒出了一段景象。那是他初入队时，观看的教学片——罗西亚联邦车臣战场上，政府军的sa「动员兵」在市区作战的镜头。
城市化为战场，遍地的瓦砾和断垣残壁。钢铁的骑士在街道上奔驰、浓烟和烈火、无数的尸体——军人的、平民的。
不知为何，在龚龑眼里，教学片上的影像和眼前的街道重合了起来。
龚龑打了一个冷战。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明媚的阳光，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与孩子们告别的父母，一切是如此的和平。
而今，这一切就好像是悬在一根细细发丝上的琉璃瓶一样，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摔地粉碎。
这里会变成车臣那样的修罗场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将是一个罪人！
他昨天也没有将自己看到的这一切上报。
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抓到。就这样上报的话，龚龑害怕自己会成为「狼来了」那个故事中的小男孩。
虽然狼真的来过，但是没有看到狼的人们会怎么想？
龚龑受不了别人怀疑的目光。更无法接受自己失掉队友的信任。
要是狼真的来了，而人们也不再信任我了，我该怎么办？
在这之前，他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掌握到一些实质的东西。龚龑用手摸了摸校服的口袋，隔着布料传出的坚硬触感让他感到安心不少——他的p7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也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也许，散香早就已经离开了库市。
龚龑把手放在教室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很害怕打开这扇门后，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邻座。
如果那个魅影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消失掉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这半个月来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噩梦如果就此消散的话，对自己来说该是好事才对吧。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龚龑推开了教室的门。
由于时间还早，教室里的同学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当然也有在临时抱佛脚抄作业的。龚龑看到散香坐在位子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还在……吗？
龚龑扬了扬眉毛，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把书包塞进课桌后，龚龑微微歪了歪头轻声对散香说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呐，居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来上学。你就不怕我找国安抓了你？”
散香哧哧地捂嘴笑着说道：“「t部队」的成员抓一个人居然还要劳动国安大驾，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吗？”
她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龚龑哼了一声，翻开自己的课本看着，但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散香突然用手肘轻轻挤了一下自己。
“唔？”
“诶诶！你说遇到那架隐身机的事情，能否详细和我说一下呢？”散香用书本掩着脸，轻声说道。
“你现在想到来求我了吗？”龚龑朝她瞪了瞪眼睛。不理她，他在心里说道。
“耶？小气！告诉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亏你还自称特工？情报交易可是要等价交换的。”龚龑顿时把自己的姿态抬高了。
“啧——你可知道被你打坏的那具枪型摄影机价值多少美金？”散香撅着嘴说。
“我可没义务把那个赔给你。”
“那你想交换什么？”散香露出一副“老板，打个折吧”的表情。
“啊哼……比如说你为谁工作、你的sa是谁生产的……之类的。”
“哎！我刚才听见你说sa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龚龑抬起头来，看到坐在他前面的那位带着眼镜的男生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正从镜片后面放出兴奋的光彩。
“唔……唔？”
龚龑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
“你也很喜欢sa吗？玩不玩21世纪装甲战线？”
龚龑于是明白了，他指的是那款游戏。
《21世纪装甲战线》表面上是一款在年轻人当中非常流行的机甲对战游戏，但是事实上却是南方重工为了发掘驾驶员的潜在人才所开发的一款游戏。它由龚氏电子企业发行，每年都会举办大赛，从优秀者中挑选能成为驾驶员的候补。
当然，别人并不知道这些就是了。
“当然啦！萝卜头是男人的罗曼嘛！”龚龑随即答道。
“你说的太对了！我叫罗筱锋。”眼镜男热情地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龚龑。”龚龑也笑呵呵地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啊！对了，你对强击装甲一定也很熟悉吧？”
“那是！坦克装甲车辆我可是常年订阅的。虽然里面讲装甲车辆的部分多了一些，但是sa的专栏也很专业。”
“哦！那个啊。可惜国内的sa资料刊登地不多啊。好多都被和谐了。我倒是喜欢兵器知识呢。”
“兵器知识的话，sa的版块搞的太小了。虽然他们的情报水准蛮不错的。”龚龑抱着双臂说道。
“我还订了简氏防务周刊中文版（笔者注：此为虚构刊物）呢！那上边，关于国内的sa情报有不少呢！”“那个英国佬yy的成分不少哦。”龚龑暗自偷笑，国内sa的情况有比他更熟悉的圈外人士吗？不要说已经服役的zsa02「匕首」系列，就连最新锐的03「玄武mk-ii」系列也是他来测试的。
“是吗？那强击装甲迷这本月刊呢？”
“我觉得那本杂志是噱头比较多罢了。图片倒是不错，只是内容全是网上抄来的。”
“哎呀呀，这两个宅男碰到一起可就没完没了了呀。”散香苦笑着耸了耸肩。
龚龑和罗筱锋的热烈讨论直到班主任老师的出现才恋恋不舍地中断了。
与此同时罗布泊基地格纳库
“咚咚。”
有人敲了敲驾驶舱的门。江学移动了一下4号机的头部，郑冰笑嘻嘻的脸被摄像机捕捉到，投放到了正面的显示屏幕上。
江学伸手关掉了模拟系统，按下了开启键。
驾驶舱盖发出“哧”地一声，上下打开。江学推开操作面板，猫腰钻了出来。
“郑冰啊……”
“诶！老大……”
“有啥事吗？”
郑冰搓着手，罔顾了下左右说道：“听说马上要进行mk-ii的城市战测试……要不要通知龚龑啊……”
江学瞪了一眼郑冰，低着头摘下自己的手套：“龚龑不是停职放假了吗？他回他的学校好好念书，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
郑冰望了一眼孤零零被悬挂在床架上的3号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少了他，我突然觉得我们这儿变得蛮冷清的……”
“喔唷。我可不想照顾一个童子军！”江学指了指自己的驾驶员外套说道：“我们可是强击装甲驾驶员，不是教官也不是保姆啊！小少爷想玩战争游戏可以去机动装甲步兵学校的少年养成班，跑我们这种战斗部队来干什么？”
“哎哎！这样说人家不好。他好歹是模拟战成绩全优的啊。”
“模拟战和实战是两码事。实战里连命令都不遵守，会害死队友的啊！”江学一脸不屑的样子。
“可人家好歹在季度演习里，放倒了战技教导队的关队长。我们这边不是全灭了嘛，就他一个击坠点。”
“那明显是人家放水的。”
“可是——”
“好啦！”江学打断了郑冰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从那个小少爷的身上看到你弟弟的影子了吧。”
郑冰低下头笑了起来。他有个和龚龑年龄相仿的弟弟，说起来，已经2年没有见面了。
“但是也得要为我们自己考虑下。t部队大队下属的3个sa中队，也就我们第五分队没能赶上大战。现在难得的实战机会，都得抓紧为自己的机体上多涂两个击坠标记不是吗？”江学如此说道。
“但是，昨天老大你一个人不就得了两个点数了嘛。”
“其中一个本来该是你的啊！”江学抓住郑冰的肩膀使劲摇了一下：“要不是你的小弟违反命令到处瞎跑的话！”
“也许，他只是太年轻了……”
江学没说话，他按了按升降平台上的按键，让平台降下地面。
“那，什么时候再让他参加实战测试？”
“我现在只想把他重新踢回他老爸那儿！”这么说着的江学把呆掉的郑冰丢在原地，走出了格纳库。
12：00市三中学
散香看起来已经完全进入了「云霖」这个角色之中，认认真真上课，积极地回答老师的问题，下课也与女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流行的话题。看起来和平常的女高中生毫无区别。
身为特工不是应该低调些才对吗？而散香却张扬在外，毫不掩饰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
“哎……”龚龑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的脑子很灵光啊！刚才上数学课的时候，她一个人几乎回答了老师所有的提问，把全班同学搞得以为见到了外星人一般。
虽然只是集合之类的较为简单的问题，但是她的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啊！于是她一下子奠定了老师心目中的优秀学生的地位。
龚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一向是名列前茅的，虽然在众人面前他一直是一副谦逊的样子，但其实在他内心，他也是颇为骄傲的。散香的这种举动不断挑衅着他的好胜心。
“个小丫头片子……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龚龑喃喃自语。散香两次让他栽了跟头，特别是昨天晚上的那一出，把龚龑搞得手忙脚乱，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牙根痒痒。现在正是体育课，刚跑完了1000米的男生们正三三两两的坐在跑道边休息。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龚龑抬起头，只见罗筱锋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因为共同的兴趣，罗筱锋和龚龑现在已经结成死党了。
“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没啥！”龚龑搪塞了过去。
“话说起来，阿龑你真是个罪人呐！”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龚龑皱起了眉头。罗筱锋从运动裤的裤兜里掏出个折叠的微型望远镜，开始朝着跑道的那一头张望。
“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你在看什么啊？”龚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分班教学的女生们正在做跑步前的准备活动。
“本年级最漂亮、身材最好的女孩子坐在你的身边啊！你知道有多少人妒忌的牙根痒痒？”罗筱锋唏嘘道。
“散……你说的是云霖？有这么夸张吗？虽然她也许长得还蛮可爱的……”龚龑声音越来越轻。
“关键是身材啊！身材！你看看！那胸部的尺寸！来来，帮我挡着点！”罗筱锋激动起来，望远镜的镜头死死盯着准备起跑的散香。
要是你知道散香的真面目的话，你的下巴一定会掉到脚背上的！龚龑这么想道，不太情愿地遮住了死党的身体。“胸部？你可真低俗。小心被老师抓到哦！”龚龑虽然露出鄙夷的神色，却也禁不住朝散香望去。
“你说什么啊？女孩子的胸部是男人的罗曼！”
“男人的罗曼不该是超级萝卜头吗？你这个巨ru控！”龚龑对他的论调嗤之以鼻。
散香起跑了，每跑一步，丰满的胸部就波涛汹涌一番。别看她平时一副大小姐的样子，运动神经却是蛮好的样子。龚龑歪着嘴想，她的运动服下面该不会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小可爱吧？
“哦！哦！太……太厉害了！”
龚龑转过头看见罗筱锋的样子却吓了一大跳！
“喂！罗筱锋！鼻……鼻血啊！镇静！镇静下来！快背九九乘法表啊！！”
龚龑手忙脚乱地把那微型望远镜藏起来，用纸巾按住罗筱锋的鼻子后站了起来。
“你可真没用！不过这下子你可以去保健室好好休息了！”龚龑拍了拍沮丧的罗筱锋，然后扯起他的大嗓门喊了起来：“老师！罗同学流鼻血啦！”
等倒霉的罗筱锋被卫生委员送走后，龚龑悄悄掏出了那个微型望远镜，也朝女生们聚集的地方望了望。
似乎感受到龚龑的视线似的，望远镜视野里散香突然转过脸，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啧！”龚龑悻悻地收起望远镜，返身集合去了。
第二话魅影、散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