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望去,纤尘不染的皇宫被纷落的白雪笼罩,任由气势滔天,却难以撼动这落在地面上的雪花,仿佛不忍打扰这美丽的雪景一般,无形中透露出的宁静令人安心,而风雪交加之中,皇宫外的虚空中,两道身影悄然而立,先生与藏弓望着眼前崩散的风雪,两人清楚,这种手段想要将若欢击退几乎不可能,她只是暂避锋芒,只是若欢遁隐的方式太过隐秘,两人虽然有所判断,但想要找出她的踪迹还是有些困难,毕竟,她的修为在那里,哪怕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却足以令他们忌惮不已。
“以若欢那具身外化身来看,她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虽然不清楚她还有什么手段未曾施展,但终归,她已是骑虎难下,不足为虑……”先生望了一眼神色颇有几分紧张的藏弓,淡然道。
“先生之言我自然相信,但若欢仙的修为以及手段我们尚未参透,她如今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定然是有所准备,虽然不足为虑,但归根结底不能怠慢,先生或许无须在意,但藏弓不能不在意。”藏弓轻轻摇头,目中流露一抹无奈,若说此际谁骑虎难下,或许不是若欢,而是他。
先生还欲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忽然一凝,望向了纷落的大雪中,有光影幻化忽然袭来,随即而起的还有十数余道身影,眨眼间到了先生与藏弓身前停下了身形,抬手轻轻一拜道。
“突受遭袭,先生受惊了。”一行十数人,皆是皇宫中的禁卫,但他们前身却是不折不扣的强横人物,一身修为皆是不俗,为了守护先生的安全自愿来到皇宫中担任禁卫一职,奈何若欢修为惊世,一身寒气修为竟臻至到这等境地,猝不及防之下他们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狼狈而逃。
有些人四散奔逃之余察觉到了先生所在之处,当即回到了先生的身畔,美其名曰守护先生的安全,实则心思各异,在场之中,唯有先生修为最为深厚,站在他身旁或许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不知阁下又是什么人?”蓦然,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一袭素衣白衫的藏弓身上,几番打量,他们竟是无一人能够察觉到此人的气息,心下震骇之余却不禁暗自猜测藏弓的来历,毕竟,能够与先生并肩而行者世间寥寥无几。
“看到这张弓,你们还不明白?”先生冷然望来,这些人守护在皇宫内外虽然颇有几分震慑之力,但相较于巅峰修为之人还是要相差许多,不仅是修为,还有心性不足。
背负的血色长弓如此鲜艳醒目,其上隐约间铭刻的字迹令人看不真切,但一字为良却是没入眼中,一行人心头当即掀起滔天巨浪,骇然低头抱拳道。
“不知藏弓大人莅临此地,还望大人恕罪!”这世间胆敢轻视藏弓之人绝无仅有,哪怕若欢也不得不承认其箭法的神妙,若当他修为踏足另一境界,这世间又有何人能够躲过他那破空一箭?凭他们的身份修为在藏弓面前不值一提,莫说他们,哪怕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宗主掌门在藏弓面前也要俯首道一声大人,他们又有什么胆量轻视藏弓?
“立刻滚开!若再让我见到你们,立刻诛杀!”藏弓冷漠以对,神色冰寒到了极点,心情本是抑郁的他面对蝼蚁之言岂会放入心中,只是聒噪之语令他心中极其烦闷,毫不犹豫的释放出了杀意。
“大人饶命,我们这便走……”十数人面色骤变,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先生面上,见其目光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立刻向雁都城外奔去,先生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藏弓之言杀意绽放,若再停留,只怕他们将会一个不剩的被藏弓抹杀!而身在一侧的先生甚至不会阻拦半分,他们这些时日以来做的事的确有些过分了。
“一群墙头草,要他们又有何用?”望着狼狈遁逃的十数道身影,藏弓皱眉道。
“虽是墙头草,但他们却并非是平常人,在你我看来他们只是蝼蚁,但在凡人看来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世俗凡人对仙人向来敬仰,他们能够来到雁都城也算是一桩幸事。”先生没有太多的犹豫,径直开口道。
“罢了,你赶他们走也好,毕竟如今的局面他们也插不上手。”目光微寒,先生凝望着风雪中的皇宫,他有预感,若欢一定身在皇宫之中伺机而来。
“不错,杀了他们也无益处,留的他们一条性命也好,毕竟,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他们,而是若欢仙。”藏弓瞳目中逐渐流露出一抹杀机,他与若欢已是死敌相对,各藏杀意之下绝无回转之意,而藏弓早已做下抉择,先生所在令他更为安心,这个选择并不难。
“我们现在立刻出手?”藏弓侧头询问道,若欢的状态令她只能支撑半柱香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她定然会对他们进行雷霆之袭,他不能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更符合他的心念。
“不急不急,再看一看……”然而,先生目光却忽然一凝,带着一抹轻笑道。
愕然望来,见先生毫不理会,藏弓眉宇轻皱,虽然不解,却也并未多问,左手放在弓身紧紧握着,右手指尖却已是有着灵芒汇聚,一旦事出不妙,也有几分还手的余地,毕竟藏弓的武器不同于刀剑,而是弯弓射箭,威力奇大而又敏捷,却有一个弱点,那便是施展手段较之挥砍刀剑要慢得多,且需要凝聚惊人的神识,以便探查四周的动静……种种因果下,他不善于正面与人交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这道念头一直在他回转,这是无数厮杀中他所悟出来的一个道理,平常而又毫不出奇,他却深信此道。
“等了这么久,他应该也会出手,毕竟,这世间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想要置应天于死地……”先生幽深的话语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