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请问我家少爷在您这吗?”陆凡与柳天翼正在屋里讨论要不要去看那个有修行者的杂耍班子,便听到院外有人客气的问道。柳天翼埋怨道:“陆凡,就怪你磨磨蹭蹭,不然他们就扑空了,现在倒好,直接给堵门口,害得我自己都不能去了。”陆凡直接起身走到院里招手道:“在呢,赶紧带走,你们也好交差。”
来的五六位都是柳家的护院,领头的人一身淡蓝色劲衣,肤色因常年奔波有些泛红,见陆凡出门迎接马上对陆凡道:“多谢陆公子!”陆凡摆摆手道:胡大哥别总这么客气,叫我陆凡就好。”因为柳家与陆凡的关系,柳家护院也对陆凡非常客气,再加上之前炼气期的胡领院不服只是固本期的陆凡,反被陆凡的拳脚功夫给放翻在地,便对陆凡多了一丝敬佩。“我家少爷在,我岂能与陆公子称兄道弟。”胡领院抱拳道。柳天翼自知希望落空,从屋里走出来道:“胡大哥,这又不是在家里,用不着这些的。”“是,少爷!”胡领院点头依旧道。柳天翼苦笑一声,对陆凡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我找机会出来,你再带我去啊。”说完也不顾陆凡回答,便拉着胡领院带众护院回家了。
二人终究没能去见识成杂耍班子,柳家人发现柳天翼不见之后,马上就派人来到陆凡家,因为柳天翼在村里只有陆凡一个朋友,陆凡在的地方只有义庄他不会去,其他地方柳天翼总会跟陆凡在一起,对陆凡的家来说更是唯一的常客。所以柳家有事找柳天翼首选之地便是陆凡的家。
陆凡看着他们走远,也迈步走出院门,向屋后的山林走去。他估摸着奶奶也该要采好药回家了,正如他所料,刚进林子便看见同样是一身粗布衣服但干净整洁的杨婆婆背着药筐拄着拐杖走来,陆凡连忙跑上前去,接过药筐背在背上,双手扶着奶奶边慢慢走边轻声道:“奶奶,以后就把采药的活儿交给我吧,这山路也不好走,昨天又刚下过雨。”杨婆婆笑着道:“你是说我老,腿脚不中用了吗?”陆凡立马道:“奶奶一点也不老,是孙儿都这么大了,您教我的药草我也都认识,我可以去采药了。”“说到底还是说我老婆子没用啊,凡儿,你现在往家跑,看奶奶的拐杖还追不追得上你的屁股!”说罢轻轻拿手中拐杖点了点脚下的山路,“奶奶,您这次采的药真新鲜,药香真好闻!”陆凡连忙转移话题陪笑道。陆凡小时候淘气,不管怎么躲,杨婆婆的拐杖都能准确的落在陆凡屁股上。
“奶奶,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仍是在固本期,总感觉要圆满的时候,可就是偏偏差一点到不了炼气期?”谈到这里陆凡又忍不住问道。杨婆婆也收起笑容道:“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哪能说进步就进步,固本、炼气,修丹,这三个阶段是修行的基础,越扎实越好。”“可是这也太久了…奶奶,我不会真是不能修行的废人吧。”陆凡想到自己多年以来一直在固本期徘徊不前,忍不住满脸郁闷难得地在奶奶跟前抱怨道。“万事万物,存在即合理,没有废物一说。凡儿,该来的总会来,不要心急。”杨婆婆耐心地劝道。见陆凡依旧不开心杨婆婆接着劝道:“我不也才是合道期吗。”
陆凡听闻抬头好奇地问道:“奶奶,您说过从合道期开始就会经历雷劫,为什么我没见过您历劫呢?”杨婆婆笑眯眯地道:“因为奶奶是好人啊,多行善事自可免劫。记住,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说罢依旧笑看着思考中的陆凡,陆凡想了一会儿道:“奶奶骗人,您说过天道不可违。”又歪头自言自语道:“可是您怎么会没有雷劫呢……”见陆凡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杨婆婆抬起拐杖便在陆凡屁股上拍了一下道:“怎么,你还真盼着我给雷劈啊!”陆凡马上“啊”的一声,就势向前跑道:“快到家了,奶奶,我去给您做饭。”
吃过午饭,陆凡帮奶奶分拣好药草,按种类各自放到晒药的药架之后,跟奶奶打过招呼便往村外走去。最近村里没有老人去世也没有无名人士客死他乡,义庄空空如也,陆凡也觉得很是轻松。但是他仍要去看一眼,以免一些小的家禽野兽闯入其中,损坏东西。“赵大爷看孙子呐。”“是啊,陆凡是要去村外吧,路上慢些走啊。”一路上遇到上年纪的老人,陆凡都会一一问好,尽管很多乡亲都不愿接近陆凡,陆凡也依旧会尊敬那些老人,当然对躲避自己的乡亲,陆凡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但是陆凡也很理解他们,没有任何恨意,反而看到谁家需要帮忙,都会去帮一把。
到了义庄之后,尽管太阳照了一天,一推开义庄大门,任何时候都会有股阴森森地感觉,陆凡习以为常的闭好大门,先走进前厅,拿起供桌上的香,点燃之后双手举过头顶向正中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之中。扫视了一圈厅内摆放的几把长条木凳,每次有村里人家用过义庄之后,陆凡都会把地方和器具清理干净。然后陆凡走到院中,拿起角落的扫帚,打扫完院子,陆凡就上到二楼,这里是他晚上需要过夜时睡觉休息的地方,因为村里有办白事的人家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墓地,会把棺木暂时存放在义庄,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看护棺木,以免被野兽破坏。
这里只有一张席子和一张褥子,陆凡盘腿坐在席子上,开始沉心静气吐纳呼吸。这里鲜有人来,平日里出奇的安静,逐渐就成了陆凡修炼固本的场所。
陆凡按照奶奶多年前教给自己的一套呼吸吐纳方法,集中精神,将意念沉入丹田,又把精神集中到体内五脏,口中轻轻发出“呵”“呼”“唏”“嘘”“咝”的声音,两个时辰之后,五脏中渗出白、青、黑、赤、黄五色精华成液体状,流入丹田,陆凡开心地准备用意念引导五色精华冲向任督二脉。奶奶说过,只要打通任督二脉,就离固本期圆满不远了。陆凡这次多用了一个时辰,专门用来稳定精华,以便一鼓作气打通任督二脉,眼看精华已冲向后椎将要进入脊椎时,丹田内突然钻出一团黑气,猛地笼罩在脊椎处包围了全部精华,陆凡急忙加强意念引导五色精华继续冲向脊椎以摆脱黑气,奈何黑气速度飞快,眨眼之间就把精华吸收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这回黑气吸完之后没有再次消失不见,而是围着陆凡丹田内那团灰蒙蒙的气团在上下翻绕,似乎很好奇的模样。陆凡这次可真急眼了,这么多年来,以往黑气吸完精华之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在丹田内消失,这次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好像在故意显摆,一副能奈我何的架势。陆凡意识在丹田内气急败坏地对黑气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我身体里!以前你还剩一点给我,这次竟然一滴都不剩,你还有完没完!”话音刚落,丹田内就响起一个脆生生地小姑娘的声音:“有完,这次的就够了。”
陆凡懵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他希望得到回应,来解开自己心中疑问,但若是真的在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义庄有了回应,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凡愣愣地盯着黑气,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在说话?”“废话,不然谁会愿意在这破地方陪你聊天,我都跟你在这待了六年了,也没见你害怕过,现在让我给吓着了吗?哈哈哈哈……你陆凡也有怕的时候,哈哈哈哈……”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一通说完之后仍在大笑不止,好像看见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陆凡还是愣愣地看着这团上下飞舞似的黑气,继续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面?”黑气马上气呼呼的呛道:“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本圣君是伟大的冥灵,你以为我稀罕待在你身体里啊!哼!”陆凡又道:“圣君…冥灵…这又是什么东西?”黑气听罢不再飞舞,停在陆凡的意识面前,黑气开始猛烈地翻滚起来,一会儿黑气便凝结成一位黑衣黑裙的小姑娘,年龄跟陆凡相似,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精致的五官,一头乌黑秀发柔顺地洒在肩头,双眼像有水在里边流动似的,晶莹剔透的眼眸,双手背在身后露出光洁的双臂,两条洁白如玉的小腿交叉着光脚站在陆凡的意识面前,笑嘻嘻地看着陆凡。
就这半柱香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实在在的震惊到了陆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体内竟然一直有着一位小姑娘。半晌之后,陆凡恢复到常态,围着小姑娘转了两圈,上下前后打量个遍才开口道:“圣君和冥灵是什么,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小姑娘得意洋洋的昂着小脑袋,迈着轻盈地步伐在陆凡丹田内奔奔跳跳,乌黑的长发随着摇摆而飞舞,陆凡有点看傻了,突然小姑娘得意地笑道:“呆子,本圣……本姑娘好看吗?”“好看!”陆凡下意识地答道,又猛然觉得现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又正色道:“你快回答我问题。”
小姑娘见陆凡甚是认真,也不再逗他,走到陆凡的意识面前道:“首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身体里面,至于圣君和冥灵是什么,就算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境界根本不会明白。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一种以灵体生存的存在,而且咱俩之间在你婴儿时期就定下契约,不要问我契约是啥,也别问谁定的,我不知道,契约简单地讲就是无法伤害到彼此,一损俱损,一荣共荣。明白?”
陆凡认真地听着小姑娘给解释,思考一番之后道:“那你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于我身体里的,还有,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小姑娘眼珠转了转回忆少许时间后道:“我觉得应该见过,但是我忘记了,你不是也记不得自己六岁之前的事情吗。你修的是内丹,我修的是灵体,现在我修出了灵体,灵体会存于你意识空间内,也就是你的脑海之中,你将意识投入到脑海,可以看见有一道布满咒文的光芒,那个就是契约。”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等你以后有足够能力也可以解除契约,我自会离开你的身体,独自去修行。”
陆凡听小姑娘说完之后,意识便转入脑海,真的发现有一道流光溢彩的光芒静静地在脑海内飘着。然后陆凡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道:“如果你独自修行,是不是很危险?”小姑娘愣了愣神道:“你怎么知道?”陆凡道:“你是靠吸取我体内精华而修炼成形,所以你的灵体必然也是精华所在,自然会很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夺去提升修为。”小姑娘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虽然很多人都想拥有冥灵,但若是冥灵不从,便会被吸食掉力量而死。”
看着小姑娘落寞的神态,陆凡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在你自愿离开我的前提外,任何情况我都不会离开你!”小姑娘闻言笑容又重新升起,开心地说道:“真的吗?”陆凡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陆凡见事已定论,也不再纠结其他,更何况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陪着自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便对小姑娘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我以后该如何称呼你?”“美女,当然是要叫我美女啦!”小姑娘双手叉腰俏皮的答道。
陆凡看着眼前这位陪了自己十多年小姑娘,尽管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到自己每晚夜深人静时修炼,陪伴自己的只有天上的一轮明月,便郑重地说道:“你叫明月,如何?”小姑娘听到此也明白陆凡的意思,虽然成形前是以黑气在陆凡体内,但是她时刻都能体会到陆凡的意识,知道这么些年,陆凡是怎样孤独的一路走来。
小姑娘笑嘻嘻地道:“要叫我明月美女。”陆凡只好说道:“好,明月美女!”说罢便要退出丹田,突然他发现原本已经打通部分的任督二脉又完全关闭了,不禁苦笑道:“明月,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月伸了伸舌头道:“人家不是着急出来见你吗。”陆凡摇摇头无奈地退出丹田,听到脑海内传来动听悦耳的声音:“小陆凡,努力哦!本美女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