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静静地看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军方所属已经压抑了很久,但却一直被诸烈压着,没有人说出来,而这次元帅府遭逢巨变,军方所有的不满与怨恨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看着金銮殿上一个个怒目的武将,他就知道,如果自己还是像以往一样,那天威也就离亡国不远了,不是说军方会反,而是天威的心已经烂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有大战将起,或者决战来临,逃跑的一定是平时看起来忧国忧民的文臣,反而武将会流尽最后一滴血延续天威的命脉。
此刻他真的想重头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堕落,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好皇帝,国富民强,而自己的老兄弟也不至于……
殿下的杨梳烈,是镇北司的将军,帝国四大支柱之一,其余三位也都在场,平西侯傅晓生,安东侯白剪,抚南侯韩起山。
这四位不仅仅是天威帝国的护国将军,边疆大吏,皇上冷司夜的爱将,更是诸烈的得意门生。从俩人起兵时,这四人便追随诸烈南征北战,而四人也得到了老爷子的整军备战,兵法上的真传。
而他们也不负众望,四人东西南北,将这天威的版图牢牢守握住,才使得天威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大战,自己的国家才得以如初安定。
这四位在听到了元帅府京变之后,即刻点兵十万,浩浩荡荡,火速星夜直奔天威皇都。
几次去元帅府无果之后,索性也不进城,一边在皇城外安营扎寨耐心等待着元帅府的传召,一边书写这几年大大小小天威帝国腐烂透顶的心,将之送往皇都,也不管皇上听不听,就一直念,念完即可走人。
也不进宫觐见皇上,反而将皇城团团围住,准进不准出,但凡违令者,不问缘由,第一时间射杀,无论谁出城,即便皇城的权贵结果也都是一样。
此刻性子最为火爆的镇北侯杨梳烈将厚重的大刀插在地上,引得整个朝堂针落可闻。
本就心急如焚的他这个时候自己所在的阵营里还有那些走关系进来的蛀虫扰乱军心,更是大为恼火,一股脑将气都撒在了他们身上。
“我说,镇北将军,这金銮殿不许佩刀,本是多事之秋,不如……”一个貌似忧国忧民的文臣站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气还没消的杨梳烈打断了。
“不如少一事算一事,各扫门前雪是不是?呵,呵呵。”杨梳烈此时也是气急反笑。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手中厚重的刀随着杨梳烈手腕一撩,那还正在地上呕吐的郭明顿时人首分离,血光冲天!带着腥味的鲜血汩汩喷出,倒是冲淡了大殿里那难闻的苦涩味道。
反倒是郭明,他到死也没有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死了,明明是别人来质问他,死的却是自己。
“再敢唧唧歪歪一句,你就是下一个他。端起来,喝!”一声爆喝,金銮殿上的房梁都嗡嗡作响。
那个本来想出来做和事佬的文臣,欲言又止了好久,看着还在挂着鲜血的重刀,又用眼神偷偷的打量着在龙椅上的皇上,一样微笑的看着自己,但是在他眼里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因为上一个人首分离的郭明皇上也是这般笑的。
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同僚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汤碗,喝了起来,不禁喝,反而有的还咂了咂嘴,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倒是反应快得很,很是识趣的立马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之后再也不敢抬起头,毕竟汤水再苦,和命比起来却不值一提。
“武将中刚刚没有喝的自觉出列,剥夺军籍,永生不得入军,下朝后自觉去城外领一百大板,生死由命!”杨梳烈说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兀自在那里自己喘着粗气,显然这厮的牛劲还是没消,但也不好继续发作,毕竟这是在朝堂上,人也杀了,汤水也喝了,也没人出来当和事佬了,自己只得生着闷气。
“气还没消?”皇上看着下方一个个神采各种的臣工,对着杨梳烈微笑道。
“你看不出来?”镇北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额……好,先听我说说,之后有什么气你再发怎么样?”冷司夜一时间也被怼的没词了,笑笑道。
“咕噜,咕噜。”
说完冷司夜端起手中的大号汤碗,一口气没停,直接将碗里的汤水喝的点滴不剩。
“痛快,痛快!朕多久没喝过这么有味道的水了,再给朕乘上一碗!”喝完,爽快道。
“这碗汤是由疾苦草,烂椒花,熊苦胆,铁树根,十年老姜以及生油熬制成的。而这些……都是我和诸兄在逃亡中和将士们吃过,饮用过的,我想四位将军也犹能记起。”
顿了顿,而底下四位将军也都下头,似乎在缅怀,又似乎在惆怅。
“我天威建国以来,一直以勇武著称,特别是元帅府一直屹立不倒,使得我国在茫茫玄武一直有着立足之地,甚至可以排得上中上游国家,国富民强,不是妄言!”
“而我这个皇帝,立国之初,也大体还算得上是一位明君,无论是民生社稷,还是兵马磨砺,我都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但是我没有坚持多久,便开始陶醉在帝王权术,后宫美艳之中,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更没有尽到身为君主的责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元帅府,推给了丞相太师府。”
皇上陷入深深的愧疚当中,继续道:“可以说,元帅府有这样的灾难,我是最直接的罪魁祸首,没有我,我兄弟诸烈早已享受人伦之乐,没有我当初的极力挽留,我兄弟现在本是青山野鹤般的生活。”
空气中蕴荡着缅怀,愧疚,还有深深的自责……停了好久才继续道。
“早在几年前,诸兄曾提醒我,天威看似强大无匹,实则已经败絮其中,不堪一击。那是诸兄在遭受了三次打击之后,给我的警告,当时我也没有太过在意,草草了事。”
“我现在回忆起来,仍能记起当时他匆匆来,双颊布满岁月的沧桑,忧心忡忡的和我说着国事。”
“当时,我还曾取笑道,是不是诸兄做了噩梦,半夜醒来捉弄于我,后天我叫御膳房做了些小菜,我们二人喝了好久,可谓宾主尽欢,临到分别时,他说道,兄弟,我很想自私一次,但是为了兄弟,我愿意将这天撑起来,除非我倒下了!”
“呵,呵呵,我现在犹能记起当时的所有,就是因为犹能记起,我的心仿佛被万千钢针扎了样疼啊!”
说完,双手端起案台上刚刚乘好的汤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眼角流出了俩行泪水。
“再来一碗,喝的痛快!哈哈哈!”
“你们说,我配当天威国君么,我都替自己感到羞耻!”冷司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所有人。
“而这一次,我还是有羞耻之心的,听闻元帅府有喜,我兴奋了好久,真的很高兴,我甚至许愿如果元帅府出生的是一位男婴,我便将偌瑶公主许配给诸兄孙儿,以结连理。”
“而我更是将皇宫大内最为顶尖的高手全部撒了出去,务必让我的老兄弟延续香火之情。”
“呵,呵呵!”冷司夜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道。
“在我看来本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到头来却让敌人在我天威皇城来去自如,予以予求,还陪上了几乎元帅府所有人的性命,而我口口声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到现在我却不知生死。”
“最可笑的是,到现在为止,我连敌人的姓甚名谁,出身哪里,为什么如此丧尽天绝都不知道,更没有任何后续的抓捕行动,人心啊,竟是如此冰冷!”
“这还是当初的天威帝国么,这哪里还有强国的影子?而台下的你们又哪里有同僚之间的情谊!”
冷司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有些歇斯底里:“你们何德何能,身居高位,用将士们的心血换来的安定祥和,坐享其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而你们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口口声声说国富民强,那么好,户部尚书,我国库还有多少银子,以备战时之需?”
一个战战兢兢的大腹便便的老官从队伍里走出来,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好说话。
“说,朕要听你亲口说!”冷司夜大吼道。
“一,一,一百万两……”户部尚书结巴道。
“钱,哪去了?你不告诉我我天威国富民强么?北方连续三年大旱,粮食锐减,镇北司六十万大军三年没拿一分军饷,反而紧衣缩食和北方民众共渡难关,你拨的救济粮饷呢?”
“我他娘的问你银子呢!你一人吃了几千万人的东西,你不害臊么,朕都替你害臊!”
“我京城的守卫官,平时耀武扬威,怎么一到敌人来了,全都不见人影了?好,就算贪生怕死,那么敌人走了,连最起码的安抚民众,帮着元帅府拾砖垒瓦不会么,吏部尚书这就是你给朕说的百战精英?”
“还有我的丞相大人,没有你的暗箱操作,就凭那些个小虾米能成这么大的事?真当我冷司夜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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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很不好,倒是我妈妈告诉我,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