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此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不要放在心上。”云峰脸色缓和道:“虽说大陆强者为尊,但是弱小,却并不是卑贱的理由,更不是被人践踏的理由!”
“是,孩儿记住了!”云青弯腰抱拳道。
嗖!
嗖!
云青刚刚弯腰,忽然两道破风声传来,两支漆黑色的长箭从漆黑的夜色中射来。
一支长箭射向云青的头颅,然而却因为前者弯腰,刚好射偏了。箭镞插在云青右侧的木桩上,箭尾因为巨大的力道而不断摇摆,发出嗡嗡的声响。
而另外一道长箭则射在了云峰的肩膀上,殷红的鲜血汨汨流出。
“竟然是封灵箭!”云峰拔出箭矢,准备调动体内的灵力时,却惊讶地发现体内的灵海一片寂静,根本调不动不出半分灵力。
“敌袭!”看到父亲受伤,云青立刻大声吼道。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如骤雨般落下,无数凡人士兵应声倒下。
“人族唯一的灵王境高手的修为已经被封印了,兄弟们杀啊!”一个虎头人身的兽人爬上城头,高声呼喊道。
“卫兵,发信号!”云峰暴喝道。
“是!”一名银甲战士高举火把,然而他还没有跑到烽火台,就被一个犀牛兽人拦腰斩断。
“云氏护卫何在?”云峰低喝。
“在!”周围一众云氏子弟纷纷抱拳,云峰受伤,无法调动灵力,他们此刻想的已经不是杀敌了,而是保护家族中的最强者。
战王境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少一个都会影响到家族的整体实力。
“随我杀去烽火台!”云峰望前走了一步,然而身体一个趔趄,却单膝跪在了地上。
“父亲!”云青连忙搀扶。
“该死,这封灵箭上还涂抹了烈性麻药!”云峰恨恨地道。
闻言,云青心里一沉,修行者之强大,除了能够动用灵力外就是身体素质了。如今云峰的灵海被封,又中了麻药,岂不是说父亲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没有了战王境告诉,以兽人夜晚的战斗力,要是其他修行者在短时间内无法赶来,这城根本就守不住!
“云氏护卫听令!”云青咬牙低喝。
闻言,一众护卫皆是一愣。
按照云氏族规,云青这种未成年的少爷,在战斗中是没有资格对他们下令的。
“青儿,你要做什么?”云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父亲,得罪了!”云青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旋即化拳为掌,在云峰脖颈一敲,将后者打晕过去。
“青少爷!”一众护卫皆是不解。
“你们分出七十个人,务必保护我父亲返回族中,其余的人,随我赶去烽火台!”云青目光坚决地道。
“青少爷,让我们去吧!你跟三爷下城,我带着兄弟们去烽火台!”一名护卫银牙紧咬道。
“不用争了,我意已决!”云青紧锁着眉头,断然道:“八岁时,我欠弟兄们一条命,今天,不能再让云氏兄弟为我冒险了。”
闻言,一众护卫尽皆心暖。
五年前云青铸下大错,所有陪同护卫尽皆被斩,只有云青因为洛家和云峰的庇佑,最后落了个关押半年,不疼不痒的惩罚。
这件事在云氏嫡系子弟中向来颇有微词,然而今天云青的决定,却让他们彻彻底底放弃了以往的成见。
“不怕死的跟我来!”云青冷喝一声。
“第一二三组,跟我来!其余人,保护三爷下城!你们给我记清楚了,哪怕是死,也一定要保护三爷安全回府!”小队的护卫头领云彻,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是!”
……
呼!
一名白虎兽人跃上城楼,在他的身边顿时呼呼啦啦围了一圈白虎兽人,其中一名兽人沉声道:“首领,您真的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不过是个人族战王境罢了,兄弟们一定能把他带回去给您观赏!”
这名白虎兽人便是白虎部落的首领,虎冉。
他微微一笑道:“由你们带回去多没意思,本首领便要在这里看看,那个人族战王到底有何能耐。”
“中了一支带有大量麻药的封灵箭,纵使他再厉害,也翻不出风浪了,首领尽可放心。”那名白虎笑道。
“可是那个人?”虎冉扬了扬头。
顺着虎冉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云氏修行者的护卫下,正将云难往城下送去。而云青则在三十名护卫的保护下,朝着烽火台杀去。
“虎啸,你去截杀那人族战王!虎贲,你带人去拦住那群修行者,不能让他们点燃烽火台!”虎冉沉声喝道。
“得令!”
“杀杀杀!”
云青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一路朝着烽火台杀去。云族护卫虽然是修行者,但顶多只能和兽人打个平手,而此时涌上城楼的兽人何止上千。
从主楼到烽火台,短短两百米的距离,平日里修行者转瞬即至,此刻却举步维艰。
“保护青少爷!”云彻杀红了眼,面对着十余名兽人的围攻,他仅仅带着四个人就牢牢地挡住了。
“走!”云青也是咬牙,此刻多耽误一息时间,都会有人在倒下。
“走?哪里走!”
在距离烽火台还有三十米时,一名白虎兽人手提双斧,一跃而起,拦在了云青等人的面前。
“二首领,对付他们哪需要您亲自动手,交给兄弟们就行了!”云青身后也出现出一群白虎兽人。
“是白虎部落的白虎卫,这个二首领恐怕就是白虎部落的二首领,虎贲!虽然兽人不会修炼,但也有一些天生的强者,这个二首领的实力极为恐怖,恐怕已经很接近灵王境了!”一名满身是血的云家护卫低声对云青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洛云城云家的一个小少爷吧?”虎贲戏谑地打量着云青,似乎在看着一个小丑般。
“不能拖延时间,杀出去!”云青抽出墨沉剑,目光闪烁着火焰。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取巧,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来。
“战!”云氏子弟纷纷举起武器,没有一个人露出怯意。
“云氏的鲜血,我早就想尝尝了,如今能够尝到云氏核心子弟的血肉,更是让我兴奋不已!”虎贲微微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双斧高举,朝着云青劈来。
噗!
虎贲的速度极快,云青几乎是刚刚举起墨沉剑,只见虎贲的速度快不可查,一斧将云青砸出十米远,口吐鲜血。
“咦,竟然没死?”虎贲惊讶地道。
一斧头劈下,云青只是吐血,而不是拦腰而断,这让虎贲大感意外。仔细瞧去,只见他的斧头在云青的流云袍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且这道白痕还在不断再叫我修复。
“是高阶灵宝!”虎贲顿时涌出贪婪的目光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光中透露着无尽的贪婪,“真是天眷我虎贲,竟然能在这个破地方捡到高阶灵宝。臭小子,若是你乖乖交出灵宝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做梦!”云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次紧握墨沉剑。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若不是怕弄坏了灵宝无法修复,我岂会跟你啰嗦。既然你执意惹我不开心,待我抓住你后,定将你开膛破肚!”虎贲冷笑一声,提起双斧再次杀来。
“剑无影!”云青心中一急,施展出了剑无影,虎贲双斧落下,将地面的石板砍碎,却没有砍到消失的云青。
一道道剑芒将虎贲包裹着,然而无数剑芒落在虎贲身上,只是留下了一道道白痕,连划破他的皮肤都做不到。
“臭小子,你就算有位移类武技,今日也是必死!”虎贲哈哈大笑,任由剑光砍在他的身上。
剑无影只有一息的时间便会结束,云青的身形很快就浮现了出来。但是浮现在哪里,却是由云青决定的。
虎贲只顾哈哈大笑,忽然发现剑光消失,于是扭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手持火把,飞快地朝着烽火台而去。
“臭小子,你竟然敢欺我?”虎贲大怒,一柄巨斧脱手而出,直接朝着云青的后背心掷去。
“快点!再快点!”云青在心中不断默默地道,似乎受到心念影响,风行靴的陡然激发出一道华芒,云青顷刻间便来到了烽火台。
噗嗤!
然而就当烽火台近在眼前时,云青的后背心传来一道重击,少年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身体趔趄着趴在火坑前,一手举着火把准备丢下去,一手用墨沉剑支持着自己的身体。
“臭小子,你现在收手,我饶你不死!”虎贲就在云青的十步之外,如此的距离对他而言就是一息之事,只要云青有一丝迟疑,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夺下火把!
“你觉得……我会信?”云青哈哈大笑,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下半分,直接将火把丢下了火坑之中。
火星入坑,烽火台下的鱼油顿时燃烧了起来,一连点燃了一座又一座的烽火台,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
轰!
云青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火坑上空,第一道火柱冲起时,直接将他整个人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混蛋!”虎贲顿时大怒,捡起巨斧一步一步朝着云青走去,举起巨斧朝着少年的头颅落下。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青的流云袍却绽放出一道华芒,一朵朵白色流云宛若活物一般,从流云袍上升腾而起,化为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模样。
“凭你这区区兽人,也想伤我秦天的弟子?”虚影老者正是秦天,他只是看着虎贲,后者便好似被摄住了心神般,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
“虎贲那个蠢货,居然连几个人族修行者都杀不死!”当烽火冲天之际,虎冉正在远处打算着,如何劫掠城中百姓,然后在两大家族的修行者和军队主力赶来前,打开城门,让主力部队进来。
只要破了城,灵王境再强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在庞大的兽人军队面前,几个灵王境根本决定不了战争的胜负。
然而他的美梦刚刚升起,却看到一座又一座的烽火台被点亮,火光冲天,隔着数十里地都能清晰地看见。
“命令大军,撤!”虎冉恨恨地道。
“可是兄弟们很快就拿下城楼了,只要冲杀下去,打开城门,灵王境来了也没有用!”一名白虎兽人不甘地道。
“蠢货!”虎冉大骂道:“灵王境的速度何其之快,等我们从城楼杀到城门,灵王境早就赶到了。到时候四个灵王境站在城门口轮番攻击,那么狭窄的城门,来多少兽人都是送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执行命令!”虎冉朝虎贲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虎贲傻傻地站在了原地,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般,而他的面前,竟空荡无一人!
虚影秦天盘膝坐在半空中,周围空间早已被扭曲,任何人都看不到秦天的存在。
老人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朝着虎贲微微一点,只见墨沉剑仿佛有了灵性一般,顿时激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来,朝着虎贲的胸口刺去。
在秦天的操控下,墨沉剑的威力无疑大了无数倍,剑到身死。
在虎冉惊骇的目光下,他只看到了虎贲傻站在了原地,旋即一柄飞剑便刺来,洞穿了前者的胸膛。
“洛云城有高人!”虎冉当即明白了这一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杀入城内。
灵王境对大军没有威胁,不代表更高层次的强者没有威胁。虎贲的实力已经接近灵王境了,却被看不见的对手摄住了心神,那这个高手一定在神魂境,甚至可能是玄天境!
如果是神魂境,自己的这支兽人大军还能够保全,这个保全不是有着抗衡之力,而是依靠数量耗尽对方灵力和力气,然后再拼杀。
但如果是玄天境的话,自己这一万兽人,恐怕根本不够对方屠戮的!
“走!必须要走了!”虎冉当机立断:“如今我白虎部落两度占领城楼,今晚的动静闹的更大,已经证明了我东原霸主的实力,不能再贪了。”
当兽人军队退去不久后,六道身影从黑夜中急速掠来,四十米高的城楼,六道人影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城墙上。
“该死的白虎部落!”看着城上激战留下的尸体,温江恨恨地道。
云苍扫视一眼,看到了云青,当他刚想过去时,身边飘过一道香风,洛氏三姐妹一个闪烁,齐齐来到了云青的身旁。
“青儿!青儿!”洛溪低声呼唤道,眼泪忍不出流了出来。
洛溪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给前者服下,右手抱着云青,伸出一根纤纤素指,指着云苍破口大骂道:“云苍匹夫,若是我的青儿有半点不测,我洛溪以个人名义,定与你不死不休!”
闻言,云苍微微皱眉。
洛溪和洛莹自幼关系极好,洛莹死后,洛溪更是视云青如己出,来云府看望云青次数比他这个大伯还要多。
洛清也是站起身来道:“青儿重伤,这次是你们做的不对。我们会将青儿待会洛府,待青儿伤势痊愈后,再叫云峰来洛府领人。”
说罢,洛清也不待云苍许可,带着怀抱云青的洛溪两人,转身从城墙上飘了下去。
“唉!”云苍叹了一口气。
“大哥,这件事怪不得你,连三弟也昏迷了。谁能想到兽人竟然使诈呢?”云澜安慰道。
“说到底还是我们疏忽了。罢了!罢了!只希望不会影响两家关系。”云苍缓缓摇头,也转身离开。
“温江军,兽人已退,家弟还在昏迷之中,我也先离开了。”云澜朝着温江拱了拱手,也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看着离去的众人,温江眉头微微一蹙,如今城外兽人部落尚未退去,看来今夜他必须亲自镇守城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