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天上星河转 > 正文 第5章 叶溪问道
    那位名叫月儿的女孩儿将爷爷让她保管的剑掉下了山崖。

    幸好爷爷教过她轻功,一纵身便如燕子般轻盈地去追掉下悬崖的剑。

    “啊!什么东西啊?放开我!”

    无奈小女孩飞到半空中时,便被悬崖上垂下的枯藤挂住了腰间的衣带。

    这把剑掉入了刚好经停此地的马车里。

    小女孩儿看着马车驶向了远方,任凭自己如何呼喊,车主人也不理会她。

    折腾了半天,女孩儿终于解开了套在自己腰间的树藤,轻轻落了地。

    可是已经看不见马车的踪影了。

    不过好在地上有车痕。

    ……………

    茫茫的荒原,几十年没再来到此地,原来这里也长满了高及腰间的茅草。

    白发老人行走在茂密的茅草之中。

    无论草长了有多深,他都不会迷路。

    毕竟在这荒原深处,有他一生中看得最重要的人。

    “看来斩月刀找他的新主人去了。”

    老者捋着他的胡须,在这里找了一个好的位置坐在了茅草上。

    “唉!看来我也快下来陪你了!这段时间一闭上眼就在梦中梦见年少时你我在一起坐着下棋聊天,一起喝酒赏月舞剑的日子。”

    老人的眼眶里不经意闪烁着点点泪光。

    “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还记得少年时,你戏说,我要是个女孩儿才更好,就给我取个名儿叫“月儿”,才正好跟你的名配一对。”

    “这些年我倒是捡回来个女孩儿,我给她取了名字叫月儿,可惜你不在了,呵呵!就是你在,也差不多跟我一样,是个糟老头子啰!”

    看来这位老人是真的已近迟暮,说了几句话便喘了几口粗气。

    不过高手仍是高手,虽体力不支,功力却不减当年。

    一个少年还在方圆百里之时,老人便查觉出他的性别,身形,年龄,是否会武功。

    “小伙子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酒?”

    叶溪来到取刀之处祭拜这位埋葬于此的前辈。

    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这里,不由得吓了一跳。

    “桂……桂花酿”

    老者看着这个支支吾吾的少年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道:“桂花酿,没喝过。”

    “这是我娘给我爹亲自酿的桂花酒,听说有活血化瘀,生津健脾,”平衡神经的作用。”

    “哈哈哈,喝酒就喝酒,只要是好酒,管它活不活血,生不生津。”

    这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听着这话,叶溪觉得他与其他老人确实不同。

    这位老人十分豪爽豁达。

    不过他又会是谁呢,为何要来到这少有人至的荒郊野外,还坐在前辈的墓前。

    “难道您是?您是流光前辈?还是落月前辈?”

    少年一脸惊讶地盯着这位老人,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兴奋地问面前的这位老者。

    “流光?落月?”

    老人沉思了一会儿。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别人喊过这两个名字啦!自己竟也觉得陌生起来了。”

    叶溪竖起了耳朵,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老人,准备认真地听着老人讲述。

    “小伙子,你要是想听,酒拿来。”

    叶溪顺势将酒递给给了老人。

    “嗯嗯!不错!香!好酒!”

    白发老人仔细品尝了一口桂花酒,不停地称赞道。

    “世人皆知流光打败了落月,却不知道在人世间的是落月,而非流光。”

    “难道你是落月前辈?难怪!”

    “难怪什么?”

    “我听说书先生说落月前辈才生得这副豪放洒脱不羁的性格,流光前辈生性内敛,不喜欢玩笑。”

    “哈哈哈哈!那只不过是他们不了解流光而已。”

    说完,老人又想了想。

    “倒也是,流光确实不与他们玩笑。”

    “那这里埋葬的岂不是流光前辈?”

    “嗯,你不是从这里取走了斩月刀嘛!”

    老人的语气十分平淡,又十分洒脱,好像知道是这少年拿走了那把刀,并且不介意让他取走。

    “前辈如何知道是我取走了这里的刀?”

    “你没取刀,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一座坟墓。”

    老人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人生难得一知己,知我者流光,我知者流光。生得波澜壮阔,死如秋叶入泥,我是这样想的,流光也是,所以我把他埋于此,不起垒土分毫。”

    “世人都说流光前辈将您?可是?”

    “我的确败给了流光。”

    老人向叶溪讲述了那个雪夜的故事。

    真像确实如世人所说,流光的斩月刀斩断了落月的天星剑。

    在天星断裂的那一刻,落月自知已输,便望着飞向自己的残剑剑锋一笑了之。

    “落月”

    一声大叫后,流光立刻扑向了落月,两人从房顶上掉落下来。

    残剑插入了流光的背。

    “明明可以,为什么不躲?”

    这句话是流光问落月的,语气温和,一张平静的脸上没有责怪,又没有痛苦,只有欣慰。

    对于风流倜傥,生来放浪不羁的落月来说,流光是兄长,是手足,更是知己。

    没有了流光,就没有放浪形骸的落月。

    为了完成流光的心愿,落月带走了天星残剑,选择留在了山上,学起了铸剑,这么多年过去了,天星终于可以重现江湖。

    叶溪听了老人的故事伤怀起来。

    “江湖竟然如此多的迫不得已,为什么还要选择踏进去?”

    听了叶溪的疑问,老人捋了捋胡须,笑了笑。

    “年轻人,那你呢?你又为何取走本立于这里的斩月刀?”

    叶溪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可否认,在叶溪的胸里也潜藏着一个江湖心。

    只是他从没考虑过离开家,离开父亲母亲去江湖闯荡,一生也不过向父亲那样躬耕狩猎而已。

    “流光和落月相识于江湖,相知于江湖,相惜于江湖,所谓的江湖豪情也只存在于江湖。今日之结局好过于生于闹市,穿行于人群之中的孤独,耕织于山林也好,一腔热血于江湖也罢,都只是一种选择。”

    选择?还有选择?

    叶溪从来没有在脑海里出现过这个概念,即使他出于内心的某种强烈欲望拿走了立于此地的斩月。

    然而,现在这个概念却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觉得自己仿佛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来。

    尽管确实没有人逼他。

    因为这是一个机会,也许是上天在考验他。

    他偶然得到的刀,是属于名震江湖的高手流光的。

    而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曾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和流光相提并论的翩翩公子落月。

    这难道不是一个现成的师父吗?

    而且还是一个江湖其他知名人士都比不上的师父,更是多少少年豪杰做梦都得不到的师父。

    “前辈,请受徒儿一拜”

    叶溪的江湖之心由此生根发芽,想到此处便不假思索的向老人跪拜起来。

    老人被叶溪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为徒了。”

    叶溪这才醒悟过来,好像是有些唐突,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嘻嘻地笑了笑,用手挠了挠脑袋。

    老人见这孩子单纯善良,更何况仔细看他的眼神和流光的眼神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过你既然收了流光的刀,就给他当徒弟吧!”

    “可是,流光前辈他……”

    “我倒是可以帮他指点他的徒弟一二,只不过不知他的徒儿在哪儿”

    叶溪闻言,瞬间高兴地向种刀之地磕了几个头。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哼!你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嘛!”

    ……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叶溪天天都会来此地,带上一些好酒好菜给老人享用。

    而老人则毫无保留的将一身所学传授于他。

    尽管这是流光的徒儿,不是他的。

    甚至教给这个少年的,比教给自己的孙女月儿要多得多。

    或许因为在老人的眼里,月儿作为一个女孩儿,不需要学那么多,只需防身就是最好,所以在山上更多的是教她轻功。

    ……

    叶溪是块练武的好料,加上老人唯恐那天自己就不行了,想将所学全部传授给叶溪,便用了特殊的教学方法。

    在老人倾心教育下,才短短几个月,叶溪便将老人毕生功夫学了三四层。

    可惜老人年龄大了,长途来到此地少不了奔波劳累,几个月后便去世了。

    叶溪将老人和流光师傅埋在了一起。

    这块土地十分平整,或许过不了多久,新土也会长出草来,没有人知道这里埋葬着他们曾经的江湖神话,除了叶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