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北关长城了,在风之末为守将的那三年里,北慌蛮族虽偶有进犯,但均是规模不大的战事。
偶有蛮族之人偷入长城之内,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可此时,楚清流终于明白大正皇朝为何要向境内仙门发出援战请书:
北关长城北方,本是不知尽头的绵延北荒山,乃是蛮族的主要居所,翻过北荒上,是一望无垠的北疆沙漠,被称之为魔之领域。
与魔之领域接壤之处,才是真正的北海。
北海荒州与北海之间的距离,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越过北海,是传说中的灵州,据说物产之丰富、教化之发达,乃北海荒州所不能比。
站在北关长城之上,原本只能远远看见一片绵延不知几何,横呈于天地之间的北荒上。
可此时,整个北荒山和北关长城之间,已被遮天蔽日的妖兽所充斥,不断向长城攻伐…
“这已是第三次了,不知北荒山出了何变故,怕是整个山上的妖兽都已倾巢而出。
我军已有大量修为高深的将士在守关之战都身死道消…
这次若是仙门弟子未到,怕是北关,便守不住了…”
王宣神色悲苦,一指眼前景象,对楚清流轻声诉说。
…
“本门未领悟曲意的幽曲以下弟子,务必组队御敌,切不可单独行动…”
楚清流举目一看:
青衫宽袖的断天涯,一剑斩杀一头巨大的金色三头飞禽后,清越的声音穿过整个边关…
…
“啊~~~花师姐…”
一名未经厮杀的白衣仙子,稍不留神,便丧身于一金丹境修为双翼火龙的烈火之下,连元神都未来得及逃出来…,身旁女子花容失色,失声痛哭…
…
将军百战死,仙人道已消…
战事惨烈,泣血玄黄…
…
楚清流体内剑意流转,一眼看见洛岖嵚在兽潮中飘然进出,身旁一件盾牌法器飞舞,护住周身要害,手上长剑已是血落如花…
白衣长裙青丝舞,冷颜含霜荡群妖。
楚清流心下稍定:
看来洛仙子不仅修为不弱,临敌经验也还算丰富。
…
“呵呵,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大正仙门之人到了,很好,很好…”
一声嗤笑打破了战场的肃穆,群妖当中,一名青衣风流之士从远方负手踏空而来。
俊眉朗目,气宇轩昂,所到之处,万妖诚服!
青衣人完全无视大正军士及两大仙门弟子攻击,负着的双手始终未动,如闲庭信步般,修长身躯所过之处,大正将士和仙门弟子,灰飞烟灭。
一道充斥天地的剑芒和黑光顺速朝青衣人席卷而来,
断天涯和墨羽仙门的化龙后期的长老同时出手了…
“哈哈哈,这才有点意思…”
青衣人纵声长笑,终于腾出一只手,化作一直充斥天地的手掌,只一抓一握,断天涯的剑芒和墨羽仙门长老的黑光,便消失不见。
“不好,是通玄修士…”
断天涯面色大惊,此人方才随意出手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比掌门柳随风还要强上一筹。
青衣人哈哈大笑:
“大正北关长城,大正千年基业今日便破于楼某之手…”
双掌一扬,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朝北关直击而来。
北关之上,包括断天涯和墨门修士,所有人面如死灰…
洛岖嵚此时和一种修为高深的将士及仙门弟子,已杀入防线前沿,远离长城。
青衣人掌风席卷而来,断天涯大呵斥一声“撤”,带领众人飞速朝后退去。
北关长城之上,大正守军击戟长歌,斐然壮烈,但却无惧不退。
防线前沿的将领及仙门弟子在掌风下,不断灰飞烟灭…
楚清流看得洛岖嵚如一叶孤舟在那毁天灭地的气息中快速后退,随时倾覆
一时顾不得其他,身上气息勃发,领悟的‘困龙’剑意流转,周身剑气蓬勃,踩着剑气,踏空而起,如御剑般瞬间站到浑身染血的洛岖嵚身前,‘困龙’剑气一散,将洛岖嵚收入其中,一把拉住洛岖嵚的手,沉声开口:
“洛仙子,走…”
‘困龙’剑气裹着两人,如飞剑般顺速朝后退去。
青衣人恐怖掌气快速接近,楚清流周身‘困龙’剑气所组成的防线,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楚清流面色铁青,嘴角一缕鲜血缓缓而下,极力忍住体内仿佛要崩塌的暴虐气息所组气海,催动体内剑意,第一剑‘破命’剑意流转,如偷天换日般从那毁天灭地的掌风中偷得一缕气机,一道极细,却无坚不摧的‘破命’之剑奋然而出,击在那恐怖掌风之上…
‘破命’剑气瞬间粉碎,楚清流“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极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困龙’剑气所组成的剑阵未破。借着反震之力,如弹丸般极速后退…
洛岖嵚素手紧握少年常年劳作炼体而有些粗糙的手掌,不断输入真气。美目盯着身旁面色苍白凝重的白衣少年: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沉重。
即使是在他快死的时候,他还是那般开朗微笑…,可此时…他是在担心我么?
…
蓦然,一道巨大的重剑破天而下,立于北关长城与毁天灭地的掌气之间,天地激荡,山河失色…,
紧接着又是一道紫金色的剑芒,朝青衣人横扫而下,所过之处,妖兽尸骨无存…
“哈哈哈,原来是正阳剑派的通玄老祖和大正流风将军风不平到了,唉,一下子来了两位通玄道友,这不是欺负楼某吗?…不打了不打了,扯呼…
还有,刚才那个以剑气英雄救美的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云开雾散,天地清明。
一瞬间,毁天灭地的气息和所有蛮夷妖兽,撤得干干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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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散,杯酒长歌。
不甚华丽但决不简陋的马车,四匹浑身漆黑如墨的名驹墨玉,站在马车跟前,不断打着响鼻,仿佛是催促道别之人,别完快走。
两百八十骑的大正精锐正龙骑士肃然而立,满面风沙,就连那日天地动荡的一战,所沾染的鲜血似还未来得及清洗。
有绿衣女子和腰胯长剑的白衣少年立于马车之旁,绿衣女子尘然淡雅,似乎连风沙镇的风沙都不忍侵染。
“你的伤怎么样了?”不染纤尘的绿衣女子,对白衣少年轻声开口。
“没事了,我眼下修为,可全力驱使第二剑。”白衣少年左手轻握长剑,右手负于身后,身量长高不少的昔日锄地种花读书的落拓皇子,隐隐有了一丝写意潇洒。
“那就好,岖嵚在此拜别楚公子了,救命之恩,来日再报。还望楚公子此次大正皇城之行,一切顺利,忘川仙门再见。”
“洛仙子请回吧,此地战事万变,一切小心!”
白衣少年躬身上车,一脚风沙,一脚皇城。
“你那日,为何害怕?”绿衣女子再次一问。
少年身形一顿,少顷,回首看着绿衣女子如画颜色,恢复了一贯的爽朗轻笑,壮着胆子调笑了一句:
“我是怕洛仙子会死,我不想你死,如此漂亮的人儿,若是死了,我以后去了忘川仙门,看谁去?”
说完再不敢停留,催促马夫:
“快走快走,趁伊人未怒,趁年华正好,走走这大江湖,看看这花世界…”
车轮辘辘,风沙渐起。
绿衣少女看着那马车中传来的郎朗大笑,一抿嘴唇,一抹浅笑:
“胆子这么小,看你怎么走这花花世界…”
一跺脚,冲天而起。
一抹芳华往北,一袭白衣往南,天地辽阔渐行渐远,过往丝缕虽别难忘。
马车内,白衣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万千剑气时而组成圆,时而组成剑,时而组成一抹绿衣…
良久,少年一收手,万千剑气扶摇而上,欲引高空天地之气破天而去…
马车顶端哗啦破了个大洞,正龙骑士如临大敌快速围拢过来。
“没事没事,是楚某不小心,这风雷剑太锋利了,一时没控制好…”
少年漂亮的双眼眯起,看着那扶摇直上得剑意,开心至极:
“居然没生气,哈哈…
我要保你平安,两剑,自是远远不够…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第三剑:‘扶摇’,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