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清泉漾人心,水帘洞内情不知。
星河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已是半响有余。那瞪得如宛似铜铃般的双眼让人觉得只差一点就会跳出眼眶一般。
山涧中沐浴的女子已经离开了。
星河没能完全目睹这名女子上岸,更加无法看清她的面容。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还有风铃般清脆迷人的笑声。
他开始不断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女子的面容,想象着世间还有怎样的五官才能够配上这个背影。
直到些许的水珠拍打在星河的脸颊时,他才慢慢迁回了思绪继而将涣散的视线开始凝聚。
山涧因为女子的离去转而变得有些平静。但自己下方的水面却由于这道瀑布而显得极为暴跳。
两年前母亲只是伸手将自己一揽入怀,继而一个纵身飞出了这道水帘,飞过了这条山涧。然而星河自己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同时他也不敢轻易跳出洞外。
毕竟他还无法知晓这一跳是否会因为山涧水浅而摔个皮开肉绽。
好在这山涧之水足够清澈,细看之下倒也看不出水中藏有暗礁畸石。将身旁一些碎石投入下方山涧之中,凝视聆听确也能辨这泉水着实不浅。
在经过一系列的投石问路之后,星河终才下定决心准备离开这个山洞。
纵身前,他将身上的包袱死死地抱在怀中。因为包袱里有那本广元地经,他知道此书必然珍贵,此刻也必然免不了遭受水侵,故而他希望尽可能减少这本书的损伤。
何况除此之外包袱里还有一个同样珍贵的拂尘。
“呼,呼~”
一切准备就绪,星河在连续吞咽了数口唾沫后又一连吸了几口大气,随即才是一手抱着包袱,一手捏着鼻子,纵身跳出了洞外。
“嘭~”
刚一坠入水中,星河便是颇为灵敏地游出了水面,这也全赖温柔乡内那个水潭之功。
少时无趣,星河经常在那水潭里嬉戏,常年下来倒也让他的水性颇为不错。
还未游至岸边,星河就率先将手中高举的包袱一把扔上了岸,旋即便在些许的环视下略有警惕地缓缓游上了岸。
眼下为时尚早,骄阳正烈。星河半点不敢耽搁的打开包袱,将其中已是湿透的衣物晾晒起来。至于那本广元地经和拂尘,虽被其包裹的严实,但还是被水所侵,好在并不严重。
而为了减少等待的时间同时御寒,其又从周遭拣来了一些枯枝落叶生了一个火堆。
此刻寒意尽除,闲来无事之下星河又不知不觉将思绪迁向了之前在此山涧之中的那个背影。
但突然间,他却从陶醉和羞涩中猛地转换成了另一种情绪。
“这里怎么会有人洗澡?那这瀑布后面的山洞会不会被她发现了?那她,会不会和母亲的死有关?”
各种疑惑开始如过江之鲫般不断的在星河的脑中萌生,穿梭。他甚至大胆的认为,刚才就应该趁着此人在水中沐浴而纵入水中,然后抓住她,问问她究竟是谁,何故会在此地。
不过这些想法显然已经晚了。或者,这种想法也只有在事后才会得以萌生吧。
待得衣服书籍晾干已是临近黄昏。暮色还未垂下,但看着那西落的日头,星河知道若再不赶路恐怖今晚就要在这山坳密林之中过上一宿了。
下山的路星河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记得此处距离山脚并不遥远,想来走出身前的这片密林,应该就能看到山下的景色了。
经过莫约半盏茶左右,星河的想法便也得到了证实。他找到了下山的路,同时也在山腰眺望到了一座小城的轮廓。
那并不遥远。他知道只要下了山,这个集镇就近在咫尺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加快脚步,反而,他开始有些不舍。
直到神情跌宕地走了许久之后,他才仿似如有释怀般加快了脚步。
……
沛济,不显富饶却依山傍水,独有繁华的一个小镇。镇内百姓常年安居乐业,在此倒也过得惬意。
只是近两天来,这里却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平。或者说,显得有些不一般了。
“看着还和两年前一样啊!”
星河紧赶慢赶,最终和夜色一起赶到了沛济镇外。
凝视着身前这一条还人流涌动的街道,淡看了一眼正逐渐压低的夜色,星河开始寻着记忆往小镇深处走去。
‘山外山’是沛济最大的一间酒楼。也是唯一的一间酒楼。
原本这平凡且偏僻的小镇外来客并不多,酒楼的生意也就一直平平淡淡,不温不热。可这两天以来,山外山的掌柜李二瘸子可是乐开了花。
也不知怎的,这两天来此地竟是连着来了一些仙家子弟。打尖住店之后,镇里人自然要来见上一见这传说当中能够飞天遁地,法力无边的仙家了。
要是能有个机缘,被这些仙家子弟看中,不管是做妻做妾,为奴为婢,当徒做仆,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少在此等偏僻平凡的小镇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李二瘸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见这势头,立马觉得是自己发财的日子到了。
他不仅将吃住费用翻了两倍,就连来此图个热闹,饱个眼福的街坊邻居,他都要收四钱银子。否则,您就别想进这山外山的门。
“哟,这位客官,您是打尖用食还是来看热闹啊!”
时过不久,寻到此处的星河正欲入门却被一名瘦骨嶙峋的小二挑动着双眉拦在了门外。
“我,我吃东西!”星河有些生涩地回了一句,继而瞥了一眼天际,续道:“还,还要住宿!”
“好勒!”话音未落,这名小二已是接过了星河未落的话音继而一掸肩头堂布将星河迎了进去。
酒楼共有两层,上为包房下为客堂。星河原本还没弄明白刚才小二那有些眉飞色舞的语意。但在走进酒楼后,他忽然就好似明白了。
眼下正值晚膳十分,大堂已是座无虚席,在此之人多为本镇乡民,或站或坐。
然在大堂中间偏右和一侧靠窗位置却坐着两桌与此截然不同的人。而他们也显然便是引起这里喧哗不断,议论满天的根源。
“你看,那个小伙可真是俊俏啊!”
“瞎说什么呢,我看是那个更俊更俏。他手里的剑更是华丽不凡!”
“不对不对,你们仔细看那个男的。气宇轩昂,威严不凡,我猜他一定是领头的。”
“依我看啊,那位女子才是真正的仙女下凡呢。”
“嘘,都小声点。惹恼了人家,当心一剑把这酒楼给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