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看着欧阳文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生出丝暖意。
当初父母离世,他尚且年幼。群龙无首的血族十三氏族内斗不休,如果不是欧阳文漂洋过海千里寻找失去踪迹的母亲时发现了他,并且护了他三百年周全。他也不会有机会成长到足够强大,结束血族内斗,且从路西法的手里收回氏族的掌控权,更不会有今天这番光景。
他忍不住安慰道:“文叔你放心,我自由分寸,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步田地的。”
欧阳文将信将疑地瞪了爱德华眼:“你要我相信也可以,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爱德华却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地喝了口茶。
还说有分寸,有分寸的事情就不能告诉他啊!真是急煞人也!欧阳文气得唇边两撇小胡子直往上撇。他刚想进一步问清楚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黑无常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背后飘了过来。
“文殿下,武殿下前去联合国上任前让我提醒您,执掌地府与亚盟时要秉公执法,不得徇私枉法。您在审理案件前同被告人私下见面已是不妥,还请您三思。”黑无常的语气冷冰冰地毫无波澜,听在欧阳文的耳朵里,更像是那孙猴子的紧箍咒。
他的脸立即就垮了下来,心里暗叫不好:要死,这催命地小鬼又来了。
爱德华没有发声,他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却在喝的时候忍不住暗中打量眼前这两位,总觉得有趣得很。
“我知道了知道了。”欧阳文拉着一张脸,抱着脑袋转身,这就要走。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再瞪一眼爱德华,“希望你真的是有分寸,这事情就算框得了我也框不了你自己啊!”
说罢,便转身,背着手摇着脑袋走了出去。边走便还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哥也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把可亲可爱的小白带走,留这个黑木头脑袋给我。可恨,可恨!”
旁边飘着的黑无常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依旧选择……面无表情。
等到欧阳文走远,黑无常才回过身来,用例行公事的语气向着爱德华说到:“殿下,堂审查马上开始,请您跟我来。
爱德华点点头,放下茶杯跟着黑无常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了一处大殿,恰好同时遇上了换好衣服的主审官欧阳文。
两人此时只能装作不认识的点点头,便互相向自己的作为走去。
虽然知道自己要秉公执法不能偏私,但是当欧阳文看见了殿内乌压压的一片身影攒动,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来龙家的人来得不少啊。这是做什么?造声势么!被审双方都是修者界的大人物,尽然让这么多人来围观,成何体统!
欧阳文忍住心中的不爽快,板起脸,端起架子走了进去。
这审判大殿用得是古制衙门的样式。最前方是欧阳文的阎王座,阎王座下面的厅堂是被告和原告席。
在早些,来这厅里被审的人,是只能站着的。
但是现在时代开放了,讲究人人平等仙仙平等,不兴原来那套了。欧阳文就在厅里放了些的椅子。那每一把可都是上好梨花木做的。
椅子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这点上他参考了些西方的法院,被告席和原告席的椅子是特别制作的,十分扎眼。
在他们的后面,则分别是原告和被告亲友做的地方。
欧阳文座上他的阎王座的时候,爱德华和龙炎以及龙家家主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那里。
在龙家家主的后面,那可真是乌压压的一片,与之相比的是爱德华的身旁——除了到现在依旧一脸不明所以的龙炎之外,就是可怜地空无一人。
啧,怎么感觉爱德这次有麻烦了呢?再怎么说,华夏也是龙家的地盘啊。
哦,不对,真有麻烦的应该是自己。如果这次不好好判,看龙家这架势,大概是要拆了自己这阎王殿吧?
阎王座上的欧阳文摸着自己下巴想。
在欧阳文的后面,站着三个陪审官。分别是黑无常,判官和钟馗。原本按照华夏的旧俗,审判应该是由欧阳文一人说的算的。
但是另一位阎王欧阳武深知他这个弟弟护短的天性,加上为了追求公平,特地在旧俗上加了一条。任何案件审理,阎王说了还不算,要三位陪审中两位通过了才算有效。
所以,在案件审理中,打动了欧阳文还不算,更重要的任务是搞定他身后那三大护法。
要知道他身后那三位可都是铁面无私的主,也不知道爱德那随性恣意的性子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欧阳文的对面原告席上坐着龙家现任的家主龙正,他人如其名有着一张四四方方严肃正派的脸,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就能让人噤声。仿佛就是坐在那里,就给龙家的阵营增添了不少气势。
欧阳文再看看坐在被告席的爱德华,人单势微不说,就那样随意的坐着,怎么看都没有龙正来得有架势。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爱德华一贯就是这样不急不躁地也没什么架势,不到必要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是一族的君主。
这放在平时还好,但一遇到这种场景,莫名就比人家矮了一截。
同欧阳文一样不安的还有坐在爱德华旁边的龙炎。
他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望向龙家那黑压压的一片,脸色难免有些苍白起来。
在龙家的那些日子,真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旁的爱德华似乎看出了龙炎的紧张,倒了杯茶给他,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龙炎并没有接过茶杯,只是怀疑地看着爱德华。你到底做了什么?
爱德华见龙炎不为所动,也不生气,只是将茶放在龙炎的面前。
这时候,龙家的讼师出场了。
这讼师十分年轻,他穿着一身龙家人特质的月白色家袍,袍上绣着银线暗纹,看上去在龙家里的等级不低。他走上前向欧阳文施礼。
竟然是龙家内定的那个龙帝内丹的继承人龙桦。
龙炎见了这人,所有不堪的记忆便涌上心头,随着记忆而来的愤怒与不甘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龙桦向欧阳文行完礼后,又抬头轻蔑地看了眼坐在被告席的龙炎一眼,这才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讼词。
这龙桦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主,一张讼状声声泣血,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爱德华杀害四个龙家长老的全过程,并将爱德华说成了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龙炎原本因为看见龙桦的愤怒在龙桦的讼词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从心里透出的寒凉。
坐在他身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么……天哪,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爱德华感觉到了龙炎日渐变得怪异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什么解释。只是礼貌而平静地听着龙桦的控诉——虽然里面没有几句话是真的。
最后,龙桦提出了龙家的要求:交出龙炎,并且将爱德华无条件遣送回欧洲,在龙帝现世之前,不能再踏入华夏的地界。
欧阳文听了暗中不爽快,最后一条也是有些过分。
爱德华是欧盟盟主,不让他来华夏,以后国际非人类联合组织的活动怎么办?不过前两条他还是很赞同的,他实在对龙炎没什么好感。
“那么,爱德华阁下,您对龙家人的提议怎么看?”欧阳文语气敬重而严肃。毕竟从身份上来说,作为血族君主和凤帝凤丹继承者的爱德华,事实上地位是比他要更高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