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路映继续敲着门，可对方没有回答，她抓住门把手转了转，没反锁能直接推开，“…我进来了。”
路映进去时，她已跌倒在地。顾璇玑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撑着地面，想支起自己的身子，但已经没有站起来的气力，她倚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任凭莲蓬头里喷出的热水，洒在她身上。那一头长发，包括她的身体，已经湿遍了。
“你……”路映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蜷起修长的双腿，用双臂环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似乎在闷闷发出小声的沉吟，极是痛苦，“嗯……”
热水继续淋着，以至于她□□的身体上挂满了水珠，看到这，路映立即将头偏向了一旁，从置物架上取了浴巾，一把关了淋浴头。
路映半蹲下身子，扶着她的手臂，“先起来。”
“痛……”路映还没扶顾璇玑起来，却已被她抱住，并且越来越紧。
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路映心头，心跳的频率早已超过往常，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自己怎么会哭……路映由她抱着，伸手将浴巾披在她身上，吸干她背上的水珠，这才扶着她的腰，抱她起来。
顾璇玑也配合着路映，站起身，双臂搭在她瘦弱肩上，掌心紧攥着她背后的衣服。强忍着头部的同意，顾璇玑低垂的目光落在路映的脸上，某种瞬间，感觉她们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
路映帮她裹着浴巾，不经意得抬眸，两人的眼神相遇，她看到了顾璇玑眼里的泪光，路映又低下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一晚上，顾璇玑反反复复被疼醒，好几次说看到了什么，可又昏厥了过去。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路映脱不开身，自己最害怕的时候，野路叔也是这样整宿陪着自己，转眼间，已经过了二十年。
凌晨4点的时候，顾璇玑再次被疼醒，只是这一次，她看清了，脑海中一直模糊的那个画面，终于清晰了。她看清过后，脑中的那股疼痛也开始慢慢消散，她忽的睁开眼，薄唇一张一合，轻轻念到，“909……”
路映差不多守了她一晚上，才刚趴在床头睡着*不久，就被顾璇玑的动静惊醒，“你看到了什么？！”
“909……”顾璇玑坐起身，双目似放空地看着前方，“我看到了909。”
“909？什么样的画面…只是一串数字？”
顾璇玑点头，这三个数字的幻影，天旋地转地充斥了她整个大脑，“909……只看到了909，其他一切都是空白。”
顾璇玑看到的画面，很大可能和这件案子脱不开干系，“跟我去一趟接骨所吧。”
“有发现了？”路映刚出客厅，萧轻翎就迎了上来。
“她看到了一串数字，909。”
如果说，路映看到的画面是有关死者的回忆，那顾璇玑看到的，是不是也跟死者有关，萧轻翎问：“这是某种暗示？”
“我们先回接骨所，昨晚辛苦了。”
一夜未眠，对驱魔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萧轻翎早已习惯。从12岁那年开始，她正式成为驱魔人，所遇到过的，比如今凶险千百倍的都有。
凌晨六点的A市，天刚蒙蒙亮，路映开车返回安心接骨，顾璇玑和萧轻翎坐在后座，看状态，顾璇玑已经好了不少，脸上的血色也在渐渐回升。
909？这一定代表着什么…路映扶着方向盘，在宽阔地公路上匀速行驶，一辆小跑从一旁驶过，她盯着那车尾，会是车牌尾号吗？还是某些具有标志性的数字……
十分钟，她们回到了安心接骨。
“就只有三个数字？”
“……会不会是指日期？”
“或者是工作人员的编号？孤儿的档案号？”
“有特殊含义？”小客激动地说道，“比如，凶手的代号！”
“我看你是黑道看多了。”路映白了他一眼，继续说到，“用最简单的思路，我说909，你们会想到什么？”
萧轻翎想道，“像是房间号。”
“没错，像房间的编号。”路映大胆推测着，以她的经验，那些看到的画面一定是最直观的，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存在什么推理与数字解密。
“我想…”电视里的晨间新闻继续报导着孤儿院的惨案，顾璇玑盯着屏幕上，那只露出了一角的房间编号，“应该是房间号。”
“要告诉阿晋吗？”野路叔问。
“我们直接过去。”路映的我们，特指她，顾璇玑和萧轻翎。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个猜想，时晋眼下碰到这么个大案子，肯定脱不开身，路映想等自己更有把握的时候，再通知他最新消息。
路映一行人又开车往城北的孤儿院奔去。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因为你接近了死者的魂灵。”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
“大概需要一个契机，我是从六岁那年开始的。”
六岁那年，她就在承受着连大人也承受不来的痛苦。顾璇玑坐在路映的右后方，抬头正望见她的侧脸，她面无表情的外表下，似乎藏着许多的故事。
她们以赞助人的身份进入孤儿院，并因此有十分充足的理由在院内视察。
“我们这边有些年岁了，最高的楼房也只有七层。”随行的副院长尽职尽责地同路映解说着孤儿院的情况，最近孤儿院出了这么大的凶杀案和失踪案，她也是有苦难言。现在外面的人提到城北孤儿院，谈之色变，传言越来越邪乎。
最高才只有七层，路映与顾璇玑相视一眼，既然只有七层，那应该就不存在909的房间号一说。
“又……又死人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行人无不慌乱。
“这鬼地方没法呆了！”
“……第三个了……”
这几天，孤儿院辞职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大家都说这地方原来是乱葬岗，阴气太重，
“我去看看。”萧轻翎转身往喧闹的方向追去。路映和顾璇玑跟上萧轻翎的脚步，一同前往。
不到五天，发生了三起密室杀人，三名死者皆是男性，死法如出一辙，均是被削尖的铅笔扎入心脏致命。
“时队，这怎么可能？兄弟们这几天彻夜守着，连觉都没睡。”
他们能防人，但他们防不了鬼，时晋越发肯定这是鬼怪在作案，只希望路映那边，可以再多些线索。
“时队，三名孤儿的失踪时间已经确定。”警员带来了最新的调查结果，“两个小男孩十天前就失踪了，女孩是五天前失踪的。”
“找到线索了没？”
那警员摇摇头，“寻人启事贴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哥……”
“又死了一个。”三天没睡过好觉，时晋已经满脸倦色，但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萧轻翎闻着鼻尖传来的血腥味，“看来，这几天我都要守在这。”
“就是这个房间？”
“受害人死亡时间是凌晨六点半左右，当时没有一个人发现。”时晋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是孤儿院的一名义工，正准备上午的活动课，然后……”
教室后门的书架处正是案发区域，已被黄色警戒线隔离，路映走到前门，盯着门牌号恍然一惊。
“怎么了？”时晋问她。
“这里是几楼？”尽管刚刚她爬了六楼，但她再一次向时晋确认。
“六楼，你发现什么了？”
“六楼……”路映指着门板上的编号数字，“为什么是909……”
门板上明明贴着“909”的字样。
“就是这个。”顾璇玑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三个数字，她从未来过这边，怎么会看到孤儿院里的画面。
“奇怪，怎么会是909……”时晋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门板上凸起的数字，轻轻一转，竟然动了，他将第一个“9”转回到“6”的位置，“噢，应该是609，老房子了有些松动，八成是哪个孩子无聊弄的。”
909…恰好对应上了顾璇玑所看到的“909”，那她们的猜想并没错，尽管这里是609，但房间号的确写的909！
路映再一次和时晋确认，“你说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是几点？”
“凌晨六点半左右。”
顾璇玑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脑海里接收到“909”的信息……不，应该说她昨晚就接收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准确抓取。
但909的这桩命案，却是今天凌晨六点半才发生，仔细一想……
如果她能看到过去的事情，那现在发生的种种，是否意味着，顾璇玑能看到……将来发生的事情。
“是暗示，昨晚就已经收到的暗示。”顾璇玑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因果联系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