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疾正思计之际,忽脑海生出一人——方天大帝。
众所周知,自人族诞生之日起,不知修行、不会修行,那时候众生平等,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是以人族的寿命最多也就一百出头。
忽然有一日,穷桑国的术士百无聊赖,正夜观天象之时,突然茫茫星空之中有光芒擦亮了天际。
在光亮瞬息而过,擦去地平线后,突然地面一阵剧烈晃动,穷桑国术士立即衣不蔽体,直接小跑着来到北边的大泽。
然而术士到了大泽之后,却发现大泽芦苇深处忽凹下一个巨大深坑,此坑目测而去方圆竟有七八里宽。
原本术士以为天星降落的时候,必会烧光周围的一切,但除了那个深坑,以及周围温度有些高意外,四面八方的其他物体却完好无损,这些简直让术士有些匪夷所思。
术士越想越奇怪,于是乎不顾一切立即奔去,越到深坑周围,那儿的温度越来越高,但温度实在是有些高,术士站在那深坑附近,不再强行。
他只好在深坑附近等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温度如常,这才提衣奔去。
那巨坑深九尺,远远望去坑内正中央则有一块黑色石头。
术士手脚并用攀爬进深坑后,便将目光锁定在那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十分普通,从外观上来看足足有一个成年人的心脏这么大,只是通体漆黑,似乎并不起眼,但好歹是从天上而来。
“不捡白不捡。”
他漫不经心拿回石头后,就一直私藏在自己居室中,那年头天上掉下来的基本上都会被敬献给君上。
其后,这块石头一直放在他居所中,天长日久,吸食人气后,外围的黑色一层层慢慢退去。
这种变化极其漫长。
直到有一日,术士自外而来,忽然发现石头的变化。
石头变的异常光泽,隐约间有图腾显露出来。
而后,术士一门心思都在研究这块石头,直到他一百岁的时候,生命无多之时,忽然见这图腾,然后参悟了其中的道理。
一日之内,术士须发皆黑,容颜变作年轻时候的模样,他这才知道当年无心插柳反倒是柳成荫了。
如此,术士就成为了人族一个修道之人,活了八百多岁才融入混沌,魂归星海。
而那术士则是人族历史上第一个修行者——方昊,被后世尊为方天大帝。其事迹被载入《神州传》之《方天大帝》一书中,其文为:“穷桑方氏,尝为占卜术士,忽观天象,得其石,置于家室之中,其耄耋之年,去日无多之际,忽观其图腾,参其道,成修士,历八百载,开后世之先河,……”
但李去疾以及看过书的人都知道,里面也就寥寥数笔,记载的甚是简略。
当初云神曾笑着说过此事不可信,李去疾说为何的时候,云神曾手指头敲着自己的脑袋仁。
“此事荒谬,也只有那些凡夫俗子才会相信。”
“可是?”李去疾那时候还小,所以非得问个刨地。
云神就指出来这个只不过是后人想象,编排点杜撰,润色点神话而已,究竟以前是如何悟道,传至今世业已其焉不详。
李去疾虽当时点头,但心底终究还是不信。
如今手握神石,方想起了《神州传》上记载的这么一则旧事。
当年的一介术士,只不过是一普通人类,然后十分幸运得到了第一块神石,随即参悟修道,通古今之变,成人族日后修行之先河,也被后世尊为方天大帝。
也就是说得神石,可修行,而且还可摸到方天大帝修行的技巧。
此刻他有联想到马家堡地下一事。
镌刻着人族崇拜神石的古老图卷,被称作星空图,如今想来竟是那么吻合,只是为何会出现在那儿,李去疾自然想不明白,而且他自拿到神石后,并无发现神石上有图腾,倒不知是记载有误,还是尚未发现,如此一来,竟未可知也,并且先前星河君也曾告知自己,只有突破了第一层筑基境界,才可感知到下一幅星空图的所在,或许只有如此才可知道神石如何使用,如何得神石而参悟修行之道。
只是眼下危机未除、千钧一发,容不得他多想。
李去疾极其苦恼,如今他也得到了神石,却仅仅得到丁点儿的信息。
“哎,不能望其项背啊。”
李去疾忽然自嘲一声。
如今四面楚歌,八面危机。
他所处的云层极其厚重,虽可避得了一时,但躲不了一世,终归一战,于是双方剑拔弩张,形势步步紧逼。
那风雨雷电号称是黑云军的精锐之重,李去疾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四人居然委身九宫三十载,所为的就是今日的复仇。
虽然听说过黑云军,但如今却让他有些鄙夷。同为人族,却互相攻讦,而且又投靠魔族,杀害自己的同胞。
“如今这四人步步紧逼,神石就在我手,我势必不能让神石落入贼手,大不了争得一个鱼死网破,也决计不能让贼子得逞,让魔族渔翁得利。”李去疾紧紧地咬住牙关,为了人族,为了复仇,一定要活下去,此刻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战局,僵持许久,一直不下,而四周风云尽散,乌云滂沱,正酝酿中。
“竖子居然伤我师傅,看来能力不弱,不过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患。”
一声咆哮忽至,只听云层另外一端,杨雷怒吼叫嚣起来,随即道,“谅你是李神通,也休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至于李神通,则是当今大唐淮王,年轻的时候也从未踏入修行中,而在大荒以北落日原一战中,本是一个普通将军,混杀之际,却不知为何,一日之间突破道境,一如其名,身展神通,杀的黑云军尸体都阻断了沫水。
如今听杨雷提起李神通,风雨电三人却陡然间升起愤怒,当年之事,深深刻在他们心头,若是来日相见,必当手刄此贼,报当年落日原之仇,所以今日的战斗只许胜,不许败。
杨雨道:“怎么做?此子有些棘手!”
“那又如何,我等怎么对付不了一个竖子。”说话之人乃是杨电,此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大吼一声,只见天地间掀起了道道巨大的银色闪电。
“简直是便宜了那个竖子,居然要我等四人一起出手对付他,待我捉到他定要他生不如死。”杨雨道。
此刻,杨雷也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云层翻滚,电闪后,那粗状的闪电直接劈去云层深处,当下就搅碎了云朵。
李去疾心惊,手心已然都是汗水,但他一直紧握着神石,没有丝毫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松手,旦夕之间,就会飞灰烟灭。
李去疾握石而战,虽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不见了。
“列阵。”作为四人之长,杨风立喝道。
“得令!”其余三人开始迎战。
只见半空中,四个方向忽各自生出四道颜色。
那是风雨雷电的本色。
在光环褪去之后,出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则是四个魁梧的中年将士,他们穿着黑色玄铁盔甲,手执兵器,目眦决裂,一如往日战场上的风貌。
四人秩序井然,此刻精神矍铄,却分战四方,遥相呼应,一股征伐之态。
而在远处,杨无敌双目一怔,已许久未曾注意到这一幕,此刻他仿佛身在沙场,耳边掠过追逐的战马嘶鸣声,鏖战双方刀戈兵器擦出铮铮撞击声,以及黑云军将士猛烈厮杀,大败敌军的酣畅。
杨无敌已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但今日被唤起,随即也披上自己的黄金战甲。
他只记得黑云军上万次的战斗,无一败北,只此落日原一败引为终生遗憾,到如今终于有一口气可以出了,杨无敌等五人自然不会放过扬眉吐气的契机。
杨无敌也知道自己这几个徒弟兼守将早已愤怒,手中的刀枪业已饥渴难耐,只有用杀戮才可以平息他们的愤怒。
“杀杀杀————”杨无敌挥舞黑色云纹旗帜,站在云端上,陡然间身形变得巨大。
这是战斗的号角。
但此刻,不止李去疾,连广场上的修行者都吸了一口气。
“三十年了,他们又出现了。”长春堂的万年青长老面色发白,手指哆嗦,长春堂作为人族一个小宗门,当年曾在落日原与之一战,不过像长春堂这样的宗门在整个人族中有很多,但长春堂却在当年大战后从默默无名到榜上有名,也亏得那一场战斗。
“怎么办,我们整个巨门宗都在山上,要是被灭宗,怎么见我死去的师兄。”此人是巨门宗黄宗主,名叫黄涛。
一个少年弟子道:“那又如何,你们巨门宗不过是三十年前才出现的宗派,哪比得上我们长生宗上百年的历史。”
“你们长生宗枝叶繁茂,哪比得上你们啊,多死一些人都不要紧的。”
那少年弟子面色登时如猪肝色,手指一戳,直呼其名:“好你个黄涛,满口的诳语,居然出口侮辱我宗派。”
黄涛双手挥舞起来,道:“好,好好——你一个稚子,居然对本宗主直呼其名,简直是不尊师长,有辱门风。你们长生宗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么?”
“你——”少年弟子性子十分冲动,直接举起手中长剑,刺了过去。
此刻,一个衣衫尽白如雪,手里头摇摆着一把青扇的中年文士,忽然站在巨门宗宗主以及长生宗一个小弟子面前,用青扇挡住了少年弟子前面,道:“你二人听我一言,当此刻,小不忍而乱大谋。”
黄涛大叫起来,全没有一个巨门宗宗主形象,“吴大师。我要出手教训这个蓬头稚子。你不要拦着我。”
吴用子停止摇动扇面,“莽夫,莽夫——”他刚刚才从山下赶来,然后见到这一副景象,心里头像是塞了一个鸡子,“当此大敌,要团结一致。”
唐安冷笑道:“吴大师说的对,但他们,呵呵——”
如今敌人紧逼,他们却还内斗。无尊道长此刻甚是愤慨,只是凭空丢了孙道长一条性命,那少年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但杨无敌知道他们在援手未到九宫岭,就不会轻举妄动,于是嗤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