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综主非良]我要你活在这世间 > 正文 38.番外·赤练篇
    醉里红莲练酒

    〈一〉

    漆黑的雷电呼啸着自天际轰然划过,层云舞弄着水墨将夜色染得无比沉重。成群的飞鸟扑打着双翅从残缺的檐下飞起,积雪的庭院中有岑寂的脚步声蓦然响彻。

    绝世的长剑被挥动时发出寂寥的声响,响声中有弥漫的大火不知自何处滔天燃起,轰轰烈烈地烧毁了整座城池。

    然而在映亮碧水长天的火光中,卮子树上却恍惚开出了繁盛的花朵。

    ——如果……

    ……再回到当年,我不曾堕入地狱,你们可不可以依然陪着我?

    〈二〉

    “嗳,”

    抱着双臂立在白色凤凰背上的白衣青年纵身跃了下来,落到她身侧道,“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美人,也是会近乡情怯的吗?”

    她闻言笑了笑,侧眸远望:“你在同我开玩笑?一个没有故乡的人,如何会近乡情怯?”

    青年听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不自觉哼笑起来,幽幽道:“你纵然瞒得过天地万人,却终究是瞒不过自己的心。”

    她冷漠地笑了笑,不说话。

    青年见状便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似是不经意地发出了一声感叹,才漫不经心地道:“过了这个镇子,前面那一片亮得戳眼睛的红墙白瓦,便是传说中的小圣贤庄了。”

    “行路靡靡,还要多谢白少侠提醒了。”她冷哼起来,“不过赤练还没有蠢到连路都不认得的地步。”

    青年顿时啧了一声,抱着双臂挑起了眉尖:“我的确是在提醒你。”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提醒的内容并不是该怎样走好眼下的路,而是当如何面对思念之人。”

    “思念之人?”

    她蓦地皱起了眉尖,下一瞬却倏地扭过头放出了一条小蛇,接着便扭身径直朝前走了去。

    身后顿时传来了某人飞到半空躲避蛇毒的声响,她闻声勾着樱唇冷笑了笑,眯起眼不再说话。

    〈三〉

    思念之人么?

    这太奢侈,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四〉

    “麟儿,喝酒吗?”

    她举着酒壶朝倚在檐下浑身裹在黑斗篷中的人晃了晃,勾着唇懒散无比地笑着询问。

    被称作“麟儿”的人闻言摇了摇头,继续沉默不言地在檐下立着。

    “那隐蝠少侠呢?”她便又勾手朝梁上挂着的人招了招,“世间唯美酒与美人不可辜负,你不来试试么?”

    隐蝠也不理她,径自在梁上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继续倒挂去了。

    她顿时被气得笑了笑,勾着唇冷哼了一声,旋即伸手捏着酒壶便径自狂饮起来。

    然而饮到一半时手腕蓦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正好刺中了手上的穴道,顿时逼得她手中的酒壶“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里面的酒水全部洒了出来。

    “白凤!!”

    她见状顿时气得猛地站起了身,然后“噌”地一下拔出赤练剑,扭身冷冷地看着远处高喝起来,“你赔我的酒!”

    白袍轻羽的青年正抱臂立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闻声便淡漠地侧头看了过来,昂首笑笑:“再喝,你会死。”

    她闻言顿时潋滟了眸光,下一瞬却蓦地冷笑起来:“卫庄大人都不管我,你又管得着?”

    青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半晌之后却突然眯着眼放下了双手,然后飘飘忽忽地走了过来,凑近她耳畔道:“你曾丢失过两坛酒?”

    她闻言“唰”地寒了脸,淬了毒的眼神猛然阴鸷地瞪向青年,冷声道:“你调查我?”

    “非也。”

    青年勾着唇冷漠地笑了起来,眯着眼摇了摇头,“许多年前那旧韩国都内刁蛮任性的红莲殿下啊,究竟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时你纵是换了一身衣裳,都会成为人们好几日的谈资。”

    说着话又凑近了些,轻薄的呼吸洒落她的颈项,他突然笑了笑。

    “……又更何况是冲进大火里去救两坛酒这样的壮举呢?”

    握着赤练剑的右手蓦地颤了颤,她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嘴里却丝毫不甘示弱地斥了回去:“壮举又如何?干你何事?”

    “愚蠢至极。”青年轻蔑无比地笑。

    她闻言蓦地抬起头,声音里倏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你再说一遍?”

    青年却只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屑的嘲讽,似是在嘲笑她一个没了心的人竟还装得如此有情有义。

    她被那冷漠的眼神浇了浇,顿时愣在了在原地,接着滔天的怒火瞬间便无声地熄了下去。然而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她终究还是收回了准备召唤群蛇的双手,毫无征兆地后仰着栽倒在草地上。

    “离我远点,”

    她颤抖着声音闭上双眼,“我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下她便听见青年踏着白羽飞远的声响,便将右手抬起覆上眉目遮住刺眼的强光,然后倚在如茵的绿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于是她又做梦了。

    在那短暂的梦里,有碧水长天,有妖灼桃色,还有开遍了满院的繁盛卮子。

    然而恍惚里却蓦地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甜甜腻腻,带着魅人的惑意,正一遍一遍地询问着她:“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堕入最深的地狱……”

    她被那声音搅得不甚安稳,便换了一只手覆到目上,继续睡了过去。

    〈五〉

    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堕入最深的地狱?

    ……

    我早已身在这里。

    〈六〉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景色无比熟悉的庭院中,然后一转身,便瞧见了负着手立在卮子树下一袭紫衣的俊美公子。

    她看到那位公子时茫然地怔了片刻,下一瞬却蓦地瞪大了双眼,接着又不可置信地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去想要触碰一下他。

    “妹妹啊。”

    紫衣公子突然笑呵呵地唤了一声。

    她听见那唤声时猛地惊了惊,下一瞬却蓦地收回了手,腮畔倏地滑落了一滴泪水。呆愣地怔了好半晌之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张了张口想要应一句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高的应声。

    那应声娇憨无比,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做什么啊哥哥?”

    她闻声蓦地转回头去,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身着一袭粉色长裙立在檐下的娇蛮少女——那是当年的她自己。

    紫衣公子听到了少女的应声,便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问道:“你喜不喜欢子房啊?”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然后瞬间便想起了这是记忆中的哪一幕。

    “喜欢。”她依着记忆回答。

    果然下一瞬,粉衣少女便嬉笑着回答起来:“喜欢啊!”

    紫衣公子站在卮子树下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为何会喜欢他呢?”

    她闻言笑了笑,泪水氤氲着漫上眼眶,然后微仰着头道:“因为你小时候总拍我头,是……”

    “因为你小时候总拍我头啊,是小良子护着我的;还有后来你跑去了桑海,也是小良子陪着我的。许久以前娘亲还同我说过,当年我们同小良子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正在欺负我,而他却在给我擦眼泪!”

    少女说着话便气哼哼地闹了起来,嘟着嘴一脸不满地看着紫衣公子,硬是将一番陈述变成了对他累累罪行的控诉。

    公子闻言夸张地“哇”了一声,揶揄地道:“这么喜欢子房啊,那你要不要嫁给他?”

    “不嫁!”少女却想也没想便斩钉截铁地回答。

    紫衣公子顿时噗笑了一声,却问道:“为何不嫁?”

    少女转了转眼珠子,却老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开始耍赖道:“反正不嫁就是不嫁,混蛋哥哥你管得着?”

    紫衣公子清淡地笑了笑,负着手走上前几步将手覆到了摸着少女头上:“管不着是管不着,但是你若是不嫁,子房就要成别人的了。那么以后他就再也不能在我欺负你的时候陪着你,在我离开的时候护着你,还有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了。”

    “怎么可能?!”少女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声叫唤着道。

    “如何不可能?”

    紫衣公子闻言却是笑了笑,“哥哥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原来在子房极小的时候,张丞相便为他同王时韵先生家的小女儿定过一门亲事的。那么照这样看的话,日后子房就会及冠娶妻然后成家立业,再也不会再陪着我们了。”

    少女闻言顿时急得要哭出来了,连忙拽着他的衣袖大叫起来:“那怎么办啊哥哥?!”

    “怎么办?”紫衣公子转了转瞳眸,幽幽地道,“红莲啊,你既不愿意嫁,哥哥也不能逼你。但是如果要让我们三人能一直在一起的话,似乎就只剩下……让哥哥将子房娶进九公子府来这一个办法了……”

    “娶!”

    少女闻言蓦地打断了紫衣公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斩钉截铁地道,“哥哥娶!明日就娶!!”

    “那若是他不愿意怎么办?”紫衣公子皱起了眉尖。

    “我来搞定!!”少女立刻应道。

    紫衣公子闻言顿时敛了眉目轻笑起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少女单薄的双肩:“那好吧,明日就先挂上红帐定个亲好了。只要将亲事先定下来,子房就再也跑不掉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啦妹妹。”

    “好!”少女闻言捏着拳头坚定地道,语气里充满了决绝和势在必得。

    ……

    画面里陡然飘来浓重的大雾,朦胧地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眼前清晰的一切瞬间如泡影般烟消云散,她顿时不甚自在地揉了揉双眼,恍惚中却听到少女的声音远远地又传了来,正咿咿呀呀地询问着:“哥哥哥哥,方才是不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啊……”

    接着便是紫衣公子的回答声:

    “没有的事,”他轻笑着道,“红莲你听错了。”

    〈七〉

    画面翻转,浓雾散去,眼前景物陡然变换。她看见紫衣公子的身影蓦然消失,于是院中瞬间只剩下了少女一个人。

    而不远处卮子树前的草地上,却多了两个装饰精美的酒坛。

    “你是谁?”

    正拿着锄头刨地的粉衣少女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然后满面疑惑地询问她道。

    她闻言顿时愣了愣,却不明白为何少女能够看得见她。因为在方才那一幕场景里,他们分明是不知道她的存在的。

    “你是在看我?”

    少女见她不回答,便叉着腰又问了一句。

    “喂!本公主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她依旧不答话,少女便一面嘟着嘴一面朝檐下走了过来。

    她望着当年如朝霞初立的自己,片刻之间便湿了眼眶,下一瞬却突然勾起唇笑了笑,如地狱花开。

    然后抿着唇点了点头:“啊,我是在看你。”

    少女顿时笑眯眯地昂起下颔来:“就知道你在看我,我那么好看!”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而朝不远处的卮子树努了努嘴:“你在埋酒?”

    少女点头道:“是啊是啊,哥哥先走了,小良子随后也走了,只能我自己将酒埋到地里啦!”

    她便温柔了眉眼笑了笑:“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少女顿时满脸嫌弃地丢开手中的铁锄,哼了一声:“是挺辛苦的啊。”然而转了转眸却又道,“不过为了哥哥和小良子你,本公主就算再辛苦也还是要撑下去的啦……”

    眼角蓦地滑落一滴泪水,她依旧笑着点了点头:“那要注意休息。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那么放弃了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怎么可以?!”

    少女闻言却猛地站直了身子,摆出一脸严肃的架势连声不迭地教育她道,“怎么可以放弃!本公主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吗?况且事关哥哥和小良子我怎么可以……咦?你怎么哭啦?你在伤心?”

    “我没有。”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少女眯着眼看着她,疑惑地挑着眉道,“为什么会高兴?”

    她仰着头看了看头顶繁盛的卮子树,然后突然忍不住笑了笑:“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啊……我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少女顿时愣了愣,惊诧不已地指了指自己:“再见到?你见过我?”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道:“是的,我见过你。”说着却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转而看向了地上那两坛酒道,“如果可以的话,这两坛酒你还是埋到城郊去吧。”

    少女顿时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才不要呢。”

    她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如此倔强……”说着却顿了顿,语气突然便沉肃了下来,“那么红莲,你要记住了,今日做下这样的决定,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哭,知道吗?”

    少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眨眨眼不甚明白地又询问了一遍:“什么什么哭?”

    “不要哭。”

    她蓦地敛了笑容,妖娆了身姿走上前去,伸出手郑重无比地拍了拍少女的肩,“不可以哭……因为无论怎样的无间地狱,总有我会陪着你。”

    “你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说话间她抬起头看了看极高处,眼底重新露出了笑意,嘴里却是缓缓地叹了起来:“祈天灯啊,原来是落了的……”

    〈八〉

    眼前一切幻影骤然间支离破碎,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她蓦地睁开眼,看到了身侧如茵的草地上发着光,而头顶上的日色依然明亮如火。

    大概,离她睡去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九〉

    哥哥先走了。

    小良子随后也走了。

    只能我自己将酒埋到地里啦。

    ……

    是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呢。

    〈十〉

    眯着眼伸出手重新遮住眉目,没多久她便又睡了过去。

    梦里时光轰然而逝,飞鸟扑翅的声音凝成一首动听的歌。那歌声杳远悠长,慢慢慢慢地穿透斑驳的时光,带着她沉入了更深的回忆里。

    那回忆里有一个哭着鼻子的粉衣女童,一个笑得温文的绿衣小孩,还有一个惯爱欺负粉衣女童的紫衣小公子。

    还记得那时初遇。

    〈十一〉

    紫衣小公子眯着眼将肉嘟嘟的小手举到刚学会走路不久的粉衣女童面前,然后一脸兴奋地大叫道:“妹妹妹妹,你快来猜猜看,你的簪花在哥哥左手还是右手?”

    女童眨着溜大的双眼,费力地看着眼前自称“哥哥”的人,却完全不知道他张着嘴在说什么,便只知道循着儿童模仿的本能一脸懵懂地呀呀学语:“右、右手……”

    “啪!”

    小公子闻言一巴掌拍到了她脑门上,喝道:“笨死了!是左手!”

    她顿时被拍得懵了懵,眼里迅速漫上水汽,委屈巴巴地跟着念:“左、左手……”

    “啪!!”

    小公子又一巴掌拍到了她脑门上,大声纠正道:“不对!其实是右手!!”

    女童顿时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叫作“哥哥”的凶神恶煞的人,分明连左右是什么都理不清楚,却只知道她额头上很疼很疼,下一瞬眼泪迅速就漫上了眼眶。接着她瘪了瘪嘴一屁股栽到地上,然后张大了嘴“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小公子在一旁正乐呵呵地笑着,看到她哭了却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伸出手就要去捂她的嘴,一边捂还一边着急忙慌地哄着:“妹妹不哭!不哭不哭!哥哥给你道歉道歉……”

    然而被他捂住嘴呼吸不过来之后,女童的哭声顿时拔高了起来,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小公子见此顿时急得跳脚,赶紧放开了她的嘴掉转头拔腿就要开跑,然而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一个温柔无比的女人的声音叫住了。

    “阿九!”女人道,“你又欺负妹妹了?”

    小公子见怎么也跑不掉了,顿时扮着鬼脸懊恼地叫了叫,接着便转过身来,立刻换上了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地大声反驳道:“娘亲!非没有……”

    然而下一瞬却蓦地怔在了原地,然后“唰”的一下红了脸。

    脸红了好半晌之后他才蓦地顿了顿,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女人身侧漂亮得不行的绿衣小娃娃,兴冲冲地道:“娘亲,这个弟弟是谁啊?”

    “你张先生家的小公子,”女人说着话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绿衣小童,然后温言道,“良儿,你来说说,你方才看见非哥哥欺负妹妹了吗?”

    绿衣小童闻言便抿起唇角轻笑着道:“回娘娘,良只看到小公主在哭,小公子在跑,却并不晓得这其间联系。”

    小童说着话朝呆愣在原地的小公子眨了眨眼,然后撩了撩小袄下摆走到依旧坐在地上哭得十分伤心的粉衣女童面前,笑着伸手为她抹去颊上的泪珠,开口糯糯地哄道:“我们小公主长得真好看,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女童便慢慢停下了嚎哭声,渐渐转为了小声小声的抽泣。接着又一脸懵懂地看了看他,然后不自觉将面颊在他指间蹭了蹭,傻呼呼地学着念:“好、好……”

    绿衣小童便眯着眼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站起了身,转而朝一旁的小公子抬手礼了礼:“公子问安,我叫张良。”

    小公子正在一旁直愣愣地看着他,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条件反射道:“我叫韩非!”话说到一半他又感觉自己似乎太激动了,顿时轻咳了一声,拍着被绿衣小童牵着站起来的自家妹妹的额头补救似地道,“她是非的妹妹,唤作红莲。”

    绿衣小童闻言便笑得弯了弯眉眼,美好得如同院中桃李:“那么公子,良今日……便算是同你们相识了?”

    小公子立即兴奋地点着头应道:“好!”

    而女童站在一旁扯着二人的衣袍下摆,听到眼前自称“哥哥”的人说了句什么,立刻便跟着学道:“好、好……”

    说着又抬了抬头,瞪着溜圆的眼,朝着二人亲昵地笑了笑。

    〈十二〉

    那么公子,良今日……便算是同你们相识了?

    那日那时那人话音落下的刹那,宫墙下纷繁的桃树上瞬间飞落漫天花雨。

    好。

    漫天花雨中紫衣少年这样回答。

    好、好……

    梦幻泡影中她这样回答。

    〈十三〉

    然而许多年再想起那一幕时,才大概知道。

    后来堕落那么深——

    大抵只怪当初相遇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