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并非无神,不得见其行踪而已。
若非景河镇南北纵横,为景河流域的重要枢纽,即使千百年,也未必能得见一个殿斗士,故而凡人间有诸多传奇故事流传下来,却罕有确信的证据。
而今,赤炎王与云笛公子在此大打出手,让人大开眼界,甚至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潇海见到大战的那一幕,便被充满震撼力的画面深深吸引住了。
两人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谁人曾想到过,人可不凭借外物,立身于虚空之上。对于凡人而言,这根本是违背常识的,可事实胜于雄辩,眼前的殿斗士做到了,且显得轻松写意。
这是何等震撼的一幕!
曾以为殿斗士传说,不过是凭想象杜撰而成,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怎可能为真!试问,谁能轻言相信世界存在尽头,谁又能能轻易相信世间有异界生命!
此刻,眼前的一切,正是一直认为不可能的奇迹,没有比亲眼见证殿斗士大战更有说服力和颠覆性的画面,让人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
潇海虽年少,心智却早熟,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轻信。
所以一直以来,不论凡人的传说,还是说书先生的故事,他都认为是子虚乌有的故事,如今看来,世间的真相却大出所料,那些传说故事极有可能为真!
如此说来,世间真的有神吗?
如果有,他们身在何方,又在做什么?为何不曾关注人间疾苦?为何不来普度众生?为何不为弱小者伸张正义?为何不向在人间争渡的苦命人展露神迹?
或者说,正如说书先生所言,世间是否有真神,无人可知,但的确有能移山倒海,飞天遁地的殿斗士!
既然有殿斗士,难道世间不应该有真神吗?
潇海一次又一次扪心自问,但是没有给出自己答案。
忽然间,人们一阵惊呼,他才从凌乱的思绪中返回现实。
两大强者全力火拼!
只见赤炎王摆开擒敌拳的侧位步伐,躲开迎面袭来的紫光,随即怒喝一声,蹬地出招。
精悍健硕的左臂划拳为掌,斜地劈出,将左前方的虚空切开,露出一团纯粹的黑色空间。同时青筋凸起的右臂抬起,扭身震拳,挥出一团如同滔滔烈焰的红光。
神谕·虚闪赤炎功:虚空开合,赤炎裂天,斩吾之敌。
云笛公子眸光深邃,认出对方施展的正是其成名绝技,号称“奇脉神殿精粹”的赤炎功。
奇脉神殿当然有很多人修行,其中也不乏将之发扬光大的英才,只是让人没想到赤炎王的赤炎功已练到这等境界,看似随意的一劈,将虚空都切碎了!
当红芒与破碎的虚空融合时,两者将化身为虚闪赤炎,那便是最为可怕的时候!
躲开,还是硬抗?
景河镇的天空早被恐怖的法则波动所淹没,无数的光华彩霞像是流水行云在飘动。两人交锋所散逸出来的余波也有翻天覆地之威,实在令人感到惊悚。
若非景河镇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囊括,战场散逸出来的力量因而被驱散,恐怕景河镇要以淹没在无尽的法则力量之下,对于凡人而言,无异于世界末日来临。
只见如滔天烈焰的红芒,以极其可怕的速度,飞射向破裂的虚空。两者就像是两盆水融在一起,合二为一。绚烂的银光在碰撞处倾泻而出,虚空立时被修护,完好如初。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笛公子立身之处,被无数虚空裂缝包围,更有神威恐怖的烈焰随之而来,两者混合一起,形成燃烧的烈焰虚空,呈爆炸式地飞射而去。
神威盖世,防不胜防!
是否能抵挡!又该如何抵挡!
不仅是云笛公子在思考应敌之策,连观战的凡人与殿斗士,也都捏一把冷汗。奇脉神殿的赤炎王果然名不虚传,招牌绝技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潇海此时不懂修行,但仍感受到了虚闪赤炎功可碎大山的神威!
或许在赤炎王这等人眼中,开山填河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本领,但对潇海这样的凡人而言,却是足以引起灵魂震撼与悸动的天大本事!
殿斗士都身怀如此鬼神莫测之能吗?在凡人眼中,这与神有何区别?或许,当殿斗士的力量达到极尽时,便是由人蜕变成神的那一刻!
或许,神并非虚妄,真的可能存在!
云笛公子依旧从容,并不因情势危急而慌乱,淡然一笑,将九孔青玉笛凑于嘴前。
笛音起,万籁寂!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青玉笛声。
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一人一笛如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此。
说时迟,那时快。
笛音一起,翠绿色的光芒在云笛公子身上迸发。恍然间,可看到绿芒中有金色符纹在不断闪灭,这些符纹代表着天地本质的印记,具有神秘莫测的伟力。
绿芒以云笛公子而核心,不断向外伸张,将烈焰虚空抵挡在外。
恐怖的虚闪赤炎功,竟被挡住了!
赤炎王满脸意外之色,显得难以置信。
他自认与云笛公子实力在伯仲之间,自己蓄势已久,倾力一击施展虚闪赤炎功,虽非天下无敌的绝招,但亦绝非寻常殿斗士可抵挡,更别提如云笛公子这般轻松随意的破解。
若云笛公子真强悍如此,决斗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围观者纷纷为云笛公子叫好,呐喊声如海浪潮一层盖过一层。无论是凡人,还是隐藏的殿斗士,对俊朗不凡的云笛公子都颇有好感,见其大展神威,自然情难自已。
笛声越发高亢,如登临名山大岳。
虚闪赤炎功无功而返,被完全抵挡住了。
耗费大量道力,倾尽全力出手,竟被对手轻松抵挡,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赤炎王心中大惑不解,怎地都不敢相信。
“云笛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再吃我一招!”
他迈开虚步,脚下的步伐凌冽,竟有缩地成寸的神效。三步迈出,当即闪现到对手面前,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手掌猛然拍出去,带动一片紫色的霞光卷出,像是神祗之手灭世。
云笛公子眉头微皱,秘法形成的绿芒,只能堪堪挡住虚闪赤炎功,并非表面上如此轻松惬意。事实上虚闪赤炎功很恐怖,消耗了大量道力,甚至伤到了领域之力。
赤炎王的火掌已袭至面前,云笛公子不得不抬手硬撼。
只见两掌相碰,浓郁的绿芒和炙热的紫光猛然撞在一起。
两人掌指附近的虚空,承受不住可怕的道力,如玻璃破碎般散落开去。同时,道力碰撞汇集,化成新的紫绿色光芒,以极其恐怖的破坏力四散喷发。
天空被紫绿色的光芒笼罩,令人神池目眩,无法直视。
景河镇虽被神秘力量覆盖,此时也不能完全幸免。神秘力量不能完全抵挡紫绿神芒的威能,纷纷透过裂隙穿射下来,形成一股巨大的风暴。
街市上驻足观望的凡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如滚地葫芦,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不少人摔得头破血流,呜呼哀嚎,爬起来逃命似的离去,再不敢窥看殿斗士大战了。
潇海从人群中挣扎出来,云笛公子和赤炎王已失去踪迹。想来是两人不愿伤及无辜,去人烟稀少处放开手脚大战,不能亲眼看到两人的大战,令人遗憾。
风暴让凡人吃尽苦头,没人对此战胜负再感兴趣。
两个殿斗士离去,纷扰热闹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各自忙碌自家事去了。
潇海魂不守舍的乞丐窝走。
镇东南角,早被荒弃,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杂乱的巨木。乞丐窝的路,仍是那么熟悉,然而他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殿斗士之战,仿佛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所受到的震撼与冲击,根本无以言表,此时潇海所有的心思与精力,都在不断重演征战画面。
如果自己也是殿斗士,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该多美妙啊!
少顷,小乞儿们陆续返回乞丐窝,小脸上皆洋溢着兴奋之色。众人还沉浸在殿斗士之战所带来的震撼中,刚坐下来便叽叽喳喳谈论个不停。
“那两人好生厉害!”
小乞丐们七嘴八舌,嚷嚷起来。潇海一改常态,没有开口,变得沉默寡言。
“潇海,怎么了?不会摔坏脑袋了吧?”
“我在想殿斗士。他们那么厉害,仍不能算作神吗?那怎样才算得上是神?如果真的有神,他们在做什么?如果没有神,那殿斗士又算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引人深思,几个小乞丐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乞丐窝难得地没有喧嚣,变得悄无声息。
突然,潇海仿佛魔怔般蹦起来,道:“我决定了!”
众人大吃一惊,被潇海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有两个小乞丐坐立不稳,摔倒在一旁。
“你怎么了?决定了什么?”
潇海往乞丐窝外走,头也不回。
“既然有神的传说,说明成神是有可能的。如果没人成功,那我就去做第一个。我要成为殿斗士,成为世间最强,去证明世间真的有神!我要成为能普济天下,拯救人间疾苦的神!”
“我欲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