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海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乱,否则小仙女必死无疑,自己也在劫难逃。
神秘的气息冰冷,恍若实质寒潮,一层叠盖一层,将方圆数里的范围笼罩。
置身其中的凡人,就像时刻被某种可怕的意志所注视,恐怖的眸光几乎将人内心洞穿,令人不禁怀疑,让灵魂悸动,堪比神罚的天威,是否来自真神的威严。
难道是有人触怒了真神的威严吗?
这等神秘莫测的力量,恐怕比之云笛公子与赤炎王,过而无不及,令人生不出反抗之心。由此看来,袭击小仙女的殿斗士定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远非几个小乞丐可想象的!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潇海强迫自己冷静,对方的力量不可正面对抗,只能设计瞒天过海。
昏睡的小姑娘被转移到不起眼的墙角,以枯黄发霉的稻草掩盖,装作掩盖有杂物的样子。随后把平日间,乞丐窝里堆积的污秽和脏物,随意抛洒在墙角,以此来掩饰小仙女的位置。
一切安置好之后,又将煎药盅,药包等等扔到景河中,省得露出马脚。
看着被藏在“臭污堆”的小仙女,潇海感到一阵莫名的笑意,在对面墙角靠坐下来。若是她醒来了,该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当场疯掉……
咻咻声响,两道惊虹掠来,落在乞丐窝外面,潇海惊得冲出门外。
只见一男一女持剑立于门外,两人眉宇间均射出冷冽之色,直勾勾的盯着,像是在审视眼前的小乞丐,那两柄精致的宝剑尚在剑鞘之内,却封不住恍若实质的杀机。
这两个强大的神秘人物均美貌非常。
男子的五官脸型颇有几分英明神武之气,不过眼缝细窄,看起来藏着几分邪气。而那女子脸蛋生得相当漂亮,一颦一笑眉目动人,却是人间少见的倾世佳人。
“你们……”
潇海装作面色惊诧,脸上惊骇欲绝的样子,正如初次见到殿斗士那般。他仔细端详了两人片刻,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是天神吗?好漂亮的神仙姐姐……”
女子闻言,缓缓松开眉头,显然潇海的话很受用,哪怕她一身修为很强,但毕竟还是个女人,怎能对自己的容貌毫不在意。眼前小乞丐的表情虽然粗鄙,但却深得她心,尤其是那句“神仙姐姐”,更是让她喜上眉梢。
身穿锦绸布甲,脚踏黑鹿皮靴的男子则冷漠的多,对潇海的话不为所动。于他而言,眼前的小乞丐根本不配与他称为同类生命,哪怕是对方真诚的赞美,听起来也如此刺耳。
就像活生生的人,突然被圈养的猪称赞聪明,那感觉更像是一种侮辱!
他注视潇海,目光锐利,喝问道:“小乞丐,有没有见到一个年纪与你相仿,浑身是血的小姑娘,他是我妹妹,如果知道的话,就快告诉我……”
潇海年纪不大,但常年在社会底层求生,什么样的骗术没见识过!眼前的殿斗士,虽然本领惊人,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但若论骗人的本事,与市井小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此人虽自称是小仙女的哥哥,可眼睛里全是杀机,根本没有半点关切之意。何况语气张扬跋扈,给人一种自命不凡的感觉,哪有半分请求的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潇海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二人定与小仙女受伤有关。
天空上那股恐怖的意志还在涌动,小仙女身上的伤即便不是来自他们之手,也脱不了干系,最有可能是这两人来自某个可怕势力,乃其探路先锋,如此看来小仙女命不久矣。
此刻,潇海还有些许优势,这两个殿斗士尚不知目标正藏在正堂内,且在他们眼中,小乞丐潇海只是个没有威胁,年纪尚幼的凡人。
“你好凶……”
潇海那副小孩子不经世事,害怕的不行的样子,气得持剑男子差点拔剑杀人。
“来,小弟弟,姐姐疼你。这锭银子给你买好吃的,告诉我们,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妹妹吧?妹妹她被妖兽袭击,身受重伤与我们失散了,姐姐很担心。”
年轻漂亮的女殿斗士面带笑容,使出怀柔功夫,打算以钱财和温柔来收买眼前的小乞丐。事实上心中早已杀机弥漫,让她堂堂天之骄女,低身下气,讨乞丐欢心,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然,这正中潇海下怀,怕的就是她不问。
潇海眼冒银光,一把夺过银子,贱笑着说道:“谢谢漂亮的神仙姐姐,我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她身上有很多血,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妹妹。”
“在哪里?”两人迫切地追问。
“昨天下午,在镇上匆匆见过,后来不知去了哪里。”
男殿斗士回身站直,目光闪了一闪,疑惑地说:“你说谎!为何匆匆见过一眼,这里有她的气息?你身上也有她的气息?”
潇海暗自咋舌,殿斗士还真可怕,竟能感受到小仙女的气息。
情急之下,计上心头,眼下只能赌一赌了。
“景河镇每日人来人往那么多,为何我能记住你们妹妹?还不是因为,她走路跌跌撞撞的,像是受了很重的伤,我和她撞了一下,结果我去扶她的时候,反被她推到摔了一跤,结果身上也染了不少血,可能就是你们说的气息吧。”
两人均露出恍然的神色,潇海心中暗喜,眼看就要蒙混过关了。
那男子似乎还有疑问,俯下身又问道:“破屋里有人在吗?为何直觉让我进去看看!”
潇海差点被吓死,殿斗士果然不能以常理估计,居然有如此敏锐的直觉。
“其他人都出去了,里面可没人。”潇海把市侩小人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把银子放进嘴里咬了咬,迅速收进怀里,希望借此模样,转移殿斗士的注意。
男子转头看了看女子,对方默契的点了点头,于是道:“进入看看!”
正堂早已被收拾妥帖,原本为小仙女铺床的地方,被乱七八糟的杂物掩盖,除了墙角堆得略高的稻草堆外,其他地方都是乱石青苔,朽木碎柴。
可以说除了稻草堆,其他地方可一眼望穿,根本难以藏得下人。
两人本打算去检查那堆稻草,但四周的馊水和恶臭让他们望而却步。潇海赌对了,超脱凡俗的殿斗士,怎都不愿意接触令人作呕的污物,何况那馊水和恶臭实在太狠了。
“小弟弟,那堆稻草里是些什么?”女子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挤出一丝娇笑问道。
潇海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上的馊水:“都是这个……太臭了,所以盖在那里!”
两个殿斗士脸色铁青。
男殿斗士将潇海的衣服后颈拧住,猛然掷向稻草堆,显然是在做最后的试探。岂料潇海早有准备,被扔出的瞬间,压低下盘,整个人像滑了一跤,重重的滚进的污物和馊水中。
“呸,你推我做什么?馊水好臭……”
潇海满脸郁闷,将身上的残渣剩饭拍掉,往两个殿斗士走来,那副模样简直是又丑又臭,简直作呕,让人忍不住有发狂的冲动。
殿斗士也是人,女殿斗士自然是女人。女人天性*爱美,见潇海靠过来,就像是被最可怕的魔鬼盯上,她哪还有什么心思找人,逃命似的转身就飞走了。
男殿斗士皱着眉头,他虽不怕,但也不想靠近恶心恶臭的潇海。
这次的行动必须保密,否则传扬出去,引发的后果没人能承担,拼着日后遭受更重的天罚,今日也要多造一个杀孽了。
呲,剑光闪烁!
铁器刺破血肉之躯的声音传来。
潇海只感觉腹部传来火来烧心的疼痛,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是怎么被刺中的,直见到那柄银色的长剑晃了晃,自己竟然就被一件洞穿了。
原本他还在自鸣得意,成功骗过两个殿斗士,现实却是思绪凝固,世界就像是静止在了这一刻,从未想过原来进入死亡倒计时,竟会是这样一种奇特的感觉。
意识昏暗,鲜血缓缓流逝。
“这就是殿斗士吗?是有希望成神的人吗?恃强凌弱,随意杀人……”
呲!
男子收回长剑,甩了甩还在流淌的鲜血,听得小乞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说道:“怪就怪你见过不该见到的人,他日若是被你告密,我等岂非死无葬身之地!哼……”
破屋上空,两人凌空而立。
女子皱眉问道:“你把他杀了?”
“杀了!怎么?喜欢上了那个蜈蚣脸?”回应的声音很冷漠。
“我又非眼瞎,仰慕我赵晨月的人何其之多,我会喜欢一个丑八怪?”女子不悦的反问。
“如此说来,为何有此一问?”
女子顿了顿,不可置否地轻语道:“不知为何,总觉得我们会后悔今日。或许想多了吧。”
“一个乞丐而已,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值得后悔?决定出手对付赵蝶伊时,也不见你后悔,竟然会因一个小乞丐而担忧?”
“说的也是,一个乞丐而已,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言罢,两人化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