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不远处,兀然呜呜噗噗响,传出飞禽拍打翅膀和哀鸣,伴随着令人生不出抵抗之心的气息接近,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无声无息的杀气如浪潮涌现。
赵蝶伊感知力最强,早已察觉到强者接近,体内的规则力量蓄势待发,随时可能爆发出凌厉的一击。随后潇海感受到莫名的气息,顿时严阵以待,不断思索应对之策。
森林仿佛被冰封,寒意凌冽,螃蟹这才退出悟道状态,察觉到陌生人接近了。
“你们躲开,不要给敌人可趁之机。”
面对这等强者,潇海和螃蟹此时战力与普通人无异,显然没有参展资格。
赵蝶伊走到两人前方,轻柔的舒展开双手,姿态优雅迷人,准备正面对抗。
青鸾赵家的天骄,哪怕年少亦不可欺。
这时,另一股可怕的气息出现,速度更为可怕,向前一道气息扑上去,隐约间甚至凌驾于刚才那道气息之上。
噗嚓嚓!
沉寂的天空承受不住两股可怕气息的碰撞,发出呵嚓呵嚓的轰鸣声。紧接着从远方传来一声惊呼,其中一股气息如潮水般猛然退去。
真可谓来势汹汹,去势颓颓。
本应是天崩地裂般的惊世大战就这样结束了,迅雷不及掩耳,唯有森林上空不断回响着“竟然是你”四个字,不知来袭之人究竟是害怕了,还是战败了。
只有赵蝶伊才隐约知道,刚才那一场交锋,究竟有多恐怖。
剩下那股气息,是敌,是友?
潇海和螃蟹严正以待,尽管真正的殿斗士之争,两人现在根本帮不上忙,但谁也不愿束手待毙,更不可能抛下小仙女独自逃命。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明知螳臂当车,也在所不惜。
呵嚓!
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潇海惊悚地发现不知何时面前多了个人。
其人穿着朴素,个子比赵蝶伊高大许多,浅蓝色的布服略显破旧,看起来像经历了很长的岁月,不过他背对众人,身板显得笔挺修长,但却看不到容貌。
赵蝶伊甜甜地一笑,上前行了一礼,道:“哑叔!你终于来了。”
布衣男子转过身来,是个模样普通的中老年人,看样子约有四,五十岁,眉宇间仍有几分英气,可以想象年轻时应也是位翩翩公子。
潇海和螃蟹终于放下心来。
赵蝶伊既然认识此人,说明是友非敌。这哑叔刚一来,就败走了一个恐怖气息的强者,使之惊叫逃亡,再傻也知道定是赵家的绝世强者。
两人对赵蝶伊越发感到神秘莫测。
只见赵蝶伊挽着哑叔,模样亲昵,指向两人,道:“哑叔,这些日子全靠他们,蝶伊身受重伤,是他们救了我。我传他们修行之法,作为报答,你不会怪我吧?”
哑叔抬起粗糙的大手,写了个“赵”字,询问传授的修行之法难道是赵家的《青鸾经》。
赵蝶伊吐了吐舌头,点头道:“不过只有为了助他们开辟天启,讲了些初刃境界的修行法,青鸾神术我可一点都没讲哦,蝶伊很听哑叔话的。”
哑叔表情僵硬,心道“你还想把神术教出去,那不得把族中的几个老头子活活气死”,不过一想到赵蝶伊不谙世事,况且几个小乞丐也不是大奸大恶,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潇海等人这才醒悟过来,上前来向哑叔行礼请安,随后回山洞暂时休息。
赵蝶伊和哑叔很亲昵,若不知两人乃主仆关系,定会误认为是爷孙俩。在哑叔面前,赵蝶伊也特别放得开,说话嬉皮笑脸,手舞足蹈,毫无平日间的仙灵之气,活像个疯丫头。
小龙虾等人意外见识了小仙女鲜为人知的活泼一面。
众人一直闲聊到夜晚。
哑叔亲自打了几只野兽,烤了些肉食。几个小乞丐吃的格外开心。
席间赵蝶伊说起潇海修行时,出现的怪异情况。
哑叔饶有兴趣,道:“小子,盘膝,运功,全力引动天地规则!”
潇海心中大喜,或许哑叔有办法破解目前的困境,哪有不听之理,当即盘膝运功。天地规则依旧在皮肤外游荡,不断尝试冲击肉身束缚,可是仍然没有任何突破。
小龙虾等不明所以,紧张注视。
篝火旁哑叔挥手击掌,朝潇海打出一团银光。
银色光芒顺沿潇海全身游走,最后集中在头部,汇聚在印堂处,不断收敛,就像随时可能会意外爆炸的样子,众人紧张得呼吸不畅,忘记了动弹。
银光化作圆环,三角两箍,纹饰繁奥复杂,随后扎进潇海灵魂内。
“咦?”
潇海感受到莫名的力量冲进灵魂,无法抵抗的规则与力道将灵魂驱逐,硬生生的逼出体外,就像是被那团银光神环所替代了。
从头颅中冲出的纯白光芒,正是灵魂本质,白色无形,自带天地间的规则,正像是简缩版的“小天地”,螃蟹看得尤为认真,仔细观摩,希冀从中获得启发。
银环的力量只能将灵魂本质引出体外片刻,力量一消失,灵魂本质就立即回到肉身中。
光影闪灭,山洞内黑暗了刹那,随即恢复过来。
“这……哑叔,潇海这是什么情况?”螃蟹和赵蝶伊同时问道,灵魂本质回归体内时,带动四周的天地规则,让山洞都昏暗片刻,这种“引动”,堪称恐怖。
哑叔很无奈,看了潇海一眼,在赵蝶伊手心写了“无之魂印”四个字。
赵蝶伊面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潇海,身为殿斗士中威名显赫的赵家子弟,自然清除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每一个生命都适合修行。
每个灵魂都有一个特定的印记。
赵蝶伊的魂印正是青鸾神兽,故此尽得青鸾天赋,堪称绝世。而螃蟹的魂印则是一直模样奇特的海兽,也算得上相当难得魂印。
可潇海没有特定的魂印!
正如那团奇异的灵魂本质所显示,没有具体形态,也即是说没有天赋。可以说,这对醉心于神道的潇海而言,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赵蝶伊不知应不应说出真相,毕竟这种真实实在太过残酷。可是,要对救命恩人说谎,赵蝶伊实在做不到,琢磨再三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无之魂印,即没有修行天赋。”
潇海心中早有估计,听到这话并不惊奇,也没有气馁,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没有天赋,并不算什么。
从小到大,潇海一直以乞讨为生,也从不认为自己有何了不得。既然没有天赋,那就只有靠后天努力来弥补。
这时,哑叔又写道:“或许是赫里斯之命。”
这一下,哪怕超然如赵蝶伊,也难以平静,无法掩饰眼中的震撼。她几乎是跳起来,皱着眉头问:“哑叔,你确定吗?怎可能是赫里斯之命……”
无之魂印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有魂印,即是没有天赋,另一种则是赫里斯之命,即是说其魂印的模样正是如此,本就没有特定的印记。
若说没有天赋,算作阻隔了修行之路,那赫里斯之命则是斩断了修行之路。
哑叔摇头,写道:“不确定,只是可能。”
“什么是赫里斯之命?”
潇海也感到很惊奇,哪怕强敌在前,赵蝶伊也不曾这般失态,怎会因为“赫里斯之命”几个字而如此,令人感到难以置信,难不成事情还有转机!
随后,赵蝶伊讲起秘闻。
相传不知多么久远之前,大地上有神族,赫里斯乃神中之王。后不知因何缘由,赫里斯与神族决裂,大破神族,斩杀诸多神灵,可谓神威绝世,无神可敌。
最终赫里斯因受创过重,最后消失在茫茫大地。
然而神灵并未由此灭绝。
残存的神灵或许为防止历史重演,以逆天的力量发起诅咒,使其后人和继承其天赋的之人不能成神,在修行过程中,会面临无数难逃一死的绝境。
所谓赫里斯之命,正是继承赫里斯天赋的殿斗士,其悟性堪称举世仅见,绝不逊于世间任何一种魂印。
但出现在记载和传说中的赫里斯之命,不仅人数寥寥无几,且无一例外,全都惨死在众神的诅咒中,最强大的赫里斯之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至万劫境,可谓逆天崛起。
谁料万劫境大圆满时,竟引来堪称灭世的神罚,当场殒命。
可以说,这是一条没有希望的前路,每一步都被死亡阴影所笼罩。
潇海悟性惊人,说是赫里斯之命,倒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如此,潇海还能继续修行嘛?众神的诅咒绝不是闹着玩的,早晚会面对灭世神罚。
潇海沉默,螃蟹大感遗憾,小龙虾等暗叹可惜。
赵蝶伊心中亦是矛盾无比,既希望潇海不能修行,远离殿斗士是是非非,又希望他能得偿所愿,修道成神打破命运束缚。
哑叔看着潇海,想知道潇海会如何面对,自身修行路可谓绝境,令人沮丧与绝望。
“既然决定要去追寻神道,就不可能再回去当乞丐。哪怕死在路上,至少无愧于心。如果败在命运手中,反倒无愧于心,若是不争而退,还谈什么挣脱命运束缚。”
潇海一席话打破了沉默,显然是决定铤而走险,不死不休。
事实上修行一途,任何殿斗士都会遇到死劫,若不能将身死置之度外,哪能去冲击绝巅。
哑叔很满意潇海这话,露出大笑的表情,在虚空中写出一排金色大字:
好小子,老夫助你开辟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