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干枯的树枝折成两段。
林中飞鸟扑扑,传得很远,森林深邃幽远。
潇海正在运转楚王拳,全身的感知力已达到极限,比平常灵敏太多,尽管树枝折断的声音很微弱,且来自较远的地方,但就此刻而言,无异于一记惊雷。
这声音很轻,延续时间较长,绝非野兽踏断时所发出的脆响。
在密林之中,只可能是具有灵智,懂得隐藏的妖兽或者殿斗士才可能发出这等声音,但无论是哪个,对潇海而言,都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
咔嚓声仅响了一下,立时便鸦雀无声,显然来者不想暴露自己。
潇海心思一转,敛息收功,如灵猴般窜上树梢,隐藏进茂密的枝干中。停止运转楚王拳,他的气息又恢复至天启境界,变得微弱,难以搜寻。
追寻之人立时失去了感知。
常理而言,潇海应闻声而逃,绝不会停留在原地,他也知道这道理,故反其道而行之,躲藏在原处,并未离去,若是追来的敌人并非修为高深莫测之辈,想来应不该轻易被发现。
片刻之后,潇海所处的古木下,出现数个衣着光鲜的殿斗士,看样子均是身份地位不低的公子,估计是立功心切,并未率领多人。
众人围在四周,各施秘法,寻找可疑的痕迹,不过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了,刚才还有那般强烈的气息,这时怎就没了踪迹?难不成他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算他逃离了,气息也不可能瞬间消失了!”有人出言道。
“席兄,我看那小子定是逃走了,我们速去追,他肯定还没逃远。”
接话之人是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眉目粗犷,面色冷沉,颇有几分刚毅之气,一眼便知擅长肉身力量,其脸上有一道至额头落下,深深凹陷的伤疤,看起来刚毅中带着几分凶狠。
被称作席兄的那人,像个翩翩公子,手持锦绸丝扇,衣着光鲜,眉目清秀,倒是有几分云笛公子的气质,若非潇海听到他姓席,应是席娇的后人,恐怕不会心有提防。
席娇后人捋了捋长发,眼眸中射出阴鸷的寒光,将四周仔细的看了一遍,嘴角露出冷笑,道:“我等速追!切不可走脱了这滑溜的贼小子!”
一行人化虹而去,身上的气息都不弱初刃境界,有两个甚至达到了精武境界。
这股力量若是正面对抗,绝对没有半丝胜算可言。
潇海躲在树上,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捉摸不准对方的意图,感觉这行人绝非如此轻易可糊弄之辈,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被骗过去。
刚想迈脚逃走,忽然感到两股强悍的气息在冲突,由远及近,法则浪潮涌动。
“你这妖兽,倒是有些能耐,吃我一刀!”
豪迈的男声在附近响起,接着就是一股狂暴的法则凝集,呼呼的刀刃破空声传来,男子的气息瞬间高涨数倍,变得更为可怕,这股气势比之精武境界毫不逊色。
吼……
男子对面,被正面压制的妖兽发出怒吼。
作为妖兽中的强者,它从未感到这般屈辱,只因在逃离森林时,挡在了那可怕的人族面前,结果便当猎物般,追杀了百里之遥,堂堂精武境界的妖兽,什么时候如此不堪过!
简直可恨至极!
尽管恨不得一脚踏爆那人族的躯体,但妖兽却只能想想,根本做不到!
正面对敌,根本抵挡不住男子的攻伐,若非妖兽敏捷迅速,恐怕早成了刀下亡魂。即便如此,一路逃来,也是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果。
如此下去,败亡必不可免。
潇海缩回脚步,潜心隐藏下来,分清来者是敌是友前,不易暴露自己。在这荒郊野外,非亲非故,突然出现的男子未见得就是善类。
呼嚓嚓……
滚石朽木崩飞,潇海锁定气息传来的方向,两股气息正极速靠近,前方正好是他躲藏的古术所在,他不由得双目紧盯住,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呜嗷!
妖兽发出一声惨叫,如陨星般从林间飞出。
一道金灿灿的刀芒正在它胸前肆掠,月牙形的刀芒将妖兽横推而出,刀芒的中央部分已经切入胸腹。如此看来,只要后退不及,妖兽必然是落得个一刀两断的下场。
接着一个身穿皮衣,身材相当高大,皮肤黝黑,束着一个男式小发髻的男子飞冲而出。他浑身的肌肉突出,腰上挂有一个红条,墨青色的布裤上还有几个破洞。
若非那人肩上扛着一把宽刃屠魔刀,潇海肯定会认为其与奇脉神殿的赤炎王有关,相貌倒还不容易让人误会,但二者的气质极为相近,简直就像修行了同种术法而成。
妖兽痛嚎,飞速后退,双手聚集全身的力量想要将刀芒推开,但此时刀芒已有部分没入妖兽的身体,鲜血如雨点潺流,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潇海皱起眉头,他明显感觉到,下一瞬间妖兽和刀芒,就要撞上他所隐藏的古木。
也不知那持刀的年轻男子究竟是何意思,难道此举是故意为之?莫不然也是命隐神殿出来的高手,想要出其不意的下手?
果不其然,妖兽抵挡不住,被刀芒推动撞到古木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它一刀劈为两段,接着刀芒迅速消散,但在消失前,仍是轰进了古木,轰隆一声将之劈断,震起阵阵尘埃。
潇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稳稳地落到地上,与持刀男子对立。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不待潇海回答,持刀男子猛然向一旁的拍出一掌,金灿灿的光芒在虚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是拍虫豸般,冲天而降,重重的拍下去。
轰……
木屑翻飞,烟尘滚滚,数道人影跳了出来。
潇海吃了一惊,没想到竟是先前席姓殿斗士那一行人,他们竟然隐藏在附近,恐怕他们正是如此谋划,所谓的追击乃是欲擒故纵,等的就是潇海自行现身。
身材健硕的青年怒目而视,盯着持刀的男子,眼神充满凶戾,他向前连迈三步,指着那人怒喝道:“好胆!竟敢挑衅我等,欺我命隐神殿无人吗?”
席姓青年则是冷意弥漫在脸上,盯着潇海不动,像是要用眼神将之杀死。其余几人快步行进,将持刀男子为主,恶狠狠的笑了起来。
“席成师兄,这蛮汉交给我等便是,你现在可去为席娇师祖雪恨了。”
带头的青年心气很高,根本不在意刚才持刀男子主动出手的底气,也不怕身怀楚王拳的潇海,一副吃定了两人的模样,似乎战局已定,底气十足。
“命隐神殿?真没听过,青州之地,除了青鸾赵家,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圣地?区区一州之地的神殿弟子,竟也如此张狂,真是让我凌义大开眼界。”
肩扛大刀,大气磅礴的凌义举刀,舞了两个刀花,指着潇海问:“小子,看样子这行人目的是你,不过既然惹到我头上,便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若你我联手,宰了这群蠢货?”
平白无故多了个强大帮手,这种好事潇海怎会拒绝。
席成当即发难,化掌成爪,向潇海扑了过来,而凌义则是与其他人战在一起。
不知席娇当年在命隐神殿地位若何,只看如今因她而起的事故可窥一二,想必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在席成身上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潇海与席成战在一起,第一回合交手便吃了个爆亏。
虚空中火焰之力暴动,潇海运转术法,施展神谕·焰拳。
席成将风暴之力聚集在拳头上。
两人飞空而起,相互对冲。
席成劈出数道风刃,锐利无比。
潇海的铁拳尚未近身,迎面而来的风刃,逼得他不得不空翻闪躲。
结果席成趁机出手,击出一团风暴。
潇海躲闪不及,被风暴卷动,连续撞断好几根古木才停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集中精力,背部已然血肉模糊。
这一击让他伤的不轻,更要命的是席成的飞踢又追击而至。
潇海顾不得喊疼,左臂拍地,以风暴之力将自己震开。
轰!
席成一脚踏下,砸出一个径长近半丈的巨坑。
“不错!吃我一击,还能动弹,夭折命果然有过人之处,不过今天就是你夭折之期,哼哼!”席成悠闲地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将衣襟往后一甩,朝着潇海走来。
当初豹形妖兽那一爪比席成这一击还要厉害,潇海都能扛下来,虽然背上火辣辣的疼,鲜血流了一地,但他仍咬着牙,顶着疼痛的背伤,站起来喊道: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