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千常无珏 > 正文 三十一章 那就这样吧
    白珵轩回到了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身体深深地陷入床里,脸上尽是平静之色。

    也许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这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在夏繁面前甚至都不曾如此。

    他也很奇怪,他出生的故乡已经没了,樊月宗可以说是他的家,但来到花岚宗他却不经意有了一种比在樊月宗更为自在的感觉。

    伸出手在前方的空中,他手中拿着左翛分给他的无限透支卡。

    卡的正面是一朵花的纹路,具体什么品种认不出来,仔细看倒是跟左翛拿走的花令很像,花瓣都很细很多,有许多丝状的东西;反面刻着“花岚”二字,样式并不张扬,底色都是低调的深棕色。

    这么一张不起眼的卡片却能调动所有花岚宗足可敌国的财富,放在大陆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丧心病狂,而它现在就在自己手里。

    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那个叫左翛的小子,虽然嘴有点欠,但他之前给自己治疗时的认真以及给自己卡时的眼神,无一不在表达着“信任”这个词汇。这一点就足以抵消他对左翛的些许不满。当然,夏繁的事另算。

    他很喜欢现在的感觉,被信任,有责任,但是自己,真的配的上这些吗?

    握着卡片的手自然摔到床上,目光依旧朝上,望着天花板。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神中坚定了某件事后,冲出了房间……

    左翛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左桐招呼大伙儿解散之后,他先是冲进澡堂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出来之后感觉有点饿,又去了食堂,却在一进门的地方碰见了安静啃排骨的左襄。

    “姐你咋在这?”

    听到声音,左襄回头,看见了头发还没干的弟弟,冲他招了招手,拿出啃了一半的排骨递给他。

    “回来的时候没吃饱,现在又饿了,中午做的好吃的就剩下这几块排骨了,让陈阿姨再做就太麻烦,所以我全给收拾来了,来一起吃啊!”

    左翛挑挑眉,接过排骨坐下就吃,自家姐姐,不嫌弃。他也是真饿了,早上就那一个多点包子,出去的时候又光顾着找灵器,再加上契约灵器翀玥又折腾他一顿,洗完澡之后饥饿感完全释放了出来。

    姐弟俩很没形象的就那么用手抓着吃排骨,陈阿姨还是给他们又端了一碗皮蛋粥和一些干粮来。

    俩人安静地干出来了一大碗粥,干粮倒没怎么吃,光顾着啃排骨。

    腾出一只手来,把油渍擦干净,左翛拿出了在他那里的花令。

    花岚宗的花令倒还真是一朵花,确实与白珵轩手上那张无限透支卡的花纹一致,通体朱红色,花瓣很细很长,还有很多丝状物,花蕊偏黄,花下的茎也呈现暗红色,并不见有一片叶子。

    “姐,你说老爸他们都把花令月令给我们了,那我们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成了宗主了?”

    吐出一块骨头,左襄连看都没看花令一眼,继续专注于吃东西:“当宗主我可没兴趣,那么多事都得操心都得管,早晚要累死。你要想当你当,我当宗主的姐姐就挺好,反正要是将来我嫁不出去你得养我。”

    左翛撇了撇嘴,捏着花令的茎转了几圈,没什么味道。

    “姐,你说这花除了喜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咋就用它来当花令了呢?”

    “你看是没啥特别,但在老妈那儿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能有多重要?”

    “我听老妈说过,这是以前外婆的灵器,十多年前外婆去世后就一直留下来当作花令,也没见过它凋谢。这种花有个学名,叫作曼珠沙华,大概就是这样发音,具体哪几个字不清楚。”

    “啥?我咋没听老妈说过。”

    左襄翻了个白眼,把骨头吐到左翛面前的桌子上“谁叫你整天跑出去到天桥底下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家的事都不了解,不务正业!”

    “谁说我不务正业,我要不去听度娘说书,今天白珵轩的病就治不好!”

    左襄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拿过去擦了擦左翛嘴角喷出来的吐沫腥子。

    “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给拿着自己擦,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伺候。”

    “你这话咋跟老妈的口气似的?”

    左翛拿过纸巾,嫌弃其沾上了左襄嘴上的油,又换了一张。抬起头,却刚好看见白珵轩走进餐厅。

    “唉姐,说曹操曹操到,那不白珵轩吗,他咋来了。”

    “我猜八成是你抢了人家的心上人,这是来找你决斗来了。”

    “啥,决斗?我不会打架啊,我连你都打不过唉…”

    “你自求多福吧,我先闪了,我怕你们溅我一身血~”

    说罢,左襄便很不道德地撇下弟弟溜了,留下左翛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白珵轩朝他走过来,坐到旁边。

    “你?你要干嘛。”

    坐下之后,白珵轩将卡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给你。”

    左翛疑惑地看看桌上,又看看白珵轩:“不是说卡你拿着么,我们花起钱来都没个数,你比我们稳重,放你那我们以后一起用。”

    白珵轩摇头:“我觉得,不合适。不管怎么说,我始终还是个外人。我认你这个朋友,东西,还是还给你。”

    左翛拿起卡片,当扇子扇了几下,又还给了白珵轩。

    “你这又是何必呢,外人又怎么样,夏伯伯把你养这么大,他可能不把你当亲生儿子吗?。之前我爸不也说了,咱是一家人,所以你给我好好听话,收着这卡。咱们五个当中你最大,你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大哥,以后我们还得靠你这个大哥罩着我们呢。”

    白珵轩表情黯然。

    “你又不是我,你不可能知道那种身为一个外人的感受。”

    左翛挑眉:“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嗯?什么意思,你……”

    左翛叹了一口气,摊摊手。

    “其实吧,我跟你一样,我也是个孤儿,小时候被我爸妈从一个湖边捡回来的,我连在哪儿出生,我的亲生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有身边一直带着这个。”

    说着,左翛指了指左耳上的耳坠。

    白珵轩有些被左翛的话惊到了,他没有想到,原来左翛竟然跟自己一样,甚至,有点更惨。

    左翛继续道:“没事的,就算是被捡来的,我不也一样活的这么得劲。我知道我爸妈我姐就是我的亲人,他们不会抛弃我,我也相信夏伯伯和夏繁夏傻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你呢,就安安稳稳的拿着卡,去了蓝湘咱们都相互照应着,三年后咱们咋不得混个皇帝来当当。”

    白珵轩将卡收回了手中,眼神若有所思。

    “行了别想太多,你第一次来我们花岚城,走我带你出去逛逛的。”

    “其实我来过很多次了。”

    “呃…是吗,那好吧……哎呀总有你没去过的好地方,走走走,我带你去听小岳岳说相声的。”

    “相声是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女秋是被翀玥很粗鲁地揽着出来的。看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她也就一直随着他,环手揽住他的腰,使自己贴的更紧些。

    “怕呀,但我更怕没有她呐。”

    “傻子!”

    “傻子也是你哥。”

    “你就不想想万一……后果可能就不是再一世了。”

    “我相信她答应我的这辈子。至于后果,我会拼命让它变成她所希望的。”

    脚步停了下来,他放下了一直捂在脖子一侧的手,也同样松开了揽着女秋的手。

    她停在他面前一步,手还牵着他的手,回过头,心疼地看着他。

    “如果这辈子又负了,可能就没有下一世了。”

    “那就这样吧!”

    翀玥回答地很干脆,女秋看向他的脖子,熠熠亮起的,是一朵九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