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左翛与白珵轩两人才回到花岚宗。
一下午的时间白珵轩对左翛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左翛请他吃了一些花岚城的小吃,带他去天桥下面听了一段儿书。他也在交谈之余交给了左翛冥想修炼的方法,但这小子实在坐不住,试了几次便放弃了,说是去了学校总会学会的,白珵轩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进门之后,左翛顺着香味儿拉着白珵轩一路杀到了饕餮堂。
诺大的房间中心是一张大的圆形桌子,左桐与夏鹏几人环绕而坐,几个小孩已经动了筷子,正在挣抢着桌子上并不算少的肉食。
在房间两侧还有两张较小的桌子,分别坐着樊月宗带来的侍卫,以及花岚宗里专门左翛与左襄的下人。
见左翛两人进来,孟瑶冲他们摆了摆手,嗔怪道:
“你们两个又到哪去野了?尤其是你!还知道饿啊,赶紧过来坐下,吃饭了。”
知道孟瑶是在说自己的左翛嘿嘿一笑,与白珵轩一起入了座,继续死皮赖脸地搬过椅子坐在了夏繁旁边,另一边挨着孟瑶。
白珵轩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默默地坐到了夏鹏旁边。
这一顿饭主要是给几个小孩送行的,还有就是犒赏一下花岚宗里的下人,毕竟也是伺候这两个小祖宗伺候了这么长时间。
往嘴里扒拉了几块肉,稍稍抬起头,左翛这才发现,该来的人大部分都在席上,大家也都动了筷子,但座席上仍然有两个空着的座位。
“妈,我秋姐呢,她怎么没来?”
左翛偏过头,问向孟瑶。
抬起手细心地将他脸上沾染的碎屑擦掉,孟瑶回答道:
“她说还有事先回房休息了。嗯,好像是跟那位翀玥先生一起,他们两个应该认识吧。”
“那个老东西啊,他又把我秋姐拐跑了。”
“你这小人儿,才刚认识人家就套好近乎了。不过你可得注意,以后在外面‘老东西’这种称呼可千万不能用。再有就是把自己的身份放低一点,别摆什么架子,这些你小时候我都教过你了,咱家虽然有钱,但有钱也并不代表你比别人高一等。要懂得尊重,不能依仗着有钱就看不起别人……”
“哎呀知道了老妈,这些话你应该说给我姐听,她最会欺负人了……”
看左翛撅着嘴捂着耳朵的样子,孟瑶无奈地摇摇头,捏了捏他的脸,眼中的某些不舍却是更甚。
正在拼命抢肉吃的左襄没有注意到这边,继续跟夏繁在餐桌上拼杀。夏灏见两人的架势实在可怕,识相地让开了战场,挤到了左翛旁边,无耻的分享他事先屯好的肉。
左翛白了他一眼,并未阻拦,孟瑶又替他们端了一些肉过来。
相比之下,白珵轩的吃相最是好看,没有去抢肉,默默地夹了些许青菜来吃,身上的一些冰冷化为了安静与沉默。
餐桌上的战斗最激烈的部分持续了一会儿便消失了。一盘盘菜肴仍陆陆续续端上来,左襄和夏繁就算再能吃也都是小孩子,大快朵颐不一会就都吃的差不多,此时动作都满了下来,几个男孩子也终于抢到了几块味道最好的肉。
正座上的左桐与夏鹏相谈甚欢,四下的下人也大多放下了身份,融洽的聚在一起。
大部分的菜肴已经上完,又端上来了几坛低度数的酒,打开之后,酒香四溢。左桐拿过比较小的一坛,递到了几个小孩这边。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就不多做规矩,你们几个想喝酒的可以喝一点。”
“唉,不好吧左桐,这么小的孩子喝什么酒啊!”
夏鹏阻拦道。
“现在不喝将来一些场合上也一定要喝的,还不如现在练练。行了想喝的就喝吧,不想喝的也都尝尝,你们的夏宗主我给拦住。”
随着左桐一声令下,左翛欢呼一声,首先把酒拿了过来,将碗中原本盛着的骨头之类的东西倒掉,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又给姐姐倒了一些。
他俩在家里想干什么基本上没人拦,左桐又会喝酒,所以这种事早就偷偷干过了,为此还挨了好几次打。这次老爸允许喝了,肯定得放开干。
与姐姐熟练地碰碗,一口气干掉之后,便相继被辣得面目狰狞。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猛地伸了伸舌头。
“我能……尝一点吗?”
听到了身旁小声的请求,左翛偏过头看见夏繁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手里捧着一个空碗。
左翛点头,给她倒上了小半碗,笑道:
“这酒蛮辣的,你慢点喝。”
夏繁点点头,端着碗好奇地凑到嘴边。酒她是没喝过的,毕竟不是左襄那种奔放的性子。但每次父亲待客时桌子上飘来的酒香仍让她对酒这种东西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好奇,今天刚好可以尝尝。
纤唇小心翼翼地沾上碗沿,双手微微一倾,一小股冰凉的液体流入了嘴中。下一刻,夏繁陡然皱起了眉,精致的小脸蛋变得通红,努力几次才终于将口中的的酒液咽下,像左翛一样伸出了舌头。
“呼!怎么这么辣,你们怎么喝的下去?”
夏繁惨兮兮地放下剩下的半碗酒,添了几口饭在嘴里缓缓。
“哈,我第一次喝酒也是被辣得够呛,当时也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难喝的玩意儿。但是后来就忍不住想再尝尝,也是又被一次次辣到。不过你已经很棒了,我姐第一次喝的时候,那场面,啧啧…才一小口,比你喝的还少,然后就满屋子嚎叫着找水,本来我们是偷喝的,她愣是把我妈给招来了,唉……”
“死左翛皮痒了是不是!”
歪一下头,躲开不远处扔过来的骨头,左翛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转过头面向夏灏和白珵轩,起身给他们倒上了酒。
白珵轩双手接过碗,道了句谢谢,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任由辛辣之味在口中蔓延,随后灼过咽喉,涌入腹中。
看着他这般,孟瑶挑眉,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阿姨,有水吗?”
俏生生的声音越过左翛传过来,夏繁正从他身后绕过了脑袋,手中拿着一个杯子。
孟瑶笑着给她倒了水,再递回去有些麻烦,干脆让她与左翛调换了一下位子。由此左翛便挨着夏灏,拙劣地与对方拼着本就没有的酒量。
“谢谢。”
夏繁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丫头,你知道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喝酒吗?”
孟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考虑了一会,夏繁摇头。孟瑶便没再多说什么,端起酒杯将酒液全部倒入口中,些许溢出在嘴角,抬手拭了去,心中给自己默念着答案。
一种是爱的人在身边的时候。一种是爱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
愿你永远是前者。
酒喝着喝着,就高了,周围的下人颇为融洽。主桌上左襄已经趴着桌子呼呼睡了起来,左翛如同不倒翁一般站在桌边与另一个不倒翁拉扯。夏繁也是小脸红扑扑的,纵是觉得难喝,听了左翛的话之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又喝了一小口。
几个小孩再加孟瑶干出来了那一小坛酒,也都喝的差不多。左襄嘟囔着在这儿睡不舒服要回房间睡,孟瑶便让左翛先送她回房。
临走之前,还是拉上了夏繁,两人一人一边,半抬着左襄离了席。
白珵轩瞥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几个小孩里他是最正常的一个,呼吸之间虽也有酒气,意识却依旧清醒。
夏灏也嘟囔了一句“喝高了”,白珵轩起身便去搀扶他。奈何夏灏酒量太差,仅凭最后一点意识道了句谢便睡了过去。白珵轩没有任何不愿,将他背到身上,回了房间。
看着几个小孩一个个离开,主座上的左宗主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切!这几个小子太不行了,想当年老子刚开始喝酒的时候也是这么大,那时候喝的可比这多多了,我那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左桐摇晃着手指,双眼一翻,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吁!”
孟瑶与夏鹏同时朝倒下去的某酒神比起中指。
“唉,瑶瑶,你说就咱们这关系,将来我家小繁的嫁妆就不给了吧,反正那时候咱都是一家人了,花岚樊月加起来也不差那点钱。”
夏鹏笑眯眯地起身,给孟瑶倒满一杯。
孟瑶端起酒杯,诱人的红唇在杯沿上粘连许久,随后扬起下巴,酒液全部流入口中。
“再说吧,嫁妆是不是给我家,还真的不一定呢。”
世事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