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镇处于南域,是一个很热闹的镇子。那里的人据说都很热情,都很好客。去那里旅游的人也很多,曾经有一位大诗人说过,这片大陆上他最想定居在烟雨镇。据说那位大诗人晚年也曾动过乔迁的念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了。
南域是个极其信仰白雨女神的地域,烟雨镇更是如此。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小小的烟雨镇,便有八十间大大小小的白雨女神庙宇。在镇子的最中央,更有一座两人多高的白雨女神雕像。庙宇里,镇民的家中,白雨女神的雕像更是数不胜数。传说中,白雨女神会选择这无数雕像中的其中一座,作为身体降临凡间,为第一个见到她的人实现一个愿望。
这就是呆子现在获得到的情报,关于眼前这个烟雨镇的。那个他要找的女孩会在这里吗?呆子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饿了,而且口袋里已经没有一点钱了。
不过对于呆子来说,这些都不算事。
他现在正站在一个卖苹果的摊子旁边。周围的人看见就冲他暖暖地一笑。更有人上前问他来自哪里?当知道呆子从中域而来是,他们看呆子的眼神便更加的亲近,纷纷向他介绍这个烟雨镇。卖苹果的是个有些上年纪的女人,她的身材保持的很好,虽然鱼尾纹布满眼角,但还是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也是很有风韵的。围在她旁边买苹果的人着实不少,却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苹果去的还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的摊子很大,苹果也很多很大,个个都红的如同红宝石。呆子瞥了一眼,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
“客人,您是中域来的吧。”那位卖苹果的女人发现了呆子,对他说道。她自然是知道呆子是中域来的,刚刚呆子和其他人的对话她是听见了的。
呆子点了点头。
“俺虽然没有去过中域,但能出您这样的人,一定是个好地方。”女人笑嘻嘻地说道。
我这样的人?呆子想到,我究竟算是个怎样的人啊?
“客人,这些苹果都是很新鲜的,不甜不要钱。您要是买啊,我给您打七折。”
呆子又拿起一个,最后都放下了,他的身上并没有钱。他转身正要离开,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还没付钱呢?”
呆子扭头看向抓自己手腕的人,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年纪与他相仿。一件洁白的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一条马尾辫显示出她的青春活力。她不同于其他人,她并不温柔,相反,她是恶狠狠地盯着呆子。此时她正抓着呆子的手腕不放。
“雷莲,这位客人又没有拿什么东西。”卖苹果的女人似乎认识这个女孩,呵斥道。
“谁说他没有,他偷了一个苹果。”那个叫雷莲的女孩喊道,说着,她将另外一只手伸向呆子的怀里。但呆子又怎会被她这下给抓住。刚刚被她抓住左手手腕只是因为旁边人多,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只见呆子迅速伸出右手,抓住了雷莲伸来的左手,被抓住手腕的左手更是用力一翻,挣脱了雷莲的右手,反而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呆子的手和用力,疼得雷莲直皱眉头。
“放开我,你这个小偷。”雷莲怒视着呆子。
“雷莲,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客人说话。”卖苹果的女人责备道,“客人,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爹是个骗子,她是跟她那个没用的爹学得。您不用理会她,俺相信你。”
后面那些话却是跟呆子说道。
“你胡说,我爹才不是骗子。”雷莲最讨厌别人说她的父亲是个骗子。她想冲上去打那个女人,但双手都被呆子给抓住了,动弹不得。她便一脚踢在了那女人的苹果摊子上,将那个女人的摊子踢翻,红彤彤的苹果顿时滚了一地。
在摊子上的苹果自然是属于卖的人的,可是滚到地上的呢?摊子是别人的,可大道却是大家的。滚到地上的苹果自然是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这当然是个歪理,是不正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这类事情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会遵循这个歪理。就像现在这样,原本还在旁边的那一大堆人,顿时全部弯下腰哄抢起来,就如同公园里遇到喂食人的鸽子。
卖苹果的女人根本无法阻止哄抢的众人,看着这个场景,她已经吓傻了。她很快反应过来,也弯着腰,尽可能捡些苹果回来,减少损失。但她只有两只手,哪里捡得过来。她将衣服兜起来,将捡到的苹果都放在衣服上面,好不容易捡了一些,却被那些弯腰抢苹果的人无意中一撞,顿时失去平衡,好不容易捡起来的苹果又撒了一地。撞人的人头也不抬,反而谩骂了一句,将女人掉在地上的苹果一一抢到了他的口袋里。只剩下女人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众人。
雷莲已经呆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挣脱了呆子抓住她的双手,连忙上前捡起苹果来。她的动作很快,而且一边捡着苹果,一边还将在哄抢苹果的人推开。这是她酿成的祸,她想要弥补这个过错。她已经不可能将所有的苹果捡回来,因为已经有人离开了。他们已经抢了很多苹果了。而且更多苹果已经在众人的哄抢中被踩踏成碎块了,就如同沾满污渍的血块与泪。
那个卖苹果的女人看见了雷莲。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雷莲推翻在地。雷莲好不容易捡起的苹果顿时撒了一地。
“滚!你给我滚!”女人冲雷莲怒吼道,她的眼中带着愤怒的泪水。
雷莲低着头,终于一咬牙,向外跑去。在她离开的时候,呆子看见半空之中,飘着几点晶莹,消失在烟雨之中。
呆子将手伸进自己的怀中,自怀中取出了一个苹果,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他确实偷了一个。大老板并没有教育过他偷是一件犯罪的行为,更何况他从小学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事,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大概是件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将这个苹果取了出来,放回了那个女人的摊子上。
那个女人没有看见呆子从怀里取苹果的举动,还以为呆子是从地上捡来还给她的。她拭去眼泪,硬是挤出笑容,冲呆子说了声,谢谢。她的笑容带着朦胧的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