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少帅抱着少华,侧身撞开并不结实的木门,冲进了一间民居,然后转身用脚将门重重地关上。他轻轻将怀中的少华放下,然后看向房间的里面。只见三双呆滞而恐惧的眼睛正盯着他,盯着少华,盯着他们手里还在滴着血的武器。一个女人,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
那个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张开嘴,正要呼叫。白马少帅突然冲到了那人的面前,来不及阻止女人,便整个人就那样扑了上去,将女人压倒在身下,用右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巴。
“嘶。”白马少帅冷吸了一口气,那个女人一口咬在了白马少帅捂住她嘴的手。但白马少帅却忍了下来,忍住不叫出来。如果现在发出一些较大的声音,很有可能引来那些侄子党的士兵的。他忍着痛苦,将自己的左手举到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个女人终于明白白马少帅的意思。她松开了自己的嘴,有些歉意地看着他。她以为白马少帅是那攻破开罗城的士兵,是来玷污她的。
白马少帅见她已经明白,便慢慢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女人咬得很用力,导致他的手已经被咬出血了。
“有止血包扎的东西吗?”白马少帅轻声问道,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为了让女人听明白,他将自己的嘴贴到了女人的耳畔。他呼出来的热气让女人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点了点头,低头转身不去看他。她扭头看向她的那两个孩子,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走到柜子旁,取出了药箱。白马少帅很幸运,因为女人有个当医生的丈夫,所以在这个家中还是有不少药物的。她那个当医生的丈夫,却被白马少帅强行征兵,已经在昨天战死了。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她也并不知道。
少华的伤口被好好地处理并包扎了。他并没有死在那支箭下。由于白马少帅的那一声“小心”,让少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那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肩,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失血让他的嘴唇和脸都是苍白的,不过好在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白马少帅也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右手的伤口,用一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药物洒在了门口。这样,就算有猎狗,也会因为厌恶这种气味而离开的。
少华已经可以勉强站起来了。白马少帅走到后门,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缝。然后他看到了一件让他欣喜若狂的东西。白马,一匹高俊、雪白、温顺的白马。白马少帅那匹被开罗城城主夺走,后来到了敌军手里的白马。那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也是一匹极其温顺的白马。但它又是如何从敌人的手里逃脱出来的呢?它是如何挣脱敌人的枷锁的?谁也不知道。大概是与主人之间的那种感应,白马少帅在门缝中看着它,它也通过门缝,用它那纯净的黑眼睛看着他。
“追风……”他轻声念到它的名字。
“少华,还坚持的住吗?我们得走了。”白马少帅扭头看向少华。只见少华已经扶着墙走到他的身边,他的嘴唇和脸色都是苍白的,可他的眼睛却透露出了微笑。
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追风飞快地向开罗城大开的城门跑去。在它的身上,驮着白马少帅和少华两个人。城门自然是大开的,因为那是一个诱饵,是一个陷阱。当这道门开着的时候,人们就会想尽办法从那道门出去,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而当他们用尽办法来到这道门前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这道大开的大门,才是捕捉他们的那道看不见的蛛网。
这一点白马少帅自然是知道的。他已经在暗中看到过无数个人像飞蛾一般向那张隐形的大网扑去,然后被蚕食殆尽。但他只能够选择这一条路,因为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他策马狂奔,冲啊,冲啊,再快些!蛛网可以轻易地捉到飞蛾,甚至可以捕捉飞鸟。但有一种鸟是捉不住的,因为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源自《肖申克的救赎》)。
“拒马!快,枪兵!”一个像指挥官一样的人大声喊道。藏在城门旁的士兵很快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将手中的长矛举起,对准了追风。又有几个士兵将几个绑着利刃的木头拒马推了上来,横在城门前。没有马可以冲过那里。在一旁还有更多的士兵拿着武器等着白马少帅他们,他们已经从白马少帅的背后和左右围了上来,等到追风的速度慢下来,他们就会将白马少帅和少华包围起来。
“追风,不要怕,上啊!”白马少帅喊道,“啊——”
随着白马少帅的一声大喊,追风应声而起。它跳了起来,它跳得很高,就像翱翔在天上的白色鹰隼。它飞跃了拒马。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只能够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它。白马少帅和少华将自己的头尽可能地压低。城墙城门的那段通道,最上面的石砖擦着白马少帅和少华的头发向后飞去。
当追风落地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城门之外,身后,就是已经呆若木鸡的侄子党士兵。
“快,追风。”随着白马少帅向前一指,追风长嘶一声,向风一样,向前跑去。
“弓箭手,快,射箭!”那个指挥官急了。他拼命怒吼道,让已经占据城头的弓箭手向那匹白马射箭。可是奇怪的是,没有一支箭离开弓弦,飞向追风的。
指挥官疑惑地抬起了头。只见开罗城的城头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男人,另一个是男子士兵打扮,但将那一头及腰长发垂下的女人。正是呆子和风桂。他们已经将这一片城头的所有弓箭手都撂倒了。
追风像风一样在前面奔跑着,撒开四蹄。而在他们的身后,数十骑骑兵追赶着。那是侄子党军队最后一层网。只要甩开他们,等待白马少帅两人的,便是自由。
可是追风虽然是匹千里马,可它的背上毕竟驮着两个人。而那些骑兵的坐骑也并不差。眼看着追风和他们身后的其他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白。”少华突然说道。
“不要,少华,我们可以冲出去的。”白马少帅似乎意识到少华要做的事情,连忙阻止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追风。”少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从马上跳了出去。在跳出去的时候,他拔出了自己腰间插着的匕首,刺入了追风的屁股。
追风受了痛,嘶鸣一声,向前跑得更快了。白马少帅已经完全不能够控制它,只能伏在它身上,任凭着它向前奔去。他回过头去,只看见少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然后重重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