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骂着话，丁香就进来了，扑通跪下：“白掌事，奴婢先前见有鬼鬼祟祟在府邸周围乱转的小妖，以防他们对您不利，便出去看了看。”
秦淼他们面面相觑，身子伏地更低了。
“抓住了吗？”
“没有，他们逃得太快，奴婢出去时已经没影了……啊！”
丁香一声惊呼，远远地被抛了出去然后落下，砰一声摔得惨烈。老者深深低下头，沉默地擦着桌椅，尽量不去看她。可跟班动了怒气，袖子里落下一张符纸，他紧紧夹在两指之间。不过，这次又被老者扯住胳膊，老者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跟班只好忍住。
“无能的东西，滚出去。”
丁香一言不发，乖乖滚了出去。
“娘，你打丁香做什么，她又没做错。她是在保护你。”白池被突如其来的暴行吓了一跳，半天回过神来，又瘪着嘴。
“这种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安安心心准备嫁给小妖王就好。”
白掌事看着自家的傻女儿，一脸疲态。
“嫁给小妖王？果然，果然他们说的傻妖精就是我。为什么总说我傻呢？娘，我不想嫁给小妖王，他二十五年前就已经当着妖王的面说了不想娶我了，他有喜欢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也喜欢他，甚至为了他死了。小妖王是不会答应和我成亲的，他说过喜欢聪明的，不爱我这种傻瓜。”
白掌事神色隐晦，眯起一双眼：“你放心，这次他一定会娶你的。那个叫千莲的魔女已经死了，这一回再也不会有谁能阻挠你们的婚事。即便是有，我也会再一次……”她捏着手上的红帕子，迟迟没有说下文。
“再一次什么？”白池追问。
“你不用管，你只要等着当新娘子就好。”
白池低着头，扯着白掌事的袖子“娘，我不喜欢小妖王，他好凶的，又老是欺负我，还总叫我小傻子。”
白掌事理了一下白池耳边的碎发“池儿，婚姻这种事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和情啊爱啊的没有关系，风花雪月都是一时的，最重要的是在你最好的年纪里找到一个可以让你荣耀一生的男人。娘以前不懂这些，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最合适自己的，可你瞧瞧你父亲，他一年回来几次？还不是没日没夜和别的狐狸洞的妖精厮混在一起，哪里记得我们娘儿俩？所以，娘不指望你找到一个爱你的，只愿你能嫁地风风光光，富富贵贵。”
白池支支吾吾“可是……可是父亲没有不要娘，也没有不要我，他说有个小狐狸给我生了个弟弟，他要去照顾一段时间，等小弟弟长大了，他会带小弟弟回来陪我玩。”
白掌事脸上腾起怒火“什么？那个狐狸精生了个儿子？”
她的声音太过尖利，白池害怕地瑟缩了脑袋。
“罢了，他有什么野种和我不相干，没有他我一样能要风得风。你从今往后不许再见他。”白掌事叹了口气，“回你屋子里去吧，别忘了在惊羽仙子的排位前上柱香。”
惊羽仙子是迄今为止，白家列祖列宗里唯一一位位列仙班的，只可惜六十年前香消玉殒，尸身至今都下落不明。
“惊羽？”秦淼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瞬间想不起来了。
“怎么？你认识？”小妖王偏头看了秦淼一眼。
“不认识，只是名字熟悉。”
小妖王摸摸下巴“江南有一家美人冢，里面的头牌好像就叫惊羽。”
惊羽这名字在秦淼听来是极仙的，从小妖王嘴里蹦出来后，就庸俗至极……
“早起的时候就上过香了。娘，惊羽仙子很厉害吗？”
“当然，能修成仙自然有不凡之处。”
“如果我有惊羽仙子一半的聪慧就好了。”白池艳羡。
“别担心，你只是因为一场高烧暂时不晓人情世故而已，会好起来的。你忘了，仙姑说过的，你可是惊羽仙子的转世。等你身子大好了，旁的那些跳梁小丑自然不敢说些什么了，一旦小妖王继位，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妖后，这些欺负取笑过你的，你让他们死也可以，生不如死也可以。”
白掌事做起白日梦来从不忌讳身边的下属们，当然，也不会有谁传出去，除非他不要命了。她眼睛里淬着光，那是一种利欲熏心的光，白池看不懂，只觉她娘此刻晶晶亮的眸子煞是好看。
“我成了妖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取笑我了，我要他们每天和我道一次歉，然后夸我聪明，是整个妖族最有智慧的妖精。”
母女两各自做着美梦，秦淼忍不住嘴抽了抽，瞅一眼旁边那位，他一脸漫不经心，笑眯眯地，对于未来妻子和丈母娘的话，一点当事人的觉悟都没有。
“你先去吧，待会这里要会客，你待嫁中，不便见他们。老老实实歇在屋里，别出来乱跑。”
白掌事看了时辰，估摸着送礼的妖精们就要来了，便打发白池回去。
白池一路蹦跳着回去，她出客厅的时候，和老者身后那位小跟班招了招手，他虽然不作理会，却微微勾了唇。
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府邸里越发热闹了起来。一众妖精排着队打正门进入，白发老者带着跟班一边收礼一边喊。
“华掌事献礼长脑丸一瓶！”
“卜掌事献礼关心镜一面！”
“囚掌事献礼关雎锁一把！”
……
礼品是五花八门，秦淼也听不太明白个中厉害。小妖王便不同了，他生在此处，自然对这些宝贝了若指掌，每每老者报出一礼，他就艳羡地嚷嚷。
“诶，这个好，这个好。华掌事深谙医术，他的长脑丸，据说只要吃上一颗，不仅心智大开，更能妖力斗增，好家伙，居然送了整一瓶。我当初磨了一个月才给了一小粒，忒小气。关心镜，只要照一照脸，就知此刻谁在想着自己，哪怕对方远在天涯。关雎锁，这可就有点缺德了，锁上写了姓名的两个人，天打雷劈都分不开，要是互相没感情，可不就是造孽么！好呀，这些个掌事们平日里对我还客客气气，一到送礼的时候就偏到心眼里了。五天前可只是打发了手下小厮随便塞了些膏药天匙平安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