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土崩瓦解来形容雀桥坍塌一点也不为过,即便这雀桥是由鸟雀搭成的。
雀桥一塌,秦淼便与白池掉了下去,空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个累赘,正在秦淼纠结是放弃白池顺便在她身上蹬一脚翻身落地救活自己,还是与白池一起闭眼的时候,千呼万唤的小妖王来了。
小妖王脚底下踩着一团白色的柳絮,远远看去就像是大片的云。
他腾着柳絮而来,天上也正洋洋洒洒地飘着柳絮,就像冬日里的雪花一样,只不过它们不会落到地上,而是随着微风四处飘飘荡荡。
小妖王应该是正好路过,然后发现一对新人将要摔死,顺便救了自己一手……
虽然小妖王只是顺便的,但秦淼在看到他气定神闲悠哉悠哉而来的时候,跳腾狂躁的心也奇异般安定了下来。
小妖王勾了勾手指,秦淼和白池便缓了下落的速度,然后悬浮在空中,最后慢悠悠地落在柳絮层上。甫一落下,柳絮层剧烈地晃悠了两下,秦淼、白池、小妖王再加上几无和一个巨大包裹,它似乎不乐意负重这么多,想甩一两个出去。
小妖王一只脚向后挪了半步距离,脚尖在柳絮上轻轻踢了两下,它好歹是安静了,没再折腾。
秦淼看着小妖王的包裹,包裹应该是临时收拾的,还没扎紧,他依稀可以瞧见里面放着一卷画。
小妖王注意到他的好奇,笑着问“怎么,还想打开?是不是嫌它不够臭?”
秦淼想起那蚀骨的味儿鼻子就皱起来,他不再盯着画看“我才不想打开,再说,你这么宝贝,我差不多也能知道里边画的谁。”
“哦——”小妖王拉长了音,“这样看来你变聪明了许多嘛。既然变聪明许多那你刚才是怎么搞得,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就闭眼等死了?”
秦淼刚刚,的确是闭着眼的。因为白池的双手牢牢攥着他的衣服,他想丢都丢不掉。
“不闭着眼等死,难道睁眼等死吗?”
小妖王叉着腰白了他一眼“百无一用。”
秦淼脸上的汗水未干,他拿手随意抹了一把,然后瞪着小妖王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么狼狈?”
小妖王一噎“呃,这个嘛,嘿嘿,别吵别吵,看那边,那个叫天戈的正在看着咱呢。”
秦淼也懒得与他计较,便往小妖王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天戈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目光幽幽。
秦淼奇怪“他那是什么表情?”
小妖王沉吟“估计是没想到我们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到头来白池没当上太子妃,只沦落为一只野猫手里的小母猫。这个天戈倒是对白池挺用情的,白掌事是为了荣华将白池嫁给我,而他只希望以我小妖王的身份保护她一生平安,血肉亲情有时候还没男欢女爱来得靠谱。”
秦淼听了半天才听个半懂“你是说天戈喜欢白池?”
“……你该不会是没看出来吧?”
秦淼狡辩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了。”
小妖王摇头“阁下眼拙,在下佩服。”
秦淼不理会他的调侃“天戈看不出是我在代替你,贵甲不应该看不出。我虽然含了柳叶,可脚上的草环一直都在,离得这么近,贵甲不可能感应不出。”
“能不能感应出是一回事,说不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贵甲说了,你觉得天戈还有可能让雀桥塌陷,白池坠桥?他一定以为桥上的是我,桥塌了也能护住白池,如若他知道是你,我猜他不会冒这个险。”
“贵甲这一点就不太厚道了。”
小妖王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他要是什么都讲究厚道,白掌事能死?”
秦淼如遭雷劈“白掌事……白掌事死了?”
从雀桥塌陷到现在,秦淼都没有空去注意其它的事,现在经由小妖王提醒,他才意识到从永合殿到白府这一段路上再找不到一个妖精,地上空落落的,只剩铺天盖地的红色,孤孤单单地提醒着他这儿之前曾有一座雀桥,曾有一门婚礼,曾有千万只妖精观礼和无数嘈杂。
诡异的是看席上从老妖王到卜、囚等掌事,以及远道而来的仙姑,仍旧端端正正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凝眸注视着空中,神情略带沉重。
看席不远处,千万只鸟雀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巨大的球形,严丝合缝,从秦淼的角度无法窥见一丝球内的情形。只能看见球底正往外渗着血,一滴接着一滴,落到地上后在红色的毯子上形成暗红的一点。
“她怎么死的?”秦淼嗓子很哑,那个无恶不作又无所不能的白掌事,妖术高强且身边跟着十二羽的白掌事,居然就这么死了?
小妖王凉凉地说“被千万只鸟雀围住,蚕食了。再过一会儿,估计只剩骨头架了。”丝毫
由于连日来的训练,这些搭成雀桥的鸟雀已经百分百听从纸雀的命令。天戈捏了几个咒术,鸟雀们便随着它飞到看席上,合力将白掌事叼到席外,然后一层又一层围住她,不给她逃生的机会。
秦淼仍旧是难以相信“她就没反抗?以她千年的道行,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抵挡一时总行吧。鸟雀再多,也只是未修成正果、法术不足的,它们能轻松叼走白掌事然后……吃掉她?”
说到“吃”这个字,秦淼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儿,虽然白掌事也算是死有应得,可这种凌迟至死的方式实在太过血腥残忍。
反观小妖王,面不改色心不跳,站姿依旧倜傥风流仿佛看不见面前那只诡异的巨球“你别忘了,天戈是会画符的,纸雀带着百只鸟雀飞到看席上,拼成了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