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淼斟酌着言语“你是跟着我们来这里的。”
“我当然知道我是跟着你们出来的，我从来没离开过妖族，我娘连妖城都不许我踏出半步，所以一定是你们将我带出来的。”
小妖王嘴里叼着柳叶子，时不时吹一两声“的确是我们带你出的妖族，但是，你当时也是心甘情愿跟我们出来的。”
白池皱起眉“怎么可能。”白池无法接受，她虽然任性，但一向听她娘的话，怎么会说走就走。
小妖王说“怎么不可能了，我这么爱你，难道还会骗你吗？”
秦淼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白池点头“说的也是。”
小妖王偏头，冲秦淼挤挤眼，嘚瑟地很。
秦淼甘拜下风。
“那我娘知道吗？”
这一问，小妖王和秦淼双双愣住，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掌事纵然有千万个不对，但白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们，他们弄死了她的娘，在面对她时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小妖王摸摸下巴“她应该知道。”凡间不是有个词叫“泉下有知”么。
秦淼就不附和了，“专心”地看最后面那片颤颤巍巍地提着半人高的包裹的柳叶。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仙界？”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反正他要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找……”小妖王说完一个字，忽然预感到后面还得说千千万万个字来解释说明，因为白池实在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大麻烦，于是很干脆地掐了话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白池跑去问秦淼。
秦淼在白池的穷追不舍下千辛万苦地将那千千万万个字解释说明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可怜的。”
秦淼一脸颓态，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还好还好。”
“你叫什么名字？”
“秦淼。”
白池念了一遍“哪个淼？”
“三水成淼。”
“哦，你这名字不错。”
秦淼眼神暖了一些“是不错。”
踏进仙界之后，秦淼的心境平和了许多，这里没有人间多彩，但是比人间纯粹，四处是祥和景象，他走在卵石路上，感觉像是回到了跟着肖桑子在道观学剑的日子，心里一片安静，没有凡尘杂念。
“是个好地方。”小妖王背着手走在最后，“难怪那么多人倾家荡产也要得道成仙。”
白池倒是不为所动“初次见是好，待久了也会乏味的。你现在喜欢的，只是它的新意。”
小妖王小声嘀咕道“这脑袋一好，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小妖王，你刚刚说什么？”白池正转过一座假山，假山的沟沟壑壑里流着一条条细细的无源之水，落地便消失无影，她就隔着流水回头，水声让她没听清小妖王的话。
“啊，我是说你讲得很准确，我的确对新奇的事物比较热衷，但时间久了，喜爱就淡了。”
白池突然问一句“那你是怎么做到爱我爱了这么多年的？”
她问得很认真，表情语气都是标准的提问式，秦淼一时受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么？”
小妖王说“呃，他是在高兴，我求而不得，可他抱得了美人归。”
白池上下打量着秦淼，他帅是帅，长得也挺正气，但白池对他没什么感觉“我得提醒你，这份婚事在我这里是不算数的，毕竟那时候我还病着，什么都不懂。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可以随意娶亲，我也能找我所爱，大家各不相干，你不许纠缠我。”
白池摆出说正事的表情，秦淼忍住笑，让自己严肃一些“嗯，知道。”忽然记起白池之前的摸脸事件，他又添一句，“希望你也能做到不纠缠。”
白池白了他一眼“我当然能做到，你别想多了。”
绕过假山，有一条很宽的路，路很长，是那种一看就不想再走一步的长。
秦淼他们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但是如果不从这条路走，似乎就有一种无路可走的无力感。
这时候会飞就显得尤其重要。
白池飞得最快，快到可以用一溜烟来形容，等秦淼意识到时，她已经化作一粒小点奔向了远方。
小妖王次之，几乎是白池一动身，他也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只比白池慢三步左右的距离。
第三是负重一个大包裹的柳叶，它虽然飞得颤颤巍巍，但好歹也是飞，速度比秦淼不只快了多少。
秦淼扛着几无远远跟在后头，用的是轻功。
他的轻功在人界已算是上乘，连肖桑子这种嘴上抹毒的人也挑不出毛病，但是人比妖气死人，秦淼此刻就感觉到了差距。
等秦淼到达路的另一头时，白池和小妖王已经等到不耐烦了。
白池“怎么这么慢？”
小妖王“秦淼，你不行啊。”
柳叶颤抖着颤抖着，无声的嘲弄。
秦淼将几无放下，抹干脸上的汗，对小妖王说“下一次，你可以夹着我飞，我不介意。”
小妖王想象了一下他带着秦淼比翼双飞的画面，一阵恶寒“没关系没关系，等一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嘿嘿。”
合欢殿前，合欢树下，有合欢木做的长榻。
梁上君躺在长榻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他很困，但睡不着，这种感觉最是要命。合欢树上有三只鸟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一边听着，一边猜测他们在说什么。
“一定又是一出他爱着她，她也爱着他，可是又多出了一个她，她爱着他，可是他不爱她的戏码。”
梁上君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半晌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这是在说什么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翻身坐起。他素来喜爱穿一身青衣，今天却突然觉得衣服太素净了些，连一朵花纹都没有。
正这样想着，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滴下来，砸在他袖子上，整体的基调是黑色，黑里还透着一圈雪白，偶尔夹着几颗树的种子。
他梁上君嘴角一抽，手指轻弹，什么外物都没用，那三只鸟雀却一齐被击中，最后掉在地上，已然死去。
“梁下君！”
梁上君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