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吃药容易捡漏难
反忽悠
小苏因为要印一条横幅,自己到夏大力广告摄影工作室的仓库拿广告布,竟然发现红布下面一个惊天秘密,可当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刚刚悬到喉咙口的心放下了。这个藏在这里的“元青花大罐”,釉色贼亮贼亮,手伸到里头一抹,手上沾满了黄黄的泥土,是作假者故意涂上去,当做刚刚出土,骗骗那些梦想捡大漏发大财古董发烧友的。这东西,显然不是她家的那一只,新的。吃药了吧?玩古董,吃药容易捡漏难,就像在熊市中炒股,多看少动,或不动,才是上策。你夏大力,刚开始接触古董就想捡个元青花?天真得可爱。小苏为这个冤家对头吃错了药,有了些开心。
下午一点左右,横幅印好了,电吹风吹干了,小苏刚走出工作室,夏大力回来了,擦肩而过,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两眼角挂着白白浓浓的眼屎,边走边打哈哈,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小苏看见了他,他没看见小苏。
员工小陈见了夏大力,立即站起来,沾满颜料的双手贴牢裤缝,笔直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夏总,老板娘来过了,印了条横幅。”
夏大力问:“什么时候来的?”
小陈答:“刚出去,你没看到啊?”
夏大力像兜头泼了盆冷水,彻底醒了,追到门口,见小苏手里拿着卷成一团的横幅,已穿过老街西头的马路,消失在人流车流中了。
夏大力回到店里问小陈:“她问什么没有?”
小陈说:“她问你在哪里。”
夏大力问:“你怎么答?”
小陈答:“我告诉她,你还在浪里白条跟人家睡觉。”
夏大力大醒,张嘴大骂,口水溅到小陈脸上,没刷牙的嘴里,喷出酒气烟气口臭气:“混账!谁叫你告诉她我在浪里白条睡觉的!还说跟人家睡觉!”
小陈抬起上眼皮看他一下,立即又下来:“我没说你跟女人睡觉,只说你跟小戴她爸睡觉,还有一个外地男人。”
夏大力好像更加恼火,劈了他一巴掌,小陈原地转了一圈,像个陀螺,最后摇了一下,站稳了。难道你是同性恋?跟男人睡比跟女人睡更丢脸?小陈想狡辩,又不敢,话到嘴边,随着浓浓的想吐又不敢吐的一口痰咽下了喉咙。
夏大力将头低到印横幅洗丝网的水龙头边,用双手捧起冷水,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小陈还立在原地,头一动一动的,好像随时准备接受老板第二次的打陀螺行动。夏大力伸出手来,但不是巴掌而是指头,点到他的额上:“告诉你,下次老板娘来了不要开口,更不要让她到仓库里去。”
小陈动了动嘴,想说她刚才进去过了:“可她……”
夏大力推了他一掌:“她什么,干活去!”
小陈没有说,他不知道老板在仓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只知道他前两天从街上拎了个罐子回来,放到仓库里,用布盖住,不知道罐里有什么。?短裤?毛发?用过的卫生纸?装有的?他看到过电视报道,讲一个,抓起来了,发现他玩了一百零八个女人,收集了一百零八个女人的东西。夏大力比玩一百零八个女人的那个好不到哪里去!小陈睡在工作室放材料的仓库里,这里有张宽不足一米的床,上个月他发现了床单上有一大滩湿湿的东西,以为是漏水,可找来找去天花板上看不到漏的地方,第二天那东西干了,略带淡黄色,他用手摸了摸,硬硬的一块。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他在广场上看完电影回来,又见床单中间湿湿的一大片,上面还粘着一根弯弯的毛毛,他不再检查屋顶的漏水,而是想象这根毛毛到底是男人身上掉下来的,还是女人身上掉下来的。
前天晚上他跟山里来的一个老乡,在江边溜达一圈,天下雨了,闪电很亮,雷声很大,他早早回来了,仓库门一开,正好闪电的强光从窗口射入,照出动物世界的精彩一幕:夏总立在窗前,背朝门口,顶着前面一个头发长长女人的……也许外面雨声大雷声大,也许是两人太过忘情,小陈开门,他们也听不见,小陈站在他们后头,夏总的还在一下一下用力地往前拱。小陈赶紧往后退,出了工作室,一头扎入密不透风的暴雨中,此时老街上已积满雨水,深达膝盖。这天晚上,小陈在老街上的深水里,来来去去趟了不知多少回,直至天亮了,老街上的积水褪去了,他才回到店里。
此时,小陈继续给灯箱布打洞,边打边想,夏总的女人还不止一百零八将呢!罐子里管他什么东西,他不会去看,看了晦气,前天晚上看了现实版的“动物世界”已够晦气了。在他山里老家,要是撞上这种场面,是要向当事人讨红鸡蛋的。
小陈继续给灯箱布打洞,边打边想,夏总的老婆那么漂亮,漂亮得像观音,像电影电视里哪个明星,夏总还要到外面去找这么多女人,难道那些女人比老板娘漂亮?不可能吧!他为老板娘感到愤愤不平。
小陈继续给灯箱布打洞,边打边想,自己今年二十八了,可女人气都没碰到过,自己仅仅比夏总小一岁,可夏总呢?玩了那么多女人了,相比之下,等于多活了不知多少世了。自己要是娶了老板娘这样好看的女人,死都合算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一榔头敲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哎呦”小陈叫了一声。
夏大力看看那块灯箱布上的女人,白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想这上头的女人了吧?不好好干活,尽胡思乱想,满脑子歪门子。”
夏大力骂完,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电脑文件夹中的那些裸照。他最担心,小苏来店里,尤其担心的是她来店里翻他的电脑,而最最担心的还是她进材料仓库看到藏在广告红布下面的那个被讹来的假货“元青花大罐”,这个“宝贝”要是被她发现了,那不仅他的全盘计划要泡汤,而且跟她之间的婚姻也别想维持下去了。看了一会裸照,没发现有人动过,好好的还在,他关上电脑,走到摄影部电脑桌前,打开这台电脑上“我的文档”翻看戴三清留在这里的一组照片。那是他家藏在阁楼上那个箱子里的古董,他不懂什么器型,什么胎质,什么釉色,什么纹饰,只知道这是一个值钱的东西,要不,戴三清犯得着天天在他夏大力身上下功夫么?
前段时间,戴三清来取放在店里洗的照片,他女儿小戴不在,夏大力从密密麻麻的照片袋中找出了那个编号,抽出照片,一看,很熟悉,这不是我家那个东西吗?那天母女俩从长山县城抬回一只箱子,他站在背后刮到过一眼。夏大力问戴三清:“这照片哪里拍的?”
戴三清说:“一个房产公司老板叫我去拍的,东西是老板小蜜的。”
夏大力问道:“是不是帝御景苑的老板?”
戴三清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小戴回来了,见父亲来取照片,接过话头说:“夏总不知道谁知道啊?他老婆就在那里工作,很漂亮的,大美人。”
戴三清问:“真的?你老婆姓什么?”
小戴代夏总回答:“姓苏。”
戴三清高兴得达摩式的一抖一抖:“真巧真巧,想不到这宝贝就是你家的。搞民间展,这照片拍来要给展品的评委看的。”
小蜜,小蜜,老板的小蜜。夏大力老大不舒服,对戴三清说:“不要开口闭口就小蜜小蜜的,漂亮的员工不一定是老板的,否则,人家会怎么看你女儿呢?人家也要说是我的小蜜了。”
戴三清说:“是的是的,对不起,我刚才冒昧了。”
戴三清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要是女儿真能成为夏大力的小蜜,那他戴三清就有办法了。吃晚饭时,戴三清对女儿说,现在的老板都有小蜜,有句话叫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家外无家也无花。有小三的男人才叫真男人,当小三的女人才叫真女人。像我这样这么多年守着一个黄脸婆,是算不得一世人生的。老婆说,死老头,老来变死了,你还要讨几个老婆啊?还说店里要招一个花姑娘,我死都不同意,你就死了你的花心吧!女儿骂他,你是不是也想你女儿给谢老板做小三啊?戴三清说,是啊是啊!女儿碗筷啪地一放,骂了一句:“‘’是’你个头!”
戴三清本想通过女儿打打夏大力贝的主意,见女儿这个态度,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他只好另辟蹊径,另想门路了。平时他听女儿说过,老板色色的,花花的,隔三岔五地带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到工作室广告材料仓库鬼混。
自从盯上小苏家的元青花大罐之后,戴三清三天两头凑夏大力去外面“活动活动”。第一次“活动”叫了三个姑娘,而且是姐妹三个,叫三飞。买单时,夏大力看他哗啦啦地数了十几张百元票,说:“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啦!”戴三清说:“只要你家那东西卖给我,我天天给你找小姐,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夏大力问他,那是什么古董?戴三清说:“那,那是个清代的罐,我专门收集这类东西,我是罐大全,将来搞个世界罐类观止大展览。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也不咋地。”
夏大力问他,你能出多少钱,戴三清反问他,你要多少钱,夏大力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你说是清代的,我不信,你就别忽悠我了。”
那天,戴三清走后,夏大力立即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看看这组罐子的照片还在不在,果然,还在,他马上发到自己的qq邮箱里,同时用优盘又拷了一份下来。夏大力一张一张地翻看,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照片,看来看去,河南人忽悠了他八千元的那个所谓的元青花与照片上的真的有些像。他再一次在百度里输进了“元青花”三字,马上跳出了“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的字样。哇!这东东在伦敦佳士得拍了二点三个亿,上面有个“鬼谷子下山”就那么值钱么?要是有个“鬼谷子上山”了呢?那还了得?他再一搜索,妈妈的,元青花也有几百元的,那肯定是假的了,他被三个河南人讹去八千元钱的那个“元青花大罐”最多也就值几百元的货。听说小戴爸爸戴三清前些年刚入道时,就买过好多此类“元青花”,亏了好大一笔钱。小戴也跟他说过:“我爸这人啊,他说真的,你就要小心,他说假的,你就大胆买。”不过,夏大力想,他家那个从长山老房子搬回来的东西肯定是真的,是个好东西。戴三清吃药吃多了,成精了,真假元青花总是有数的,他那么想把它弄到手,肯定假不了,说这东西是清代的,显然是故意忽悠他啊,想压价。
你戴三清聪明,但不要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我夏大力也不是笨蛋。你要忽悠我,我就来个反忽悠,先让你戴三清供奉着我,过些神仙日子,快活快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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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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