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七十章杀猪情敌相见
    第七十章

    杀猪

    情敌相见

    方便面不方便,郭老三在玉石西施那里边吃边聊吃到了下午一点多钟,又在店堂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两点多了才带着劲酒熏出来的迷糊与漂浮,离开玉石西施店,走在古城的老街上,一脚高一脚低,一脚东一脚西。

    走到戴三清的古董店门口,朦胧中,他想起了郎医师早上好像给他打过电话,他好像没有好声气,他好像不太礼貌,觉得应该回个电话过去,一摸,手机不在,他掉头回去取手机,没走几步,玉石西施脚步匆匆地迎上来了:“郭总,你的手机。”

    郭老三打着蹩脚,走一步退两步:“怎么……又叫郭总了?”

    玉石西施把手机递给他,捏了一下他的手,低低地说:“大哥……大街上呢!”

    “地球人……都……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不……我的妹妹,又怎样?”

    “手机放好。”

    郭老三接过手机:“没……没事,姐妹如手足,手机如老婆,丢了,换一个。”

    “郭总,你有点醉了。”玉石西施再次叮嘱,“你不要开车,查到了要拘留的,要吊销驾照的。还是我把你送回去吧!”

    “你……你不能送,你送,我老婆看见了,那不得了,本来都跟我分……分居了。”郭老三摆摆手说,“回,回吧!我还要找郎医师,郎古董,郎老师……”

    分居?是醉话还是实话?玉石西施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念,忽又责怪自己莫名其妙,人家的老婆分不分居关你什么事呢?玉石西施转身想回去,又放不下心来:回去吧,怕他去开车,她必须将他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她才放心;不回去吧,跟在后边怕老街上的人看见,流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漂亮女人是绯闻的传染病源,本是有绯闻的漂亮女人更是绯闻的烈性传染病源,是,是疟疾,是霍乱。他自己倒也无所谓,反正染上了有了抗体,她不想害郭总。郭总是好人,没有他,今天她不知道会是何种下场,看得出,郭总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坏男人。他酒量不好,喝了两瓶敬酒,碗底还剩下一点点没喝完,脸就红到耳根了,从凳子上站起来蹩了一脚,差点摔倒,好在抓住了桌沿,只是掀翻了酒杯,酒杯滚在地下碎了,他一连声地“对不起”,玉石西施扶住她说:“大哥,你就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郭老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玉石西施把他扶到柜台后面靠墙的一张三人沙发上,让他躺下,又从楼上抱下一床毛毯给他盖上。很快鼾声大作,吓得边上笼子里的那只鹦鹉一个劲的呼唤:“咕噜噜,咕噜噜。”

    郭老三边走边按手机的数字键,老按不准,就像梦中打手机,老找不着键,拨了三个,天南地北不知拨到哪里去了。每拨错一个,他都大喊:“郎老师!”对方不是骂他神经病,就是还他一句:“狗老师!”“虎老师!”拨第四个,喊第四声“郎老师”时,有人应答了:“喂,郭总。”这声音不是来自手机里,而是前面一家店门口。

    郎医师正打算到街上去走走,看看有没有没收摊的古董,外地的古董商候鸟一样每个周末赶来赶去不容易,一不小心碰坏了,得不偿失,往往到了收摊时会有好古董放下高贵的身价,或许让你捡个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郭老三拿着电话喊他,他就应了。

    玉石西施对郎医师说:“郭总喝了点酒,不要让他开车。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郎医师扶住郭总,分外殷勤:“你放心,让他先到我的店里歇会儿,回去时我会打的送他的。”

    郭老三踉踉跄跄走上门前的台阶,又回过头来对正要转身离去的玉石西施说:“你回去吧!下午……噢……下午来不及了……下个星期吧……我叫小苏来交接,完了,多少钱,我打给你……”

    见郎医师在场,玉石西施不想让别人知道郭老三英雄救美的“好人好事”,便打断道:“再说再说,你酒醒了再说。”

    难道中午玉石西施陪郭老三喝酒?是玉石西施要摆平这房产大佬,还是这个房产大佬要摆平玉石西施?郎医师试探性地问:“你又看中他店里什么宝贝了?”

    “哈哈,她店里的宝贝?什么宝贝?”郭老三那只没被郞医师架住的手臂像是脱了臼,晃荡着,“什么宝贝我都看中了,我都喜欢!”

    郎医师说:“郭总,你喝醉了!”

    “没……没醉!”郭老三被扶到郎医师新开的古董店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连连摆手,“说吧,早上找我有啥事?”

    郎医师说:“我把家里的古董都搬到这里了,看看,喜欢的话挑几件去。”

    挑几件去,就是要他买几件去,郭老三说:“你这家伙,开张了,也不说一声,要不花圈送几个来……对不起,说错了,花篮送几个来的。”

    郎医师并不介意,说错了更好,也许他会补偿,出手会更大方,说:“你自己随便看看,上午郝记者、赵主任他们拿了几件喜欢的东西去。”

    郭总坐着不动:“我又不懂,你给我挑个两件……两件,好事逢双。”

    郎医师觉得今天价开高点,他绝不会计较,于是从古董架子上取下了明万历年间的一只克拉克盘和明初洪武年间的一只青花缠枝菊花纹大碗,放到桌子上,两只东西都有瑕疵:盘稍有变形,碗略有冲线,他说:“这样的东西,现在市场上看不到了。”

    郭老三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下一只帽筒:“刚才不好意思,花篮……花篮我说错了,补偿一件,三件吧!”

    郎医师说:“这是清道光渔樵耕读六角开光帽筒,要有一对更好。”

    “我家有一只,正好凑一对。”这样的帽筒,郭老三家里有一个,样子差不多,是去年他从郝记者手里花一千元转让来的,郝记者则是从省城的一个朋友那里转让来的。现在将这只帽筒买回去,正好凑一对,做个盒子装起来,送送人那是很好的。

    郭老三问道:“多少钱?用你们的行话讲,几块?”

    郎医师说:“这样吧,今天你给我开张,我给你优惠,我从别人那里转让来多少就多少。”

    郭老三有点不耐烦,手一挥,喷出来的酒气更加浓烈:“怎么那么多弯弯绕呢?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郎医师伸手翘起拇指和小指。

    郭老三睁大了眼睛:“六十捆?”

    郎医师说:“六捆,帽筒三万,其他两件各一万五,原价,我别人那里拿来多少是多少,一分没加。”

    郭老三说:“六万,原,原价,不好意思,利息总要加进去的。”

    这克拉克盘是上个星期刚从戴三清门前的一个地摊上捡的,花了一千八百元,而这只缠枝菊花纹大碗则是前年到景德镇三百元从一个熟人那里转让来的,上午有个乌伤人对这两样东西看了老半天,克拉克盘出价出到三千,郎医师要他加五百,人家硬是不肯接受,那大碗出价出到三千八,郎医师要他凑个整数四千,人家一分也不让步。至于这只帽筒,中午有个江西老表看了又看,问郎医师多少会脱手,郎医师说三千,江西老表还他二千,郎医师说,你诚心要,二千八,那人没有二话,掉头就走。这帽筒他是前年从郝记者手里转让来的,只花了一千元钱。事实上,二千,老表拿去,他郎医师也有的赚了,他追到门口喊老表,但老表头也不回地离去。现在,想不到郭老三这么爽气,不但不还价,还觉得便宜,叫他加价加利息。像郭老三这样喜欢古董又不懂古董出手又阔绰的老板认到的太少了,要是这样的老板认识三五个,就足够养活他郎医师一辈子了,而且可以把他养成一只大肥猫。此刻,郎医师很想再加一点,后悔刚才没把五个手指正反晃一晃,报个十万。对于郭老三这样有钱的人,杀猪,能杀不杀白不杀!但价已出口,再改就有伤和气了,郎医师还想做他更大的生意:“来日方长,下次你给我赚一点就是了。”

    郭老三说:“好,等,等一下你跟我去银行取钱。”

    郎医师迫不及待:“好,现在就去吧!”

    郎医师怕夏大力突然来到,他不想让夏大力知道这三样东西卖了六万元,按约定白白让他提成六千。郎医师用废旧报纸包好三件古董,装入一个塑料袋中,交给郭老三,两人往门外走去,正要去银行,夏大力进来了,没看清客人是谁,只看到客人手中拎着个塑料袋,袋里用报纸包着东西,知道是古董:“怎么样?又开张了?”

    郎医师极力隐瞒:“没有,没有。这是我的好朋友,他从地摊上买了东西,拎来叫我看看的。”

    郭老三虽醉眼朦胧,却看清了来人正是把他家生活搅得七零八落的小苏老公夏大力,正要迈出门去的郭老三打着蹩脚,往后倒退一步:“夏……夏大力,你做了我那么多广……广告,赚了我那么多钱,现在才知道,你这家伙的广告店开在这里。”

    郎医师问道:“你们认识?”

    郭老三说:“岂止认识?我们还是……还是情敌呢!我正要找他决斗呢!”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两只公鸡会斗得你死我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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