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灿与孙护法两人,在密林中一逃一追,转眼奔出了三四十里。云灿仗着地形熟稔,身形轻巧,在密林中穿行异常灵便迅疾;孙护法则是功力深厚,经验老到,在后面紧追不舍。云灿甩不掉孙护法,孙护法也追不上云灿,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两百米的距离,一时呈胶着之势。
孙护法心中暗暗惊异,这小子力拼四海堂一名凝星境后期和一名化月境初期修士,灵力已明显不济,但被自己寒阴紫玉爪抓中后,竟然还能奔出这么长距离,速度不见衰退。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这寒阴紫玉爪威力的。
他这寒阴紫玉爪乃是其修炼的寒阴紫玉功的一种伴生攻击手段,当初修炼这寒阴紫玉功时,他在极北雪地闭关十年,汲取极寒之气,将这功法修炼至小成之境,修为一举从凝星境跨入化月境。
这几年有那只灵犀玉鼠相助,修为进入化月境后期以后,寒阴紫玉爪的威力更是随之大增,他就是凭这寒阴紫玉爪坐稳四海堂左护法之位的。他曾试过现今寒阴紫玉爪的威力,在其一抓之下,一只大象几个呼吸之内就死于非命,浑身冰冷僵硬,呈现紫黑之色。眼下这小子中了自己的寒阴紫玉爪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能奔得这么欢。难道他有克制的功法?又难道他有高人赏赐的其他什么奇宝?
想到刚才云灿那可怖可畏的一剑,孙护法心中有些凛然,更多的则是火热。这小子跟随在那修为高深莫测的高人身边,刚才那一剑神妙异常,远超自己所学,定是那高人所授,此时高人已不在此地,这小子身上有伤,正是天赐良机。若是抓住这小子,逼问出那一式剑术的剑诀,夺取了其手中那一柄无影之剑,这就收获极丰了;更不用说,这小子身上说不定还有高人赏给的其他东西,像那样修为惊人的高人,随便出手的东西,又哪里是他这样的中低阶修士所能想象的?
孙护法越想越是兴奋,原本是要等着云灿伤势发作,自己轻松将其拿下,这下也不顾自己伤势并未完全痊愈,一声尖啸,身后月轮紫光大盛,脚尖一蹬,蹿上树顶,提气之下,双脚在一颗颗树上借力一点,一口气追出上百米,才落了下来。
这一下急起直追,把两人距离缩短了一半,而且这孙护法眼睛极毒,隔着百米就看见云灿奔跑中手里拿着一个亮亮的红色东西,不是灵石是什么?而且看那灵石颜色的纯净程度及明亮程度,至少也是一块上品灵石,甚至可能是极品灵石。有这样一块上品甚至有可能是极品的火属性灵石,难怪那小子能压制自己寒阴紫玉爪的寒气。
想到上品灵石乃至极品灵石,孙护法眼中简直要宝光闪闪,眼前这少年在他眼里成了一座跑动的宝库。一两上品灵石要值万两银子,极品灵石还要再贵上十倍,而且还都有价无市。如果说上品灵石好歹还能用银子少量买到一些,那么极品灵石却是想都不要想的。拥有极品灵石的人,谁不留着压箱底,在冲关进阶时自用,或是作为传家之物,谁愿意拿出来卖钱?至少他自己的身上,上品灵石有几块,至于极品灵石,则一块也无。
云灿见孙护法突然加速追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大截,吃了一惊。他熟悉地形,此处附近有一条颇为隐蔽的小道,转过小道就有几处分叉路,要是后面这人没有看到他走哪个路口,想要追上就难了。正要提速往小道走去。忽听“嗷嗷”两声,抬头却见小白狐站在不远处,朝自己不断招手。
云灿心念一转,朝小白狐跑去;小白狐等他跑近,转身化作一道白色电光在前面带路,云灿紧紧跟在后面。
转过一处山坳,右边整面山坡灌木繁密,小白狐凌空朝着其中一处灌木丛扑了过去,一闪即没;云灿毫不犹豫,也跟着飞身跃入灌木丛中,落脚处却非实地,而是一处地洞,只是洞口处灌木异常繁密,遮盖了洞口,从外面看不出来。
洞中黑乎乎的,云灿就着握在手中红色灵石透出的一点光亮,跟在小白狐后面。
山洞曲曲折折,颇为狭长,小白狐七弯八拐,对此地熟悉异常。到了一处岔道,两条路口,一条向右,一条向上。云灿跟着小白狐从向上的洞口爬出,见旁边有块四五米长的巨石,心念一动,使出全身灵力推动巨石,只听轰然一声,巨石翻下,将洞口封住。云灿心里稍安,这下即使后面那人追到这里,从下往上爬,无处借力,也决不能轻易掀开石头爬上来。
再走片刻,出现一个较为宽大的石室,地上铺着柔软的干草,旁边还有些鱼骨鸡架。云灿一呆,这石室他来过,正是小白狐的巢穴,洞口外就是其练功的山谷。没想到山腹中空,这巢穴里面别有洞天,竟连接到了山的另一头。
走出洞口,已是晨光熹微。小白狐看了看云灿背后的伤势,指着谷中的那块白石,要他在上面运功疗伤。云灿也正有此意,他所受的肩伤阴寒之气极重,刚才凭借灵石的火属性灵力压制,并未将寒气驱散,这时候正好利用白石聚集朝阳之气来疗伤。四海堂那人看来短时间内也追不到此地,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自己的肩伤治好。
天光初破,金轮新现。早晨第一缕阳光穿过云灿双掌,照在他身上;云灿盘坐在白石上,体内的灵气之液已化作一汪瑰丽的红色,霞光滟滟,吸收着朝阳之气。在云灿意念指引下,灵气之液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气海下沉,分作两股流经双腿,沿脚后股上行;到了尾椎,两股暖流又合成一股,沿着脊椎拾级而上,到了肩颈处,这股暖流如同潺潺溪水般,朝着左肩伤处阴寒之气不断冲刷而去。
云灿身下的白石也越发剔透,谷中被牵引而来的灵气和阳光织成一团光茧,阳气盛烈。云灿左肩的阴寒之气在内外阳气的冲刷下,如雪遇烈日,不断消融。等云灿功行三十六周天,寒气已被祛除殆尽,剩下一些皮肉伤,已没什么大碍。
云灿收功后,将灵气之液收归于气海之中。这一夜,连翻大战,负伤逃遁,生死悬于一线;且又担心父母安危,焦急忧虑,但练功过后,不但伤势已愈,身体并无疲惫感,且经历了大战,对于“破灭式”剑术及归承剑法,也都有新的体会。只是这时父母生死未卜,也没有心思去钻研剑术,他呆呆坐在白石上,苦思如何搭救父母。
小白狐满脸陶醉的从练功状态下醒过来,看到云灿的样子,推了推他的手,“嗷嗷”两声,意似询问。云灿心里烦闷,也没人可以商量,就把父母被四海堂抓走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小白狐,不知道他们把我爸爸妈妈关在哪里?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他们的地盘查探?”
小白狐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云灿问道:“你?…”心中一动,小白狐是兽类,个头又小,不容易引人注意;且其觉醒了天赋步法后,身形灵敏,来去如电,倒是最好的侦查能手。
小白狐点点头,指了指太阳摇摇手,又做出睡觉的样子,然后一下蹿起,两只前爪趴在云灿身上,探头探脑,两只碧绿的眼珠子乱转,做出窥探的样子。云灿不禁被它的样子逗笑了:“你是说,白天不行,要晚上查探比较好?”心想也对,晚上查探确实更不容易被发现。
小白狐又点点头,看了看云灿,两只前肢抱胸,仰面看天。云灿笑道:“又怎么了?”有了小白狐愿意去查探,父母的下落很快就能知道,云灿的心情也舒畅多了。
小白狐跃下白石,回头使劲连连招手。云灿跟着它走到水池边。小白狐看着蓝色水面下,一条条晶莹剔透、来回游动的鱼儿,忍不住垂涎欲滴,看着云灿,指了指水中游动的鱼儿。
云灿道:“你是要我抓鱼给你吃?你自己不是也抓得到吗?”
小白狐指了指穆婆婆常坐的青石板,脸上露出肃然之色,摇摇手,意思是婆婆严令它不许私自抓鱼,它就不敢抓。又指了指云灿和水池,擦了擦口水,意思是如果云灿抓给它吃的,那它就不客气了。
云灿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家伙馋这池子里的鱼也不知道多久了,难为它一直谨遵婆婆的禁令,没有私自去抓鱼来吃。眼下能够帮自己一个大忙,当然顺便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好在静心莲已经摘下,婆婆也已经离开了,现在抓鱼也不要紧。
云灿笑了笑,说道:“好,小白狐,我去抓鱼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