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公孙白骑在马上俯视着眼前的鲜卑俘虏,以及被解救出来的汉人奴隶。这些奴隶皆是青壮,只是经过鲜卑多日的摧残,一个个显得瘦弱不堪。
骑在马上的公孙白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奴隶,对身旁的阎柔说道:“将这些奴隶中的汉人挑选出来挑选出来,每人发给一把刀。”
“诺。”
不一会阎柔领着几十个惶恐不安的奴隶来到俘虏面前。
公孙白闭上眼睛,对这些奴隶说道:“杀了他们。”
唰唰唰……当这些奴隶带着仇恨的眼神将刀抬起来时,被俘的鲜卑人张大嘴叫嚷着,声音嘈杂起来,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将身边的孩子推了出去。
“吵吵嚷嚷鬼叫什么?!”阎柔发出疑惑。
旁边,一名懂鲜卑语的汉军看着几个被推出来的孩子,低声道:“大人,他们在说孩子还不到车轮高,按草原的规矩,算不上勇士,希望我们放过这些鲜卑孩子。”
阎柔看着一张张黝黑、带着仇恨目光的小脸缩在大人的怀里,有些犹豫,望向公孙白,天落下了一滴雨水,战马上的身影原本阖着眼帘,瞬间睁开,片刻后,大氅扬了一下,声音暴喝。
“杀!”
片片刀光举了起来,那几十名奴隶有的狰狞大笑,或是闭着眼睛冲上去举刀乱剁,冰冷的刀锋落下去,带起大片的血肉,有人身中数刀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转眼手臂便飞了起来,人的哭声、惨叫汇成一片。疯狂挥舞刀刃的奴隶上半身沾满了鲜血,血浆从他们脚下渗过土壤流到了外面。
雨哗哗的落下来,被围拢的俘虏已经再没有任何声息发出。
公孙白策马走了几步,望着这些满脸鲜血狰狞的奴隶,举起手挥了挥:“汝等当中有些人心软,某理解,某也心软,但是汝等别忘了,尔等的亲人、乡邻,他们当中亦有老人、孩子,可是鲜卑人放过他们了吗?鲜卑人心软了吗?”
“大人说的对!”有人在鲜血下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伸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泪水混着血水一起流下来,“刚刚俺心软了,忘记自己妹妹是怎么被鲜卑**害后杀死的”
说着,又扇了一记。
周围有人跟着扇了自己,然后响起一片啪啪啪的耳光声,甚至有人哭了出来。公孙白抬手让他们停下,“所以,某要让鲜卑人知道,汉人当中也有血性的!甚至比他们更加凶残,尔等可愿随某杀尽鲜卑狗贼。”
“是!”所有人大吼回应。
望着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部落,公孙白抬着的手,一挥,“去下一个鲜卑人部落。”
天云青灰弥漫水汽,雨来了一阵又收回去,继续酝酿在云层里。
下方的原野上马蹄声震动、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焰的光芒猛烈的燃烧,映着一匹匹战马奔驰而过,刀光划破皮毛缝制的帐篷,里面发出女人、孩子的尖叫,身影从里面跑出来,骑马的人挽弓搭箭,箭矢飞过去,奔跑的人影倒下。
骑影憧憧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做出交织分割了这个数百人的部落,野蛮的声音在嘶吼,阎柔不断在队伍里调整纠正队形,这样的场面让他血脉喷张,曾几何时,纵横大漠的霍骠骑也无法有这般让人心底充满自信。毕竟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
他望着背后的草坡,青灰色天空下骑马矗立的身影片刻,转动举起大刀了,发出恶狼一般的狰狞凶恶。
交织的洪流踩着马蹄疾驰,挥舞长矛刀刃的鲜卑人被分割成了几块小圈,巨大的火焰下,鲜血倾洒在地上,尸体铺开,赤着的脚、穿着皮筒的脚来回穿插奔走。骑马的马贼娴熟的挽弓,嗖的一声,箭矢钉翻一个挥舞兵器的身形。
大火耀眼的光芒里,男人的身体倒下去了、老人也倒下了、然后是女人的…孩子的……帐篷也在大火中倒塌。
汉军铁骑撕裂了这个部落,吃下了他们。
“所有人立即让战马休息,打扫战场,将箭矢回收……”阎柔走在修罗场上,用乌丸语将命令颁布下去,脚下的泥土一脚一个血色的脚印。
高大黑色的战马迈着蹄子缓缓走进这里,马蹄停下来,陷入了已经松软的泥土中挤出暗红色的液体来。
“第十个了?”公孙白望着地上铺开的一片尸体,眯起眼帘,伸手从马背侧取出一张短弓。
阎柔站在那里比了比手指:“是第十一个…大概杀死**百的鲜卑人…”
他裂开嘴笑着将这个数字说出来,视野之中,战马上的身影已经拉开弓弦,尸体堆中,一个被砍断了手臂并未死去的鲜卑女人呻吟,挣扎着坐起来,箭矢噗的钉在她胸口,这才死透了。
短弓插回筒套后,公孙白从马背上下来,将战马交给亲卫,与高升边走边说:“让救下来的汉人奴隶看管好牛羊,再分出一千老兵护送他们经柳城在秘密朝辽西方向回去,若是当中有人能战的,发一匹马,一把弓跟着吾等一起走。”
燃烧的帐篷被泼灭了大火,黑烟缭绕着,俩人穿行过这里走到外面,已经升起了篝火,一些汉军和被解救的汉人奴隶围坐那里吃起了肉干,七八口从鲜卑人那里找来的铁锅,煮起了马肉,肉汤的香味让奋战许久的众人满口生津。
“……刚才冲进去,一个老头子挽弓就朝我射,好在马快,冲过去挥刀就砍,那老家伙居然这个用手去挡,一个照面,手臂就掉下来……”
火堆旁,几个汉军一面用青草抹去锋刃上的血渍,一面向刚刚被解救下来的汉人奴隶吹嘘,然后大笑。四五个汉人奴隶可能在这里待了很多年,衣不蔽体,枯瘦如柴,听到熟悉的语言,除了眼眶湿红,嘴微微张了下,又闭紧,听到其他人笑,也跟着笑了一下。
望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阎柔皱了皱眉:“主公,他们会不会太吵了……”
“让他们高兴一次吧,接连屠了十个部落,已是神经最大的极限,此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公孙白负着双手,毛绒在风里轻抚,叹了一口气:“这次吾等趁鲜卑不备,深入其腹地五百里劫掠,已有三个多月了,想必鲜卑诸部大人已经发现这些小部落发生的事。眼下吾等当务之急确是要为鲜卑大汗寻找马匪去了。”
“主公的意思是?”
公孙白笑了一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根据斥候情报,据此两百里有一一百对人的小部落,去告诉军中士卒,这次行动不准用弩箭,会骑射的可以用从弓箭,不会的也要用弯刀,并且只准用乌丸语说话,不会说乌丸语的此次通通不准说话。记住,这次一定要留活口。”
“诺”
阿力达便是这个百人部落的首领,其最开始只不过一个几十人的家族部落,其自从跟随鲜卑大人素利前往幽州劫掠以后,不仅得了赏赐,还得了附近散户牧民的投奔,靠着此次南下劫掠所得,硬生生将部落扩大了一倍还多。
此时的阿力达正监督着牧民为其放羊牧马,自己则带着心腹骑士游荡在部落周围。
忽然其身旁的一名骑士向其喊到:“首领快看。”
只见其不远处的草坡之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向其冲来。
阿力达一见这等阵势,心中大惊。大喝一声:“前方乃是何人。”
只见从对方阵中传来一阵乌丸的大喊:“吾乃峭王苏仆延帐下,尔等还不下马受降。”
阿力达见此高声道:“此乃素利大人保护之草原,尔等如此就不怕素利大人报复吗!”
只见对方马速不减,用乌丸语说道:“随某杀!”当下便弯弓搭箭向其射去。身后众人亦是纷纷弯弓搭箭。
只见一片箭雨射入阿力达等人阵中。瞬间阿力达身边便只三五个人。且人人带伤,阿力达自己左臂也中了一箭。
“首领,汝且速走,定要找到素利大人为吾等报仇。”
阿力达闻言咬牙调转马头,向反方向跑去,而剩下的众人则举起手中弯刀向汉军杀去。
此时的阿力达见身后已没有追兵,马速渐渐放缓,回头望着火光冲天的部落,目呲欲裂,恨声道:“苏仆延,吾与汝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