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骄阳将翠绿的草原炙烤成焦黄色,一片一望无际的洁白毛皮帐篷错落在黄色的草原之上。中心一座矮小的土城在众多帐篷的簇拥下显得格外突兀。
矮小的的土墙之上,峭王苏仆延望着城下连绵不绝的帐篷,心中一阵绝望。此次若是坚持不住,只怕他苏仆延只能成为一杯黄土了。
自从得到鲜卑南下的消息之后,他便征召各部勇士前来土城集合,共得部族勇士四万,可是他自己知道,这些人中只有两万余人称得上是勇士,其他多是部族里的老者及十几岁的少年。不得已之下。他遣心腹将所属本部牧民前往连绵不绝的白狼山内避难。但即使如此,仍有百余部落惨遭鲜卑毒手,眼下自己只有率领大军坚守土城,除了等待丘力居所部救援,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土城外一顶金边大帐被众多毛皮帐篷簇拥在正中。
“该死的乌丸小儿,竟然不敢出城与我等决战,竟学得汉狗龟缩于城中。真是丢尽了我胡人的脸面。(鲜卑乌丸同属东胡。)”帐中东部大人素利正破口大骂。
因素利所属的东部草原与乌丸接壤,接到檀石槐军令之后,便率领本部三万人马往乌丸杀来,只因苏仆延早有准备,沿途只劫杀了百余小部落。待到的土城,只见其四门禁闭,城上箭弩齐备,人影茁茁。
虽然素利早已将攻城器械准备妥当,但鲜卑勇士的实力一半都在马上,下马攻城,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不可取。
当下便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待檀石槐率军前来。
“大汗,还请速速发兵,踏平此喈尔小城,为我鲜卑族人报仇。”
素利话音刚落,帐内诸部头人纷纷请命攻打土城。
檀石槐见状:“如此,素利你率本部并东部各族头人帅军攻打东门,步度根你帅西部各部攻打北门,我亲率本部大军围攻南门。尔等且先打造器械,三日后,定要踏平此城。”
“诺”
三日后,檀石槐望着巨大的撞城车,一字排开的众多士兵,举刀高呼:“我大鲜卑的勇士们,为了鲜卑人的荣耀,杀!呼嗬……”
十万多名战士同时高举武器,放声大吼:“呼嗬……呼嗬……”
檀石槐端坐在战马上,回头对号角兵说道:“开始进攻!”
巨大的牛角号声,一声高过一声,响彻了战场。
素利,步度根各自站在自己的战旗下,举刀高呼:“呼嗬……”
士兵们一个个竭尽全力,似乎要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和疲劳一起喊出来似的,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起来:“呼嗬……呼嗬……”
两位大人高举武器,率先向城下冲去。士兵们紧随其后,以最强悍的勇猛杀了出去。
檀石槐帐下大将屠仆骨则和士兵们一起,手扶撞城车上六丈长,六尺粗的巨大撞槌,随着声震云霄的牛角号声,狂吼一声,开始推动撞城车向城门而去。两侧数百名盾牌兵,高举五尺长盾,掩护在推车前进的士兵们周围。
战场上一时间杀声震天,攻击部队的士兵们象潮水一样涌向土城的南城门。
城墙上,苏仆延拿着乌丸的战旗,神情肃穆地站在战士们中间。
千万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奋力高吼:“上箭,全体上箭。”
守城的乌丸士兵已严阵以待,他们非常自觉地拿起了战刀,拿起了长枪,蹲在城墙垛子后面,准备参加战斗。
檀石槐对旁边的号角手做了一个放箭的手势。号角声突变,凄厉的牛角号声霎时间冲破了战场上士兵们的吼叫声。
“放……”随着一声令下,鲜卑人的弓箭部队首先射出手中长箭,拉开了连场血战的序幕。
满天的长箭同时冲上天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啸叫声。
城墙上盾牌兵举步上前举起长盾,掩护弓箭兵射击。
千万手中战刀前指,回首纵声狂吼:“放……连射,连射……”
空中长箭撕裂空气的刺耳叫声几乎掩盖了城下狂奔而来的鲜卑人的叫喊声。长箭象狂风暴雨一般落下,射在一切可接触面上,发出了无数种声音。惨叫声,惊呼声,随着连续不断倒下的身影,响彻了战场各处。
屠仆骨和一起推车的士兵们在盾牌兵地掩护下,冒着满天往来呼啸的长箭,奋力前进。撞城车在近百名士兵地推动下,高速飞驰,随着惯性力越来越大,它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声势惊人。
鲜卑士兵在弓箭兵地掩护下,迅速到达城墙边。他们立即沿着城墙架起了数百驾云梯。几百支突击小队随即开始了进攻。
敌人的弓箭部队停止了连续射击。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突然从城墙上飞了出来,间或还有巨大的擂木从天而降。攻城士兵一时间遭到了猛烈地打击,死伤惨重。
但敌人攻城的点非常多,防守方士兵人数少,捉襟见肘,根本无力顾及。时间不长,鲜卑士兵已经从多处成功翻越城墙。他们气势汹汹,杀向了乌丸士兵。惨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
苏仆延被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紧紧地围在中间。他高举着战旗,不停的大声呼喊着,给乌丸勇士们鼓舞着士气。,顽强作战的士兵们看到峭王大人毫不畏惧的坚持站在城墙上和他们同生共死,这让士兵们热血沸腾,无不纵声狂呼,奋勇当先,舍身杀敌。
战斗越来越激烈,千万浑身血迹,突然出现在苏仆延的眼前。
“大人,你快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的安全。”千万冲着苏仆延大声吼叫起来。
“不要管我。就是死,我也不下去。”苏仆延镇定自若,斩钉截铁地说道。
千万无奈,狠狠地一跺脚,转身迎着扑上来的敌人杀去。
屠仆骨的攻城部队就象一支犀利的长箭,突然就刺进了土城城的要害。
盾牌兵高举着大盾,把己方士兵遮挡得严严实实。城门楼上乌丸士兵本来就不多,滚木雷石等物消耗的也已差不多,射出去的长箭也是稀稀拉拉,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
撞城车越来越快,推车的士兵们已经在飞奔了。保护他们的盾牌兵已经跟不上节奏,防守空隙越来越大。
距离城门大约五十步时,屠仆骨终于爆发了
“我鲜卑的勇士们,冲啊……”屠仆骨一脚踢飞一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盾牌兵,突然高声大吼起来。
士兵们的野性早已经被气势庞大的撞城车激发了,他们在屠仆骨的叫喊声中,纷纷拨开挡在自己周围的盾牌兵,再也不管在空中乱飞的长箭,发一声喊,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巨大的撞城车,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紧闭的两扇城门。
中箭倒下的士兵,不是被飞旋的车轮碾成两半,就是被飞奔的同伴活活踩死。大家的情绪随着狂啸的撞城大车疯狂了。他们吼叫着,奔跑着,眼里除了城门,什么也看不到了。
盾牌兵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们固执地高举着长盾,飞一般得紧紧跟在后面。
城门楼上的乌丸士卒愤怒地射出一支接一支的长箭。他们知道自己无力阻挡敌人地撞击,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要坚守,决不能后退一步。
门楼上的战鼓被猛烈地敲响,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突然压倒了敌人的牛角号声,在土城城上方突然响起。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洞内传出。
战场上的士兵们感到大地在抖动,城墙在震颤,仿佛整个土城都在响声中摇晃。
苏仆延从眼前的血腥厮杀中惊醒过来,他吃惊地举目向城门楼望去。
一抹夕阳慢慢沉下了地平线。黑夜的大幕缓缓被拉起。
土城城外,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火堆。火光照亮了夜色中的土城,把血淋淋的战场凸现得无比得恐怖和凄惨。
苏仆延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黑夜里的火光,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哀叹。
千万派人来告诉他,东城那边,素利的部队攻击的非常凶猛,虽然敌人采取间歇性地攻击,但己军士兵损伤惨重,只能勉强维持局面。
苏仆延闻言心中暗沉,眼下仅是一日,他便损失了近三千人马,若是援军还是不到,只怕用不了几日,他苏仆延就要成为一捧黄土了。
正沉思之间,低沉而嘹亮的牛角号声突然划破了黑暗的宁静,敌人再次开始了进攻。
千万带领三千个预备队的士兵,冲向了汹涌扑上来的敌人。缺口绝不能被打开。一旦防守正面被打开缺口,导致的后果可能就是整个防御阵线地崩溃。就是用尸体去堵,也要把它堵上。
千万奋不顾身,身先士卒,挥舞着战刀杀入了敌群。迎面遇上的就是一个身中数支长箭的敌兵百夫长。千万人随刀走,抢入对方侧翼,一刀将敌人砍死。紧跟着自己就陷入了对方三个士兵的凶狠围攻之中。身边的战士不断地发出惨叫,不断地倒下。没有人后退,大家都杀红了眼,浑然忘记什么是生命了。敌人更加疯狂,在付出惨重代价,数次无功而返之后,好不容易在下半夜抢占了一块地盘,怎么能轻易放弃。
一个士兵在临死之前还奋力劈出一刀,砍断了敌人的一条腿。断腿的敌人随即身中数刀,但他却找了一个垫背的,拼着被一枪洞穿身体,他硬是砍下了执枪者的双手。那人双手被剁,剧痛之下,惨叫声撕心裂肺,连插入自己胸膛的战刀他都没有察觉。两个士兵愤怒地撞到一起,各自将战刀戳入了对方的身体。从云梯上爬上的大汉人未到,长箭已经射出。一个在附近和敌人拼杀的乌丸兵被长箭穿透身体,那士兵一声不吭,露出空门让敌兵砍中一刀,就在鲜血四射之际他突然出手,趁对方不备一击得手,随即狂嚎一声,奋起余力,踉踉跄跄杀向已经跳进城墙内的敌人弓箭手。那个大汉再射一箭。乌丸兵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被长箭的冲击力带的连连倒退,终于力尽而死。
千万已经杀死了六个人,自己也身中数刀。他身上的血流得太多,气力在急剧衰竭。周围的士兵和如狼似虎的鲜卑人依旧在拼杀。
城墙上,穿着各式衣服的乌丸青壮身穿甲胄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在各个防御点上英勇奋战。喊杀声,吼叫声,兵器的相撞声,鼓声,牛角号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了夜空。
千万再中一刀。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肩骨断裂的声音,他看到一蓬鲜血喷射而出,感觉到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还是温热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举刀,他摇晃着,竭力不让自己倒下去。敌人再次抡圆战刀,对准他的颈部就砍过去。战刀中途突然失去了力气,虽然砍到了千万的脖子上,但仅仅就是划出了一道血漕而已。敌人失望地望着千万,缓缓倒下,他的身体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战刀。一个乌丸士兵出现在千万的面前,他张大嘴把用力地喊着。千万听不到,他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在说什么,他的视线渐渐得模糊起来。那名士兵飞快地杀死一人,在靠过来的两个战友帮助下,一把抓住了栽向地面的千万。千万已经晕了过去。
乌丸士兵们望着倒地千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其中一人大声高吼:“杀啊……,为千万大人报仇……”
激战已经失去章法,大家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拼得就是谁更狠。没有人再去躲闪,不论是攻击方还是防守方,大家都抱着必死之心,抱着与敌同归于尽的念头,就象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互相撕扯着,啃咬着。
屠仆骨的嗓子都喊哑了。撞城车已经被毁坏了七八部,不是撞散了车架,就是被乌丸军士兵射下的火箭引燃了。现在屠仆骨正在叫喊着,安排士兵们再准备一部撞城车。
今天的攻击一波接一波,但没有达到檀石槐想要达到的效果。乌丸人大概认为自己的城门非常坚固,根本就没有过多理睬鲜卑人。他们的主要防守力量依然坚守在城墙上,而且许多乌丸青壮加入了守城部队,无形当中增加了鲜卑人的攻击难度。
现在城门楼上除了最早由苏仆延带着上百千名弓箭手赶来支援外,就是上百名百姓在帮忙投掷石块,泼洒热水沸油。檀石槐非常生气,派人狠狠地骂了一顿屠仆骨。他要求屠仆骨增加攻击人数,限定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做出有效攻击,迫使敌人从城墙上抽调兵力过去支援。
“大人,现在城门楼上防守的人多,只要我们一接近,长箭,石块,热水沸油就会倾盆而下。在那么狭窄的空间内,我们很难逃过敌人地击杀,损失太严重了。”屠仆骨手下一名小头人在一旁大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屠仆骨怒气冲天地问道。
“敌人向城下泼洒了大量的沸油,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指着远处的城门说道。
屠仆骨点点头。
“我们几部撞城车都毁在门洞内,现在上面布满了汉人从城上泼下的油。只要我们靠近城门洞,用强弓将火箭射进去,肯定能引燃大火。烧它一两个时辰,不论它的城门是用木头做的,还是木头外面包铁钉的,都叫它烧个一干二净。”
屠仆骨用赞赏的眼神望着他,摇摇头说道:“乌丸人又不是傻子,他不会派人从城上往下浇水灭火啊。”
“我们用密集的长箭压制他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城门下的木料早就已经烧成大火了。即使要扑灭,也要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我们再把自己的撞城车点燃,一边撞它,一边烧它,看它能坚持多久。”
屠仆骨叹口气。自己的士兵损伤太大,他心痛。可让他们一再蛮干,又少不了要死人。虽然这个办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至少场面还比较好看,而且士兵们暂时也不要冲到城下去冒险。只要能减少伤亡,就是好事。
火箭飞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圆弧,然后落在了城门楼下狼藉一片的战场上。
抛弃在城门洞内的撞城车立即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熊熊燃烧起来。
乌丸士兵随即发现,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城楼。还没有等到他们洒下灭火的水,屠仆骨组织的五百名士兵已经列队走进射程内,对准城门楼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地齐射。密集的长箭将正在城楼上来回奔跑,准备救火的乌丸士兵射倒了一大片。许多帮助守城的青壮端着盛满水的瓦盆,也死在了城楼上。
苏仆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示意几个亲卫出门看看是不是敌人又开始攻打城门楼了。
走在最前面的亲卫迅速拉开门,他看到了满天的箭雨。还没等他喊出来,十几支长箭已经呼啸着射进了他的身体。那名亲卫发出一声恐惧地吼叫,随即就被长箭的巨大惯性力带地连退几步,仰面摔倒。同一时间,无数的长箭象铁钉一样,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狠狠地钉在城墙的石头地面上,城楼的屋顶上,立柱上,窗户上,门扇上,砸在屋内靠近门边的地上,再弹起来四散飞射。整个城门楼上就象下起了冰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剩余的亲卫眼明手快,一个个飞速扑到苏仆延身前,在他前面竖起了一道人墙。
乌丸士兵们知道让大火烧起来,对城门肯定有伤害。他们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立即冷静下来。一部分士兵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开始继续往城墙上运水,连水带瓦盆一起往下丢。
屠仆骨带领一部分强弓弓箭手,不时将燃烧的火箭射进门洞。无数支火箭钉在坚固厚大的城门上,继续燃烧着。
“大人,箭不够了。”还没有到半个时辰,屠仆骨部的长箭存量基本上已经消耗一空了。
屠仆骨无奈地摇摇头,大声命令道:“点燃撞城车。”
一百个士兵在屠仆骨地带领下,开始推车,加速,奔跑。这是他们第十一次撞击土城城的城门了。
“勇士们,用力啊,加油啊,杀啊……”屠仆骨抬头高声叫道。
弓箭手发射长箭的速度明显加快。盾牌兵高声欢呼,为他们的战友加油。
屠仆骨望着火光冲天的城门门洞,望着已经开始四处冒烟的城门,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遏制不住的巨大仇恨。就是这道门,今天毫不留情地吞噬了野狼部落四五百名勇士的性命。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烧了它,毁掉它,撞开它。
“呼嗬……”屠仆骨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起来。
“呼嗬……”正在高速奔跑的士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随着他们的首领狂吼起来。
“呼嗬……”城门楼下所有的鲜卑士兵无不神情激奋,纵声吼叫。
撞城车达到了极限速度,它在一百个大汉的簇拥下,挟带着雷霆万钧的无敌气势,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冲进了大火里,撞向了已经被浓烟笼罩的城门。
“轰……”一声巨响。
城楼在抖动,大地在震颤。
门楼内的浓烟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四散飘去,门楼内熊熊燃烧的大火,飞腾的火焰在狂风中剧烈的摇曳飞舞。
屠仆骨和他的士兵们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城门。城门奇迹般地被撞开了一个洞,一个巨大的洞。
屠仆骨和士兵们瞠目结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飞跑起来,一路狂吼着,再也不管城楼上射下的箭,丢下的石头。他们冒着炙热的高温,踩在尚在燃烧的木头上,冲过烈焰,钻进了被撞通的城门缺口。
可是刚跑到城门,便无奈的又退了回来,原来门后早已被土石封死,前进不得,只得率军返回,向檀石槐禀告。
檀石槐听得屠仆骨所言,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只见其对传令兵大声叫道:“传令各部,黎明之前,拿下城墙。”
“诺”
鲜卑人在嘹亮的冲锋号角的指挥下,突然之间士气大振,攻击的势头再次高涨,他们吼叫着,尽情地舞动着手上的武器,象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以悍勇无敌的气势,疯狂的向城墙上涌去。
苏仆延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高举乌丸的战旗,手执宝剑,不断的高呼着:“随我杀敌去啊……为了乌丸部,为了你们的家园,为了你们的亲人,杀啊……”
那些乌丸士卒看到他们的峭王大人奋不顾身,毫无惧色地迎向敌人被苏仆延的高呼声所打动。他们跟在苏仆延的后面,心中的恐惧随着怒潮一般的喊杀声烟消云散。
乌丸士兵奋力扑上,这个时候已经无需顾忌什么生死问题了。战死了也是死,城池被攻陷,也是死。大家放开手脚,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全然不顾砍到自己身上的武器,一心一意要干的就是杀人,杀死鲜卑人。
两个士兵围住了一个敌人。正面迎敌的乌丸士兵根本不做抵抗,任由战刀穿透身体,同时自己的刀在怒吼声中砍在了敌人的腰肋上。另外一个士兵咬牙切齿,抡圆了战刀削下了敌人的头颅。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青壮,他们杀死一个敌人,往往要付出几个人。
一缕晨光洒在城头之上,映得尚未干枯的血迹更加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