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野狐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遥知朔没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听着车内传来书生骚包的朗诵生，李六指无力翻了下白眼，这吟诗还真是每个书生的爱好。
叽叽…喳喳…
突然间，乳燕新毛在春雨中斜飞，在马车上打了一旋后，三五成群落在马车上，安静听书生读书声。
李六指惊诧，这书生除了名字出彩点，任何地方在普普通通，一脸黑皮，更无相貌可言，为何能招引乳燕侧耳聆听。他又不是自己四年前遇到的赵和安，甚至他的侍女雪芽都比他出彩得多了。可他却是真的引来了乳燕。
好生奇怪。
小雨细嫩，被风吹进空气里，路边一个手撑红伞的红衣女子正在招手。李六指打量起该女子，只见她腰束紧裙，头挽乌发，耳垂玉环，眼荡秋波，脸泛笑窝，清新亮丽无比。
“小公子安好，奴家姓胡单名一个雀字，可否行行好，搭送奴家一程。行了五里路，奴家腰酸腿胀，辛苦得紧。”自称胡雀的女子双目含情，楚楚动人。
李六指皱眉，因为眼前的女子是一只狐狸化身的，但身上有善德正光，说明并非害过人。李六指皱眉的是，你一头妖怪说腰酸腿胀，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六指道：“车上已经有位书生了，如若姑娘不避讳，小子当然可以行这个方便，搭送姑娘一程。”
“多谢公子。”胡雀粲然一笑，收伞钻进马车中。
片刻后李六指就听到张景阳介绍自己，然后用略带追忆的声音说仿佛在哪里见过胡雀，还说她的名字悦耳动听，还加上了一大段的酸腐句子加以修饰。在李六指看来，这那是十年寒窗苦读的书生啊，分明是一个久经情场的老手。
胡雀掩嘴笑道： “先生说笑了，但这名字奴家也是十分中意。对了先生，我此番入城是去听老先生宋问之的课，当下正好有几个疑点，还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古书，书皮写着“旧居草深”四个俊逸大字。
张景阳翻开书本，边看边念道：“‘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狐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真是好诗，好诗啊！”
张景阳双颊飞霞，拍着大腿叫道，丝毫没有书生的文质彬彬。
胡雀道：“此诗何解？”
“全诗不过一个‘爱’字，只为表达对妖狐女子的眷恋之情。不管‘海棠未雨，梨花先雪’的一半春去，还有‘丁香枝头’‘豆蔻梢头’的相思，无一不表达诗人内心对这位女子的情深义重。”
胡雀欢喜道：“多谢先生为奴家解惑。”
两人似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一路上笑声不断。
经过一个石桥时，胡雀突然朝李六指说道：“小公子赶路辛苦，前方有个茶馆，劳烦小公子停车稍息，奴家好为您斟茶道谢。”
来到茶馆，三人刚坐下，小二就拿来了茶壶。在李六指眼里，这整个茶馆的人都是狐妖变的，说来也巧，李六指每次出行，都会遇到狐妖，是自己与狐妖有缘还是这一代狐妖太多了？
胡雀轻车熟路倒茶，道：“这是‘碧春茶’，是用狐族圣山碧春山中泉水沏泡而成的，是我最喜欢的喝的，请两位公子品尝。”
杯子中有两片翠墨茶叶，冲入开水后绿意散开，刹那间，变成了一杯碧波，香味悠远幽沉。
两人举杯细品。
胡雀瞪大了眼睛盯着张景阳，仿佛想要从他漆黑的面庞中找出什么别的东西来。可她失望了，书生只是一脸陶醉，眯着眼回味无穷。如果这个时候李六指还不知道胡雀是冲张景阳来的，那就太傻了。
可人家一个瘦弱书生，有什么值得你一个凝丹的大狐妖念念不忘的，阳气？血肉？还是一肚子的墨水？
李六指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这时候，三个俊美青年走进茶馆，他们手中拿着铁索，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们都是狐狸变的。
为首的青年冰冷道：“胡十三，你还不死心吗？我们不介意后山再多一个他的墓碑。”
看到三人，胡雀平静道：“这是我承诺的最后一世，如果这一世他还不能记得我，我就跟你们回去，然后嫁给狐王，永世不在出山。还有，我叫胡雀，不是胡十三。”
“狐王已经给了你二百多年的时间了，也给了你九次机会，仁至义尽了。休要再做纠缠，不然，不要怪我等出手擒你。”
胡雀凄惨尖叫道：“给我九次机会？面前的九世，你们无一不是在三十岁的时候将他杀害。如今他才二十岁，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瞌睡的时间，你们就忍心痛下杀手！你们分明是不想他觉醒！”
张景阳茫然的看着情绪失常的胡雀，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李六指目光闪动，似有所悟。
为首的青年喝道：“没有谁希望他觉醒的，那个妖族希望一个‘仙’觉醒，当然，除了你这个叛徒外。”
突然，他旁边一个青年插嘴道：“大哥，免得日长梦多，快些杀了那书生，得尽早带未来的王妃回去。”
听到同伙的话，三个青年对视一眼，不在说话，然后迅猛朝胡雀扑来。手中的铁索在金光的牵引下，首尾相连，刹那间将胡雀围住，而且铁索越索越小。
胡雀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然后咬破舌尖，猛地朝符纸上喷去，符纸兀自大亮，随后爆炸开，将紧缩的铁索冲破。顾不得多少，她跃身到张景阳身边，抱住他就想要冲出茶馆。
三个青年却比他更快，已经将门口堵死。
李六指走到胡雀身侧，淡淡道：“只要你答应我如是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救你们的。”
胡雀一愣，旋而苦笑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她看得出来，李六指虽然是个修真者，但只是气海期，怎么可能是他们三个凝丹期的对手。
李六指将凝丹期的修为释放出来，道：“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