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乘务员甜美的提示音,客车缓缓驶向高速,看着两边绿荫荫的山林,二十多年的安康生活电影般回映在我的脑海,安康位于秦岭和神龙架山脉之间,汉水由中穿插而过,形成了两山间汉水边的狭长小平原。因为有山有水气候适宜,安康很早就是人类聚集地,上可追溯千年。
虽然二十多年来从未离开过安康,但这里的山山水水我却是踏过不少,中学时曾和同学泛舟瀛湖,比赛冲刺南宫山天梯。师范时去香溪洞偷栗子,尤其是和尚,那小子猴一样上树飞快,真和他的体型不符。
想到这里暗自一笑,和尚就是夏雨,我的亲传弟子加铁哥们。
别听他名子起地文绉绉地,可惜发育时方向搞错了,别人竖长他横长,到了十七八时才一米七多点,却是浑身肌肉,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圆。
圆圆的头上一对圆眼,疙瘩鼻子下一张大嘴,笑起来时脸上的肉挤成一团,颇有几分弥勒佛风采。结实的肌肉加上永远地板寸,真有点少林武僧味道。
可惜性格急躁,对朋友急公好义,对不顺眼的人往往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正好那几年水浒传热播,花和尚的外号便落在他身上,那小子不以为忤反而沾沾自喜。
只是他家里有一位脾气更暴躁的老爹,往往犯事回家后,隔着两百米都能听到惨叫。伴着他老爸的棍棒,觉得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我们一起考上师范,毕业后我当了老师,他却应征去了云南边防。说是大丈夫立志保家卫国,可现在天下升平哪需要他保的,我看多半是为了躲那暴躁地老爹。
这不,去年退伍也没回来,说是留在云南和几个战友搞创业,气得他老爹在家跳脚大骂,可惜鞭长莫及。
几年来我们不时打个电话瞎吹胡侃,那小子还是没个正形,也只有和他聊天我才能肆意大笑纵情瞎掰。
车子已驶上高速,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想着即将踏上的西安,没来由地有些恐惧。
可能每个人都会对未知有所好奇和恐惧吧,而我呢显然是后者多于前者。
从小我就是一个缺乏理想的人,只渴望过着平淡简单地生活。工作后只想做个好老师,将来找个好老婆孝敬母亲,让她也过上邻家人那种开心且充满阳光的日子。
可是爸爸突然又出现了,还这么地震撼!
更多出一个二叔!和那什么尚家的宿命…
都是那个该死的梦吗?
唉,人生总是充满随机。
伴着高速的嗡嗡声,睡意袭来。
“各位乘客…”
在甜美的女声中睁开眼睛是种不错地感觉。迷糊中听到已进入西安区域了。
真舒服啊,无梦的睡眠这么爽!我伸伸懒腰。
乘务员已在提醒乘客准备。好奇地抬眼望向窗外,随着汽车减速窗外景色一目了然,一望无垠的平原麦浪随风起伏。除了房屋等人为建筑外没有任何自然的遮掩,我那看惯了青山的双眼还真有些不适应。
此时经过一片村庄,电视中见过的关中居民排排林立,房前嬉闹的小孩,村中撒欢的猫狗,应该是郊区吧。
心中没来由地泛起熟悉感,仿佛对这远方的土地有着深深的依恋,又好像久别家乡的游子重归故里。
眼前一黑。
星空银河。我一身战甲茫然地行走着,身后跟着一排手持长矛的兵士…
“先生…先生…”悚然一惊回过神来,车已停稳。乘务员一脸焦急的拍打着我的肩膀。
“啊,到站了么?”我问
“是的,刚才您紧闭着眼睛直流汗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一听愣了,连忙用手摸了摸额头,满是汗水,背心冰冷想必也是汗湿了。
“不用不用,没事,谢谢。”看着乘务员关切的眼神,有些感动,连忙起来回答。
“哦,那您可以走路么?”转头一看,车上的乘客早已走光。
纳闷,明明一刹那间怎么这么久?
告别了好心的乘务员走向出站口,暗自思忖怎么回事,明明是清醒着怎么会突然入梦,而且这次身后为何会多了排士兵,好像他们本应该跟着我一般
“尚小火’’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美女呀!
要说咱也算美女阵营师范毕业的,可这样的极品确实少见!
高挑的身材只比我略矮了小半个头,少说也在一米七五以上。乌黑秀发高高挽起显得精明干练,白皙纤长的脖颈在阳光下如玉般莹滑。最难以形容的是脸,皮肤吹弹可破,圆润的额下镶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恰到好处的樱桃小嘴。
米色套装配着深色休闲鞋,勾勒出傲人地身材。水葱般地玉手捧着张照片对着我“没错啊,尚小火”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道“哦,哦,你是?”
“我是尚总的助理卜依婷,来接你的。”说着她把照片放进了口袋,目光很淡然地扫了我一眼,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厌恶,但神色很是倨傲。
我心中微忿,不就长的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嘴角上扬伸出右手“你好!”
卜依婷显然想不到我会主动伸手,迟疑了下还是略略抬起胳膊。
我毫不在意地一把抓过,用力握下。“辛苦卜小姐了。”
柔滑无骨,一种异样温暖由手心直达脏腑,真是不忍放开啊。
突觉手心动了几下,卜依婷俏脸通红嘴角含嗔,手轻轻往回抽着。
我却没发现般满脸笑容“真是感谢你这么大老远地来接我”
“能放手了吗?”卜依婷终于忍不住了,眉间已有怒意。
“哦哦”我见差不多了,轻轻放开。
“哼车在那边。” 她小巧地鼻子一皱,满脸厌恶地扭身走去。
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奶奶地,老子又不是来相亲的,用的着你来嫌弃吗?
学车时也曾开过教练用的桑塔纳,但眼前这个奔驰s350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车内空间宽大,舒适性极高,启动时发动机的轰鸣声清脆动人。
再看看余怒未消地卜依婷衣着材质细腻,绝不是地摊货。瞅瞅自身这一百多块地西装,还真有些寒酸。
不过对二叔更好奇,豪车,美女,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呢,要我一个小小教师来干啥?
看着车外人海车流,辉煌的高楼大厦,西安也不过如此嘛,和电视中所有大城市一样,钢筯水泥森林,早已失去了十三朝古都的厚重。便懒得观望景色,扭头看了看卜依婷。
后者感觉到我的目光,满面罩霜地轻哼一声,显然对我刚才的无礼还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