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千寻一边看着她展开外袍,比划着似乎不知从哪开始,于是伸出手臂,方便她穿上。心头思绪万千。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正常。当日他头部受伤,她那天的表现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还质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但那日之后她便极力躲着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而刻意隐忍的姿态。可是如果她知道缘由,那她见到这几日自己的态度如果有跟之前不同的话,为何不说?为何不要求解释?
这么一来,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就是这样?
可是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不然那些往日里与她温存的画面为何在他与别人大婚之日还频频涌上心头?
在他现在的记忆里自己是该厌恶她的,可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疼又从何而来,还有昨夜,他分明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地唤她怀瑾……
想的久了,脑中就隐隐作痛,每每到自己将要把封存的记忆释放出来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给挡得死死的,再也想不到什么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应当厌恶她,可下意识做出的行为却像是习惯性的对她百般维护,两相矛盾让他的心中充满烦闷与火气,隐隐似在气恼自己不该让她难过委屈……
思绪盘旋了许久,夏怀瑾也为他穿了许久的衣裳。
以前他日常起居都是自己亲自来,甚至有时她迷迷糊糊地赖床,他还会帮自己穿衣洗漱。所以这衣裳穿的极慢,慢到自己尴尬地脸红。就算作为人家名义上的妻子,对这种份内之事也不该做的如此笨拙……
碰到他的身躯,回想起昨夜的耳鬓厮磨,她抱紧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却仍然是无比地舍不得。他方才不时地看向自己,直看的她发虚,心道以后还是得多练练手。又不禁心如乱麻,以后……
以后她到底该怎么办?
已经刻意地避免再见到千寻兄,怕自己把这份平静与安全打乱。可是他明明表现地一副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样子,昨夜却又……
又想到新进府的二位贵人,更觉得无法应付,想的她脑中嗡嗡的,愁绪漫上眉头。
“好了?”聂千寻突然望向她。方才她的动作,似乎不像是常做的样子。若是按照自己的记忆,如若她想对自己百般讨好,不至于这些事情都做的如此不熟练。
夏怀瑾从思绪里抽回神,凝重的表情还未散去,听了他的问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心中疑云笼罩,看了她许久。
“怀瑾,告诉我,我是不是跟从前不太一样?”
惊诧地望向他,他叫自己怀瑾?他记起来了?
望向他淡色眼眸,慌忙错开视线。不对……他没有记起。
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差点就上当了,垂头,拿话岔开:“候爷和从前一般无二。我……妾身服饰候爷洗漱。”
聂千寻皱眉,方才她一闪而过的惊诧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又是这般,拿这种生份的称呼来掩饰。
心里一团乱麻,揉了揉太阳穴,走了出去,有些事情需要他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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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亥知道昨夜聂千寻从施仪只待了一会,就穿着喜袍出来了。神色落寞,转了一会就直奔夏怀瑾的院子。
今日见他穿常服从她那里出来,心里也是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明明这些天来,他对夏怀瑾的生疏自己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忍,却知道这样对他二人都好,便也就顺其自然了。
没想到他还是主动去亲近她?莫非这是一种本能?
当日花冲一事,让聂千寻有多么暴怒,自己是清清楚楚的,他从来没有有求过宫主,却为了夏怀瑾破了例,因为不能看她受一点委屈,就要用最可怕的手段解决那淫贼。
只是,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复宫主了。
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此事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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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怀瑾在聂千寻走后,也迅速穿戴洗漱好,拿了些银票,本来是下定了决心的,临出门之时心里却有点犹疑,她舍不得……坐了半晌,捏捏拳头,一狠心走出了府。
甲亥因为心中有思虑,没来得及跟上聂千寻,就看到夏怀瑾神色凝重地走出院门,再看她似乎是想出府。只因她的神色太过奇怪,他心下狐疑,便在她身后悄悄跟着。
夏怀瑾出了府,也不坐府中车马,独自走到街上,买了顶遮盖面容的慕离,戴上之后便寻了家医馆,左右看看,扶了扶慕离,便径直走了进去。
甲亥再跟进去就暴露了,于是就蹲守在门口。心中奇怪,难道是她病了?可是自从少主受伤之后,为了方便,齐大夫就住在他们府中,直接去寻他便好,何必神神秘秘大老远跑来外面的医馆?这么一想,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医馆外不禁有些着急。
夏怀瑾进了医馆,向大夫说明了来意。
“姑娘是想买避子汤?”方才夏怀瑾进来的时候,跟他说自家夫人有求,可是他瞧这姑娘头戴慕离遮遮掩掩的模样,想必另有隐情。不过也不便多问。
夏怀瑾点点头。
大夫让药徒去抓了药,递给夏怀瑾,她伸手借过,道了声“多谢大夫”,便要离开。
那大夫看着她拎着两包药,终是忍不住:“请姑娘告诉你家夫人,避子汤服多了伤身,不需要的话尽量少服用。”她买了那么多的剂量。
夏怀瑾愣住,闻言又是点点头,却止不住地落寞,又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她喜欢千寻兄喜欢地发狂,又怎么会不喜欢与他共同孕育的孩儿?她是渴望地不得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有了昨夜那一次,难保不会有之后……倘若真的怀孕,那必定会麻烦重重,如果被那人知晓……不敢想下去,所以她只能用此下策。
甲亥见她出来了,忙躲闪到一旁,见她提着两大包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耳力极佳,虽然处在闹市之中,他还是隐约听到了‘避子’二字。
跟上夏怀瑾,见她取下慕离,掩饰般地买了些杂物,将药放到其中,一并拎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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