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十年前在江湖中闯荡时,若遇到烧杀掠取之辈,他都会打抱不平,就算有些人可能罪不至死,可是依然被他斩杀。
但是,如果要他无故去害人,并且破坏别人的家庭,他是做不到的,所以不再强求邋遢老者去给灵儿收尸了,自己摸下去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
“站住!”邋遢老者看文书转身,他略思索片刻便喊道:“你小子想自己下悬崖?呵呵,下面瘴气弥漫,别说是你,就算是老夫也最多在下面坚持十吸的时间,你的话,恐怕三吸即死。而且以你这种状态也根本下不去,强行下的话完全是送死罢了。”
文书没有停留,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些?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下去。他不是轻生之辈,若放任灵儿的尸体不管的话他做不到。
“年轻人就是冲动!”邋遢老者又喊道:“我跟你开玩笑的,要是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了,可以换一个嘛,何必死脑筋呢!”
这时,文书停住脚步,心里很疑惑,不知道这老头是好是坏,然后转身盯着邋遢老者问道:“什么要求?”
邋遢老者笑道:“对于你来说,依然是个无理的要求,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量?”
“说来听听?”文书心里有点不屑,现在自己孑然一身,只要不是有违心里的事情,他估计没有自己不敢做的。
邋遢老者淡笑道:“我要你在伤势恢复之后再陪我闯天堑,怎样,敢答应吗?”
听说闯天堑,文书心里也动容了,没想到这老头这么疯狂,天堑岂是那么好闯的?恐怕自己和灵儿连这荒古大森林的万分之一的区域都没有踏足,貌似还迷了路,凶险就更不用说,灵儿已经遇难,这老头竟然要闯天堑?
“怎样,敢吗?”邋遢老者笑眯眯看着文书问道。
文书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莫非…莫非前辈是来闯天堑的,只是失败了?”
他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这老头不简单啊,天堑都敢闯,除了他,估计没有谁了!
“不错!”邋遢老者收起笑容,无奈道:“我在这森林里穿梭了十多年,几乎都在迷路状态,有些区域有日月还好,可以用来分别方向,但很多地方都不见日月,盲目无比啊!若不是我承受力还行的话,恐怕早就疯掉了!”
这时候的文书对邋遢老者敬重起来,抱拳说道:“前辈的精神让晚辈感到汗颜!小子文书,赶问前辈尊姓大名?”
“文书,呵呵,文叟叟的!”邋遢老者说道:“老夫没什么名号,也没多少人认识老夫,你就叫我长青老人即可。”
文书施礼道:“见过长青前辈!”
“不必客气,我不爱这套路!”长青老人摆手说道:“好了,我先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形一跃便跳下了悬崖。
文书赶紧上前,站在悬崖边上瞭望,没想到这老头如此干脆,自己还没答应陪他闯天堑呢,可他却已经开始为自己办事了。
长青老人施展轻功,经过几次借力之后降落到深谷的一处峭壁上,看着越为浓郁的雾气,视线受阻,任何东西都很模糊,整个深谷都是昏暗一片。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还没有到达谷底,甚至还看不出谷底究竟有多深,让他感到无奈。
他屏住呼吸,尽量不吸瘴气,然后又往下降落。
文书在上面焦急地等着,幻想着灵儿还没有死,然后被长青老人给救了上来,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很自欺欺人,可是他只愿意这样去想。
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长青老人从谷底跃起,脸色极为难看,他没有说话,狠狠吐了口气之后便暗自运功,片刻后他又吐了口气,才无奈说道:“悬崖深不见底,瘴气极重,文书,对不起了,我没能找到灵儿,甚至都没能到达底部!”
文书很失望,但是他还是施礼道:“多谢前辈!”
长青老人有点尴尬:“谢什么?事情没能办成,还要受你感激的话,岂不是让我感到无地自容!好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人有悲欢离合,假如遇难的人是你的话,你也不想你的灵儿难过吧!”
文书慢慢坐在了地上,轻轻点头,不知道到底把长青老人的话听进去没有,一副六神无主,又貌似在思考着什么。
长青老人没有再说话,他活百多年,经历的事情太多,知道文书这时候需要的是安静,如果自己说太多了只会让他心烦,只有自以为是的人才会讲着大堆道理去开导别人,所以他走出十多米的距离,坐在地上开始调养。
他不敢离得太远,怕文书情绪爆发的时候控制不住而做傻事。
文书心里回想着从小被师尊收养,后来师尊又带回一个爱哭的小女孩,然后在师尊的爱护下自己和小女孩快乐的长大,再然后一起经历十年前的事故,从此,师尊死了,自己也如病人,而那个长大了后的小女孩就没有快乐过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她没有,而且彼此还不是夫妻。
明知道自己的伤势不可能复原,可她不离不弃的照顾着自己,甚至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对于自己的伤势,她担忧得更多,幻想的很多!
可现在……
良久之后,长青老人调息完毕,看文书还是没有任何举动,开口道:“文书,跟我走吧,我能为你疗伤?”
文书先是没有反应,片刻后微微颔首,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悬崖边,心里很是不甘,没想到灵儿陪自己受十年的苦,如今却做个孤魂野鬼,自己连给她收尸都做不到,越想心里越难过,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大声道:“灵儿……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投胎转世去吧……不要留恋这一世了……知道了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慢慢滑落,越滴越快,根本控制不住。
“唉!”
长青老人无奈的摆了摆头,只有一声叹息。然后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文书的肩膀说道:“走吧!”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敢主动去催逐的话,文书是舍不得离开的,最起码短时间里舍不得离开。
文书挥手抹吧眼泪,伤心地点了下头,不过并未说什么,也没问要去哪里,看长青老人走在前面,他回头看了看深谷,然后捡起地上的长剑,跟随长青老人的脚步而去。
………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走到荒古大森林的外围,估计还有一天时间就能走出去了,文书疑惑道:“长青前辈,这应该是回去的方向吧,你不是要晚辈陪你闯天堑吗?”
长青老人头也不回,说道:“你这状态怎么陪我?何况你还有心愿未了,我怎能让你留下遗憾!”
文书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自己有伤在身,既然长青老人要带着自己,那么一切都全凭他安排,只是在心里很感激长青老人能为自己着想的态度。
长青老人抬头看着天边已经缓缓升起的圆月,说道:“我都已经记不得日历了,估计今天应该是月中巴!”
“是的,今天是七月十四,今晚正是月中。”文书点头答道。
走到一处视线辽阔,树林稀少的地方,长青老人停下扫视四周说道:“你的伤势严重,不宜多走动,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顺便传你疗伤之法!”
“疗伤之法?”文书心里激动一下,问道:“前辈还有疗伤之法?”
其实他心里认为是长青老人有什么能治疗经脉的丹药,却没想到这世俗界还有疗伤之法,以前还从来没听说过。
长青老人坐到一块石头上,淡笑道:“哪有什么疗伤之法,只不过老夫有些特殊,恰好能治疗你受伤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