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伏在地上，以低贱之躯：“小的花花。”
头顶威严声甚重：“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好好交代！”
咽口唾沫，只觉得浑身针扎般难受，话得说，不说是死，但说什么，说二位少爷打架是因为自己？这话说出来谁信，她若是旁观者她也不信！
酝酿了说辞，这性命攸关之时，她考虑李妈妈说的对，崔卓和崔弘的恩怨关她鸟事，她可以撒一点小小的谎，崔卓和崔弘还能戳穿她？保命要紧！那两个以沉默应对的人没法交代，让她一个丫头跪在这担惊受怕…
她又磕了个头：“是。”
只当声音出口，她才发觉畏惧已存在骨子里。
“回禀，老爷，小的是在屋里，那个…二少爷听闻三少爷在越州见识不凡，就，就好奇，就去找三少爷想多打听些，然后他们就谈论了些诗词文章，说着说着，可能觉得无聊吧，三少爷就说他出门练了两下子，然后就想找二少爷切磋切磋，结果二少爷一不小心没躲过，那拳头就，就，就这样了…”
畏缩的小身板还在抖索，两道视线空中交汇，虽很不想承认丫头的说法，但话已放出，无可奈何了。
崔穆瞪向崔弘：“她说的可真？”
“嗯。”崔弘点头应答。
那双寒目又望去崔卓，得到的也是点头。
代云戒心稍安，这个丫头她识得，是亲近之人的外甥女，还是她放在崔卓院里的，一直没什么大用，但关键之时还能圆场，虽这话听的实在太假！
她硬扯了笑脸：“原来是切磋啊，切磋难免误伤的。”
崔穆沉着面容不语，反而旁边的莫姨娘轻笑一声：“切磋不是大事，可两位少爷都规避不谈就让人奇怪了，反倒让一个小丫头说出来。”
众人各有想法，一时寂静，崔卓拱手上前：“这丫头说的没错，是切磋不小心误伤的，怪不得三弟身上。”
房内三人眼皮抖动，崔弘对这听着似袒护之言的说法不屑一顾，莫姨娘暗道今儿崔卓怎不识抬举，看不出来她是特地为他来打抱不平的吗？另有一人心中狐疑，以她对崔卓的了解，不似这么会善罢甘休的人？！
丫头还跪在地上，崔弘别眼过去心有不忍。
崔穆抬脚勾起丫头的下巴，那双眼冰寒如铁般再问：“你确定是切磋吗？”
这等直视，她心中盛放谎话的瓶子都有些波动。“是…是。”
话既到此，且崔卓也承认的是切磋，按理就该息事宁人了，莫姨娘心里发苦，她好不容易抓了把柄，不曾想崔卓是个怯弱性子，简直跟杨姨娘一样，让这事儿闹都闹不起来！她揪着帕子咬唇，一抬眼，却见门边伸出一个凑热闹的脑袋。
“哎哟，玥小姐来啦！”莫姨娘轻声叫唤，声音不大，却恰巧所有人都听见了，崔穆暗叹一声：“玥儿进来吧。”
几步跳跃就入了堂，崔玥懵懂，她听着这儿有热闹看才过来的，可惜刚到就被抓住！
“二叔二婶好。”她乖乖行了礼：“我只是听说你们都在卓哥哥这儿，所以来看看。”
四处环望，满堂的人盯着她，这反而让她手脚不安，怎了？
莫姨娘招呼人拿了凳子，等人坐定后笑道：“听说二少爷去看三少爷的时候玥小姐也在？”
“嗯。”崔玥点头，细细措词谨慎道：“卓哥哥去还东西，我在里面呆了一会儿。”
想及崔弘警告她的话，她忙加上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最后这句，却让听的人细细揣摩，推诿不沾，是否也说明事态麻烦不想牵扯？
莫姨娘只顾自笑：“还东西，是还什么东西？”
“玉…”崔玥话说半头，一道威胁的视线已盯来。
崔穆沉声道：“玥儿只管说，是什么？”
气息滞压了崔玥那半个字在喉咙间反复滚动，她心道自己说错了？只是还东西而已，她又没说崔弘打崔卓的真正原因！
“…佩！”这半个字滚出，跪在地上的花花吓出一身冷汗。
“你这丫头，刚怎没说二少爷是去还玉佩的？”莫姨娘抓了空子发作。
“这，小的…小的今日陪主子是去探访三少爷，顺便还东西，小的只是想还东西不是大事，所以就…”
几声嗤笑，“刚老爷让你事无巨细交代，可你这丫头连二少爷去三少爷的原委都没说出，可想后面的话不可信！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期瞒的？”莫姨娘看一眼代云，挑衅之色再明显不过。
代云捏紧手指，思虑片刻后道：“许是这丫头紧张一时忘了，连卓儿都承认是切磋误伤的，可想丫头后面说的是真。”
莫姨娘冷笑：“她既是紧张忘了一点，没准还忘了更多？太太倒是听听，玥小姐说还玉佩，这丫头就顺着说是还玉佩，可现在这丫头又成了闷葫芦！”
“我说！”一脚踹来，花花侧倒在砖地上，旁侧莫姨娘啧啧两句：“你怎不再解释三少爷的东西怎会在二少爷那儿，还要二少爷亲自去还，非得主子们一句句问你才肯答吗？还是非得受些皮肉之苦，才不会挑词捡句的来应付我等？”
“不敢，小的不敢！”花花连连磕头。
崔穆手掌一挥，管事得令，一个小厮举起棒子挥出，空中棍风嗡鸣声尚存，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砖地。“这棒只是个警告，再敢漏半句，就拖到外面用钉板惩戒！”
“是…”她低声回道。
胸膛心脏似火烧般快要跳出，喉咙咽下一口腥甜唾液，她撑着身子跪着：“小的，是陪二少爷去还东西，昨日三少爷来玩儿，玉佩掉了，恰巧…被小的捡到。”
崔穆皱眉：“那玉佩，是双鱼玉佩吗？”
“是。”她头低的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