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匿城眸光闪了闪,他撒谎,从来都是瞬间之间,即便是天大的谎言,他也能不动声色的说出来。
“温太师,左侧第一个,于知府,左侧第二个,周清池,左侧第三个,莫寒刀,右侧第二个,季将军,右侧第三个——”
“他们中,你杀了多少?”
“……”
“一半——”
“……”
玘寥长长的吸了口气,接着问道,“多少人,在你父亲身上,下了手?”
“一个——!”
“……”
“谁?”
“……”
姜匿城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还有一个,我亲自了结——”
“寥儿,如果有一天。”
“我们,隔着一道墙,你会翻墙而过吗?”
年少的话语,就像风花一般轻碎。
在她日后的梦里,幻化成一道永远的光。
匿城,一座隐匿的城,城中的所有,从来都不会轻易让人知晓。
他也会害怕,也只像个孩子。
知道是错,也会一犯再犯。
“你会吗?”
“……”
玘寥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紧了他的衣服。
内心却是很慌乱,就像一旦他说出了什么不得已的话语,她下一刻就会难以承受般的痛苦。
这一晚的灯,也没有放。
两个人在异常沉闷的氛围里向寿康宫走去。
……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在黑暗的宫道上,两个人走的忽远忽近。
姜匿城看见她这样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不知道,三娘说,我是春天出生的——”
……
呼——
宫里的寒风一阵阵吹过,将枯枝打落在地。
长长的宫墙,蜿蜒无尽。
那种孤凄,埋没温暖的人心。
其实原本姜匿城在淮江长大,那么这宫中所有的是非恩怨,都与他没有关系。
只是他在宫里长大,看见的风景,比那些皇子们清明。
他看见他们夺嫡,争欢,算计,而自己,只是坐在整个燕都城唯一会护着他的亲人身边,看一轮又一轮日出日落,可内心,却还在挣扎着,自己的皇叔,哪一天会在自己头上动刀子。
姜匿城为自己担心,也不是错,他想再找一个靠山,也没有错,只是为什么这个靠山,不是自己的父亲呢?
十五岁的年纪,比花更美。
可是姜匿城十五岁的时候,却已经驰骋疆场了。
那个时候,年纪虽小,却是满腔的抱负。
男儿雄心不假,沙场杀敌不畏。
只是这样的姜匿城,却又是皇帝的眼中钉,既想用他,却又不敢用他。
玘寥这一夜,睡的可算是不安稳。
第二日清早醒来,就被聂王妃带去见太后了。
几个人刚坐下,宫外头就有消息传来。
城郊东头发了疫病!
彼时太后正和聂王妃在用早膳,听见这个消息,一口粥还没吃完,便哽住了。
还是姜匿城灵光,放下筷子问那过来报信的太监,“什么时候的事?”
那太监是太后身边的人,消息也不会假。
“昨儿个的事,只是昨日世子殿下和王妃都进宫了,便没有得知这件事。”
“昨儿个中午,城西那边的百姓,十几上百家的清一色的上吐下泻,恰逢尚神医在西郊诊病,便说是发了疫病。”
寿康宫里的人都沉默着,唯有玘寥还在吃着燕窝粥。
“皇上知道这事儿吗?”
太后问道。
“宫里已经开始有了封锁,所有人一律不许再进出宫门——”
聂王妃点了点头,便和姜匿城说道,“那我们便在宫里,再待上几日吧!”
玘寥还是在吃着粥,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