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人,从来都很宠她。
那时候家里来了一个教书先生,叫作魏平,玘寥和他很是玩得来。
一直长到这么大,她爹只是告诉她江湖险恶,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让她被那样的险恶伤害过。
玘寥想,大概,这就是父亲。
为了她的幸福,他可以放下仇怨,甘心上当。
哪怕是在文家的那批军火被发现的时候,他仍然还怀揣着期盼自己安好的心态。
说送自己离开,就算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谁都走不掉。
文家每一年会在大将军王姜傲群的忌日那一天斋戒,熄火。
这么多年过去,父亲心里,应该也是放不下曾经的愧疚吧!
毕竟他们,曾经是拜把子的兄弟。
父亲对姜匿城,也是心怀愧疚吧!
这一夜的月光皎洁,玘寥没有上床,直直去了自家屋顶上。
小的时候,她练完功,也是喜欢爬房顶的。
风,徐徐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一身俊俏的红衣在月光之下,显得耀眼夺目。
红的像嫁衣一样。她莹白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通透。
玘寥原本天真无邪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点成熟。
若是她一直这样环腿坐着,安静不动,仅仅只是眨眨眼,便可倾倒众生。
但是,她太闹了,闹得让别人和她交流,却不敢打她的注意力。
回到文府的这几天,玘寥一直都很低迷。
她在这样的月光里,坐了好几个夜晚。
但是她想等的人,却一直没有来。
就连临行前的告别,似乎都不愿意施舍。
第八天的晚上,玘寥再度爬上屋顶。
月亮,越来越圆了。
她忘了,大婚那一日,正好是十五。
远远的风声,带来离人的脚步。
忽而一个铃声般清脆的声音在屋檐下说道,“我想娶你——”
玘寥浑身冰凉的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春寒,还是因为惊讶。
今晚的他,也穿着一身红衣。
他鲜少身着亮丽衣衫的,言语只在和玘寥说话时才会变得生动有趣。
大多数时候,他的声音都是低沉有力的。
似乎很少,很少听到他这样有活力的话语。
玘寥低头看着他,心间的酸涩却渐渐涌上来了。
他和自己,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舍得有一步退路吗?
尽管在桐铃宫里,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那个时候玘寥觉得充其量不过再度的利用。
可是今晚。
今晚是不是会不同?
“……”
玘寥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沿着眼睑流下来。
“可我要进宫,那天在桐铃宫里说的话,你要作数,我进宫,你就要放过我父亲——”
姜匿城妖冶的眉眼闪过一丝犹疑,沉默了很久,他才再度抬头缓缓问道:“你想进宫吗?”
玘寥脸上的泪珠变得冰凉,等到她要回答的时候,姜匿城已经三两下跃上了房顶。
坐在了她身边。
远远看去,一轮将圆不圆的月亮下,是一双穿着红衣的新人——
衣袂飘飘,绝世独立。
“可是皇帝把淮江给你,你把我给他,本来就是很划算的交易——我走了第一步,这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你的圈套。在你眼里,只有父仇,只有世人的冷酷,你在宫里隐忍十年活下来多不容易,怎么可能因为我,放弃呢?”
“……”
“姜匿城,我爱上你,是那天去太后宫里求懿旨,大雨连天,你跪了那么久,我求长姐的人,才带我进宫来的。那个时候很心疼你,但是后来才知道,懿旨下来的那天,我们之间,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想娶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