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玘寥抓着他的衣襟,难过的闭着眼。
姜匿城紧紧拥着她,唇畔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过了许久,一个颤抖的字,才从玘寥嘴里说出来。
“好——”
姜匿城死死皱着的眉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
皓月当空。
就这样,没有媒人,没有宾客,没有父母,她和无权无势的姜世子,在小竹楼上,以天地为鉴,结为夫妇。
一些恩怨,一些阴谋,无始无终。
小竹楼昏暗的红烛洒满了青涩,疼痛和血渍在床褥上翻滚,泪和汗交织在春寒里。
她只是泣不成声,不想有一日分离,竟然是这样告别的。
越疼痛,眼泪就越汹涌。
姜匿城抱着她,慌乱的不知所措。
但是他的眼底,除却怜惜的温容,却腾不起半分欲望。
这一刹,他向来妖惑的双眼,却是异常的干净清澈。
他的世子府,确实可以住进去无数的女人,但是他从来没碰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不是不动,而是他心里,始终……
玘寥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让他乐于接受的女子。
但是他不知道,后来光阴无数次的摧残里,他因为这个女子,也陷入了红尘。
一场春风化雨的旖旎之后,两个人便对坐着。
昏暗的烛光里,只剩下四目相对的平静。
“……什么时候回淮江?”
过了好一会儿,玘寥开口问道。
四周的环境还是很冷,但是以前练功,就算是雪地里,也躺过,这样餍足之后的春寒,实在不算什么。
此刻凉的,是心。
“大婚三日后——”
“……!”
她的心,再度绞痛起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似乎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挽回。
就算,此时的他已经后悔了,他还能阻止她进宫么?
他羽翼尚未丰满,怎敢抗衡?
又过了许久,玘寥躺在他身边。
她轻微的嗓音划破黎明——
“你想要权力吗?”
……
红烛摇曳到了尽头,终于在哧溜一声的繁华中,散尽了最后的光热。
姜匿城在黑暗里裹着衣物冲出竹楼的时候,她只是微微闭着眼。
她躺在床上,眼角渐渐有泪水渗出来。
滴落到绣花枕头上。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响破天际的怒吼,夹杂着隐忍,夹杂着无奈。
夹杂着这天地间所有愤慨的情绪!
玘寥爬起来,披上衣物,走出去看着那个奔走在莽天之际的少年。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
但她还是不会原谅他,一直。
玘寥走到他身边时,天地都安静了。
他站起来,冲着她笑笑,晶莹的眼珠,此时却染上无数风霜一般,他站起来,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
玘寥皱着眉头,在他站起来的刹那,呼吸都要滞住了。
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
直到,他走回世子府,被烨面接住。
世子府这个时候,也是挂着高高的灯笼,系着长长的彩带。
好热闹。
玘寥黯然的看着这一切,这些热闹,都是为她准备的,只是,终究不属于她。
可是文玘寥,你,甘心这么扔下一切,就进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