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你认错，真不容易。”
原本整个人都绷紧了的塔灵突然放松下来，微微一笑，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可认错是一码事，惩罚，又是另一码事。
女子的声音再度冷硬起来：“跪下。”
克罗迪尔顺从地双膝跪地。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知道。”塔灵答。
“说说看。”
“……因为我想对她动手。”抿了抿唇，他回答。
叹口气，女子的眉眼柔和下来——本来，她是打算一脸冷漠地训他一顿再下达些惩罚的。
却突然没了那个兴致。
相互陪伴那么多年，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而且……刚才那一下，出手委实是重了些。
目光扫过地上暗紫色的几滩血，她抬起手，犹豫片刻，终落在面前人的肩膀上：“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绝对不可以对她出手。”
“哪怕只是念头，都不可以。”
“不仅不可以伤害她，当她会受到伤害时，我们还要保护。”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克罗迪尔抬头，目光中透露出几许疑惑。
女子读懂了，回答他：“默默存在这么多年，我也是有脾气的。而变着法子用正当方式整她这一点，也是……默认的。”
然后，画风突变。
“所以啦，看她不爽的话，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反正在允许范围内，又不会真的伤到她。只要不直接出手，就可以咯。”说着，她伸出手，拉他起来。
塔灵笑了：“还有一个问题。”
“嗯？”
“她为什么两个都不选？”
女子无语：“记得好像才刚夸过你聪明没多久吧，就立刻变笨了。我让你说给她听的那两个选项就是故意试探的，如果选一，那我们就自认倒霉，老老实实地再等上千年。选二的话，也还算不错，证明她算很有意志力的。毕竟，给她的痛苦我特意让你调成了五十倍。”
“而选三……”女子的眸光变得悠远起来。
“没让你给三，但三，就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她说得不客气了点，但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哪来的回哪去，就当没出现过，她自己慢慢熬。”
“因为，她知道这个池子和痛苦根本不正常，可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之前她肉身崩坏，全靠一道残魂护持着，所以，生命之池的作用，应该就是帮她重塑肉身。”
“这里是哪？升天塔。在生命之池里泡一遭，只是修复了损失？别开玩笑了。而且，选项二表明，若只是想修复肉身，承受三分之一的痛苦就好，这一切都证明了一点——如果熬过了全部的痛苦，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呵，我们，貌似是真的有福了呢……在五十倍的凌迟之痛下尚能保持清醒，作出理智正确的判断，聪明和毅力都是满分，还有不放弃一丝变强机会的执着，说不定，这一次，真的可以……”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和黑衣塔灵并肩而立，两个人沉默的仿佛两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