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怪她过分温柔 > 正文 23.第二十三章
    曲无忧不知道自己究竟又睡了多久,当她再度清醒过来时,窗外北风呼啸,漫天的雪花,如吹绵扯絮,正覆盖在茫茫大地之上。

    茅草屋内,炭火静燃,清艳的女子安静地坐在榻边,撑着头,有些昏昏欲睡。

    曲无忧揉了揉她那双惺忪睡眼,缓缓坐起了身,她呆呆地盯着身前的女子,一双迷茫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

    她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复杂,她仿佛有着千万般的疑问想要问出口,却在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是叹了口气,让一切归于平静。

    *

    天光初晓,席清朦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探向了曲无忧的额头。

    触手温凉,这烧可总算是退了。

    席清有些欣喜,倦意全消,她正欲起身去唤尤非尧准备汤药,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盖上了一件衣服。

    想来她确实是累着了,以至于都没了防备。

    她惦记着曲无忧的病,也没细想,给自己加了件衣服便走了出去,待她冒着雪从厨房烧了热水回来时,却发现曲无忧也已经醒了。

    曲无忧怔怔地坐在床上,只穿着中衣,被子松松垮垮地瘫在了一边。

    席清皱了皱眉,她把水盆一放,走过去拉起被子就把曲无忧给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看着曲无忧红通通的小脸,冷着脸斥责道:“烧刚退就不盖被子,是存心想复发耽误我的时间么?”

    头一次被席清“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曲无忧看着她,心里不禁又有些委屈了,她只是一觉醒来被吓着了,没顾上被子而已嘛。

    毕竟,好好的席清突然没影了,她还以为……她还以为席清突然就决定扔下她一个人走了。

    她还以为,自己被丢掉了……

    曲无忧心里泛酸,一言不发,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发起了呆,任由席清亲自替她挤了热毛巾擦了脸。

    席清就这么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怎么了?烧傻了?”

    曲无忧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哪儿疼吗?”

    曲无忧依旧是摇头。

    席清轻声叹了口气,可别是给烧哑了,她端起那盆热水欲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她:“你怕苦吗?药的苦。”

    闻言,曲无忧不禁愣了愣,她在心里挣扎许久后,还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道:“怕……”

    这时候还是不逞强了,她过去吃药,都是得一家人出动好好地哄着才能吃得下去的,苦药可是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席清清浅一笑:“我知道了。”

    很快,席清就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并一小碗蜜饯。

    “你能自己喝吗?”席清托起药碗递向了她。

    曲无忧唯恐她会亲自动手喂,连忙点头接过道:“自然,我不至于这点力气都没有。”

    只是,她摸着从席清手里接过的这温热的药碗,看着里头黑乎乎的汤水,闻着浓重的药味,还是不免有些反胃。

    席清见此,捻起一枚蜜饯递到了她的嘴边,唇角微扬道:“怕苦么?吃颗蜜饯便不会苦了。”

    曲无忧怔了许久,方才小心翼翼低首咬住了那枚蜜饯,甜意在她的舌尖缓缓溢开,这样的感觉,让她莫名有些想哭,她终究还是那个需要人拿糖哄着吃药的女孩子。

    她有些心酸,又唯恐被席清发现她的难过,根本不敢再度抬起头,可一双眼,却从未从席清身上离开过。

    席清又有什么好看的呢,这般想着,她收回了目光,定了定心神,皱着脸,将一碗苦药一饮而尽。

    长痛不如短痛,一直都是一句大实话,就算是喝药,也是这个道理。

    真是苦啊,心中酸涩时,再喝苦的,简直是对自己的折磨。

    她强忍着把这苦药尽数呕出的冲动,抓了一把蜜饯,将其通通塞入了口中,她嚼了好半天,才终于算是真的把药味给盖住了。

    见她一副好似上了十八般酷刑一般奄奄一息的模样,席清有些忍俊不禁,这个丫头,还真是蜜罐子里长大的。

    她替曲无忧收拾好药碗,转身正欲离开,结果,她身后的曲无忧看着她的背影,却是突然唤了一声:“席清……”

    席清闻声回头:“你怎么了?”

    曲无忧定定地看着她关切的面容,几次微微开口,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苦恼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喊住你罢了……”

    何苦再问呢,反正翻来覆去,她所疑惑的始终只是一点,而这一点,再怎么问来问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去相信。

    她好似什么都不信,却又好似什么都相信,她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想听什么。

    与其反反复复地问一个同样的问题,倒不如就此闭嘴的好。

    *

    曲无忧这次风寒来势汹汹,让她元气大伤,养了好些天,而这些日子里,照顾着她的席清一直提都不曾提过要离开。

    席清这般,让曲无忧难得安心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内疚,她总觉得自己耽误了席清的行程,是个大累赘。

    对啊,可不就是个累赘么,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累赘,尽会误事,就算被人家丢上一百次一千次都实属活该呢。

    这么想着,曲无忧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睡不下去了,这么想着,她便索性坐了起来,弓着身烤起了火,温暖的火焰烤得她眼睛发涩,也给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猛地抬头,待看见是为她端药进来的尤非尧,她的眸子黯了黯,她点了点头,终于朝他说了这些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多谢尤公子。”

    在知道尤非尧天天听席清使唤为她熬药之后,她之前对他的那点子小偏见也消失殆尽了,他虽说言辞十分轻浮,但到底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她又何必去计较太多呢。

    听曲无忧突然开口言谢,尤非尧有些讶然,他奇奇怪怪地看了曲无忧一眼后,又笑嘻嘻道:“原来你还是会说话的啊,我果然想得不错呢。”

    “什么?”

    他眉毛一挑,伸手将药碗递给了她道:“一个容貌如此美丽的女孩子,她的声音一定也不会难听。”

    闻言,曲无忧抿了抿嘴角,偏过了头去,果然还是得听席清的,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