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刀剑乱舞]溯行时之 > 正文 14.珥·晕染指尖的花
    珥花了点时间才从那个庭院里走了出去。

    刚绕过两根廊柱,一个细弱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主人,可不可以也摸摸我的头?”

    与此同时,衣服的下摆传来了相应的拉扯感。

    珥下意识地转身。不同于相对迟缓的身体,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她后面大段的时间都在更五虎退他们纯聊天,会提出这种近乎将五虎退原话照搬的请求的,怕是在庭院里看了很久吧……?

    这样的高度应该是短刀吧。是因为害羞才等到现在来单独找她摸摸头吗?

    仅是一个转身的功夫,珥就已经将当前情况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她正准备对这把“害羞可爱”的“短刀”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呢,却被两个近距离正对着双眼的纸窟窿吓得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的一个大退,却因为动作不调而一个左脚拌右脚,所幸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被一直白皙的手拉住了。

    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过纸上的两个窟窿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哦呀,被这样出乎预料的出现方式吓到了吗?”

    那只白的像是雪一样的手在珥站稳后便放开了她的胳膊,将他贴在额前的白纸挑开,露出了一张能让儿对应上名字的脸。

    “还没回过神来吗?哈哈哈,抱歉抱歉,似乎不小心用力过猛了。本以为会被视而不见的,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鹤丸这么说的时候还挺有诚意。虽然不会停止惊吓,但珥猜他下次吓她的时候大概会调节一下惊吓模式。

    这算是她的准备不充吧,毕竟有过三次本丸经验的良奈每次都能轻轻松松避过了他的惊吓。

    冷淡,厌倦,而毫无波动。

    那份熟知的规避和无动于衷的漠然曾令鹤丸消停过一段时间,而后他迎难而上,直接开启了可以用鸡飞狗跳去形容的的搞事模式。

    但想要让良奈露出厌恶之外的表情,仅凭惊吓是不可能做到。任凭他多么别出心裁,良奈的脸上都是一片不为所动的冰冷漠然。

    所以当珥下意识想以微笑应对时,她感觉嘴角被戳了一下。

    而在她做出反应前,那只手指又飞快的撤离了。

    “小姑娘还是要多笑笑好。老是冷冰冰的,看着比墓里头的人还要死气沉沉些呢。”

    鹤丸大概是想将珥的嘴角提的高一些的,但顾及到眼下还算不错的局面,他较为本分的隔空比划起来。

    他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了两段上扬的弧度。

    “惊吓在人生中是必要的啊。如果都是能够预料到的事,心会因此死去的。”

    “看,你现在这样就有生气多了。”

    “……”

    有那么一瞬间,珥不知道自己是该心疼眼前这把无论用何种惊吓都无法唤醒已死之心的刀剑,还是应该心疼日后将与各种惊吓所相伴的自己。

    她踮起了脚尖想要摸摸对方雪白的软发,却落了个空。

    “哎呀呀,很会举一反三嘛,稍稍有点被吓到了……”

    这回反倒是鹤丸倒退一大步。

    “这样的反击可比你以往那些有趣多了。”

    “我并没有攻击你的意思。”

    珥温和的否定了。

    “你刚刚,不是想让我摸摸你的头吗?”

    “……”

    鹤丸少见的有些失语。他将审神者重头打量了一遍。

    “虽然是我先提出的,但这样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感觉像是被人摆了一道一样。”

    心持温柔利刃的珥笑而不语。

    她准备再更进一步,但对面却比她更快的有所了行动。

    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错一步,却忍住了。

    “那,请继续来摸摸我的头吧,主上。”

    还没收回完毕的手被拉着落在了一个较高点,手下柔软的触感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庭院里的场景确实有些羡煞旁人了。”

    弯下了腰的白色刀剑冲她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那映照着她模样的漂亮瞳孔让珥莫名有种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的错觉。

    ——到底是谁被摆了一道啊。

    珥揉了揉手下的白发,不再多想。

    ……

    ……

    返回房间的过程中,珥在走廊上碰见了清光。

    清光那时交叉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她走进了才不经意的偏侧下了下头,似乎这样并不会显得他在通往房间的必经之路上等她一样。

    “您说话还算数吧?”

    这话说得并不清楚,但珥是能听懂的。

    她倒是没想到加州清光会这么快找上门——就那种积怨程度,她本以为至少也要三天后才会看见他的。

    “涂成这样根本见不了人啊,我一会儿还要出阵,可不想被笑话。”

    察觉到了珥的讶然,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又因为自己为解释而解释的话感到了羞恼。

    还无法对着审神者顺利说出“请把我打扮的可爱”这种话的清光在非常别扭的撒着娇,让一时没忍住的珥笑出了声。

    赶在对方炸毛着一走了之前,她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将他往方才路过的一间空置的客室带。

    任何的肢体接触能轻易的牵制住这把刀剑,这反倒让她小心了起来。

    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少年精心修剪过了的指甲上,一笔一笔涂的认真极了。

    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主人,你在这里吗?”

    敲门声过后,和室需掩的门被人拉开。一个亮橙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这不知算是和谐还算是惊悚的一幕显然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清光也在这里啊。”

    乱说着,身体轻敏的从门外跃了进来。

    他还算自然的坐在了珥的另一侧。安静等她涂完。

    “有什么事吗,乱?”

    等最后一笔刷好,珥便松开了清光的手。她一边将指甲油拧紧一边这么问道。

    “啊……因为听退和秋田说了啊。”

    想起了自己目的的乱后知后觉的鼓起了脸颊——在经过各种心理建设和实地观察后,他正在开始尝试向审神者撒娇。

    “早知道今天我也一起去晾衣服了,完美错过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我也想被主人摸摸头啊。”

    会提在这种事情上要求公平的短刀真是小天使。

    珥当即摸了摸对方水滑的亮色长发。

    “现在开心点了吗?”珥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点一点着的亮橙色脑袋。

    “我说,你不会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专程过来的吧?”

    一旁的清光这么问着,语气算不上多友善。

    他将被涂好指甲油的五指伸在了眼前。而这期间他已经翻来覆去的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三四次了。

    没有在意清光的态度,乱继续试探着珥所能容忍的限度。

    “那为了让我这一趟变得更有意义,主人也来帮我涂指甲吧。”

    他笑容未变继续说着。

    “……”

    有那么一瞬间,清光非常想将拿瓶放在地面上的指甲油攥在手心里谁也不给。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罢了。

    “……哼,幼稚。”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也不知是在指对方还是在指自己。

    假装不在意的侧过身,清光悄悄用余光留意着审神者的反应。

    “欸,乱也想涂吗?”

    珥仔细打量着少年淡粉色的指甲,大红色的指甲油和这把充满了少女气息的短刀并不搭配。

    “但红色太厚重了,乱的话,用花草的汁液或许更适合一些。”

    “花草?主人也会吗,好厉害!”

    在被作为短刀贴身佩戴的那段岁月,乱曾见过某位主人的夫人以花草涂染指甲。

    原本的三分期待忽然变作了七分。就连一旁的清光也微微侧目。

    “略懂一些吧,非常闲的时候曾经研究过,成果还算不错。那些收集来的花草中,我记得凤仙花的效果最好。”

    “可是本丸里好像没有种植凤仙花。”

    乱颇为遗憾的说道,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湛蓝色的眼睛闪亮亮的望向了珥。

    “主人可以变一朵出来吗。”

    正如本丸的四季可以被审神者的灵力所更替,若想催生出一种原先所不存在的花,在审神者明白构造的情前提下,用灵力也是可以做到的。

    珥是见过凤仙花,或者说,她是用灵力凝成过的——待在溯行军后方结界中的那段日子,珥把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但不同于珥那时的情况,这具身体的灵力是不可再生的有限。如无必要,她不应将那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可望着那双带着期待的眸子,那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词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是一朵花而已……

    在蔓延开的沉默蔓将气氛低压之前,她微微的张开了右手,一枝橘红色的凤仙花出现在了上面。

    但在花枝显形的那刻,提出要求的乱反而愣住了。

    ——以他的常识,审神者是应该借助土地将花草催生出来的。

    “乱不是想看我变花吗。”珥俏皮地笑了笑“怎么样,惊喜吗?”

    比起审神者们惯用的将灵力分散在广袤的土壤里去催生花草的方法,珥更倾向于用灵力直接凝成。

    以灵力化为实体是瑕和珥这类人的惯用手法或者说生存特性——此前的灵体便是这么来的。

    这种在外人眼中高难度的操作反而更适合她,也更能减少不必要的灵力损耗。

    “好厉害!”

    乱轻轻地鼓着掌,有些雀跃的看着珥手中的花束。

    在珥的要求下,他去厨房找来了食盐和研磨器材。

    珥将花瓣和食盐一起研磨,等差不多后用小笔刷将磨碎的花瓣轻轻覆盖在乱的十指上。

    灵力凝成的花因为带有使用者的目的和愿望,在研磨出颜色和上色方面要比寻常的凤仙花好上太多。

    珥建议乱去庭院里走走加速风干,并叮嘱他两个小时后回来再染一遍色。

    目送对方离开房间后,珥开始将身前的工具收拾整齐,直到一直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帮她递过了一个稍远些的物品,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清光还没走。

    “好没到出阵时间吗?”

    她记得清光说过他很快就要出征。

    “还有十分钟。”

    他不急不忙的说道。仿佛那不是十分钟而是一小时。

    珥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滞留在这里。按理说他的最初目的,涂指甲油已经达成了,之后那段时间也完全没有必要待着这里陪他们。

    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但清光并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思。珥只好自己问了出来。

    “清光,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清光并没有立刻回答珥。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像是能盯出一朵花来。

    就在珥以为会以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我若想要一枝凤仙花的话,主人愿意给我吗?”

    “清光也想用那来涂指甲吗?”

    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虽然按预警分析应该是这样没错,但她直觉哪里不太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材料还够,等你出阵回来后我可以用这些继续帮你涂。”打量着清光的神色,她又道“如果是觉得凤仙花好看的话,我一会儿会去万屋转转。听说那里什么都有,正好可以买些凤仙花的种子种植在庭院里……”

    但清光却摇了摇头。

    “如果我说我想要一朵您变的花呢?”

    “……”

    迟疑了下,珥有些认命的摊开手心,准备将灵力汇聚在手掌上。却被一只手反扣着收拢了五指。

    “看来您是愿意的。”

    这答案应该是令人满意的,但清光的声音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悦。

    “虽然很高兴能重新得到您的喜爱。但您没有必要爱我们胜过您的自身。”

    作为相伴最久的初始刀,很多痕迹清光都很难不去注意到。

    他知道,审神者珍视灵力胜过一切。

    “不许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挥霍。”

    “不许惯着乱。”

    “当然,也不许惯着我。”这句则稍显艰难了些,他顿了顿,又在句尾添加道“只限定在这个方面。”

    一连三个不许,可以说是非常霸道了。

    珥或许是有话想说的。但考虑到出阵的时间问题,她又将那些咽了回去,一边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半催半哄把人推出去集合。

    ——那原本确实并无多大意义。

    ——但你们啊,把那变得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