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先祖白圭以经商起家,从一无所有,到后来的富可敌国,世所罕见,堪称传奇,而白家,历时百年的大家族,绵延不绝,兴盛不衰,而白家的现任家主,则是白圭的长子白皓,亦是一位已经八十岁高龄的老者。
决定从白家手上接过天籁城这一项目的同时,郁默还偷偷找资料,重新了解了一下白家这个神秘的大家族。
据传,白家老爷子这几年病痛缠身,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几乎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家族的业务全部移交给了两个儿子打理,巧合的是,白皓的两个儿子,白星和白月,亦是一对双胞胎。
跟秦风秦雨这对双胞胎不同,郁默看过网上公布的三维影像,白星和白月两兄弟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五官长相,一模一样的身材气质,如果没有特意署名标示,郁默都分不清楚两人谁是谁,更神奇的是,从已经对外公布的信息来看,这两兄弟的行事作风也看不出什么差别,或许是跟白家的家教有关,白家人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显得极为低调,既不炫富,也不跋扈,沉寂了这么些年,搞得整个帝国都快遗忘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家族了。
忽然抛出天籁城的项目来,可以看作是白家人为了重回帝国公众视线而采取的策略之一,投石问路,只不过白白便宜了郁默,也给郁默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打响了名号。
一个三流家族中根本不受重视的小少爷,先是攀上帝国五大家族之一的秦家,跟秦家家主结为了伴侣,后又搭上富可敌国的白家,不得不让人唏嘘感慨,时也?运也?
郁默的好运气,固然令人羡慕,但没有这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秦家也好,白家也罢,都是绵延百年的大家族,盘根错节,其中的各种利益纠纷,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小少爷,想要在这些人精里混得有模有样,甚至是如鱼得水,只怕不容易。就拿天籁城这个项目来说,帝国有多少人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等着郁默亏得血本无归,灰头土脸。
旁人的闲言碎语,郁默从小听得太多,早已免疫,但是这些风言风语却会影响秦风的判断,所以面对忽然登门拜访的白家代理人吉都斯,秦风还是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有一丝敌意。
“吉都斯先生刚才说,是奉了白家老爷子的命令前来,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见过白老爷子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吉都斯脸上带着笑,从容得体,不卑不亢,答道:“多谢秦风中校挂念,老爷子的身体并无大碍。”
秦风跟吉都斯寒暄的功夫,郁默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秦风忽然叫他,才拉回了郁默走神的思路。
“默默,你很累吗?”秦风这么说,本来是想问,郁默这几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但是此言一出,个中歧义,实在令人想入非非。
袁野就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秦风,挤眉弄眼,笑着打趣道:“虽说你们这是新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也属正常,但也别太欺负人郁家小少爷了,毕竟,就这小胳膊小腿小身板,哪儿经得住你折腾。”
听了这话,郁默瞬间红了脸,倒是秦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郁默,眼带关切,说实话,他此时的心里,除了愧疚,还有委屈。
愧疚,是因为秦风觉得,自己一直守在郁默身边,形影不离,居然都没有发现郁默身体不适,身为伴侣,太失职。
委屈,则是因为袁野的调侃,秦风感觉自己已经够克制了,除了新婚当晚没有经验,无所顾忌地做了个够本,此后的这些天,他因为一直顾忌着郁默的身体,除了搂搂抱抱,连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都没有,被袁野这么一调侃,秦风才发现,自己这些天的禁欲生活有多可怜。
郁默面红耳赤,心里恨透袁野了,也顺便再记了秦风一笔,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都不是什么东西。
郁默不接话,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就没办法继续下去,吉都斯安安静静地围观了所有人的互动,心里也有了底,虽然郁默话不多,一副乖巧文静的模样,但从秦风中校对这位新婚伴侣的宠爱程度来看,天籁城的项目,应该还是郁默说了算。
念及此,吉都斯脸上重新扬起了平易近人的微笑,转头看向郁默,道:“郁家小少爷,我把天籁城的转让合约带过来了,请过目,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签约。”
郁默点了点头,从吉都斯手中接过了合约,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秦风也跟着凑过来,本想帮着郁默研究下条款,出出主意什么的,但是一眼看去,合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简直让秦风一头两个大,不到一秒钟,秦风就宣布放弃了。
这合约里的每一个字,秦风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成了一系列的条约,秦风就完全搞不懂了,果然还是他们家默默厉害。
“吉都斯先生,这合约的第一条我就不是很明白,什么是用D8区域的矿产开发权交换天籁城,不是直接洽购吗?”郁默本以为,是袁野没有把自己的意思传达清楚,转头看向袁野,才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估计并不知情。
那么,白家人拟定这样的条约就令人费解了。
“郁家小少爷是聪明人,咱们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吉都斯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有备而来:“天籁城的项目,占地庞大,价值不菲,哪怕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焦土,也不是三五个钱就能买下来的……”
这话是在讽刺自己不够格吗?还是说,郁垒留下来的那些钱,还不够给天籁城填补缺额,不论吉都斯和白家人是什么意思,对郁默来说,都是不礼貌的冒犯。
本来,按照郁默的意思,是想用钱直接买下天籁城,不管多少钱,都可以谈,如果不够,也不怕,反正郁垒名下还有D8区域的矿产资源开发权,此后的数十年,还会源源不断的财富入账,这些钱财郁默都是可以共享的,所以郁默才会底气十足,有恃无恐,可是从白家人所透露的意思来看,竟然打算要求自己直接用D8区域的矿产资源开发权来交换天籁城,这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想用D8区域的矿产开采权来交换,白家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吉都斯先生,有一点我想先说明清楚,D8区域的矿产开采权不属于我,而是属于我的哥哥郁垒,我本人,并无权交换转让……”
郁垒只给郁默共享了他所有的财产,对于D8区域的矿产资源开采权,从来就独属于郁垒一个人,对于郁默来说,那是郁垒用命换来的,自己又不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怎么会恬不知耻地惦记郁垒的东西。
吉都斯脸上,一直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此时亦然:“郁家小少爷,眼下,郁垒中校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作为郁垒中校名下所有财产的法定继承人,你当然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D8 区域矿产资源的开采权。”
这种假设,实在让郁默很不舒服,意思是郁垒回不来了,所以自己可以随意处置他名下的资产,是这个意思吗?
郁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高兴三个字,几乎是写在了脸上,一看便知。
吉都斯何等聪慧的人,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既然郁垒中校可以直接跟郁家小少爷共享财产,可见这两兄弟感情很好,刚才的话,虽是有理有据的解释,但是对郁家小少爷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冒犯。
到这里,协商谈判似乎进入了一种僵局,进行不下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袁野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有话好好说,做生意嘛,就是这样,漫天要价也无妨,坐地还价就是了。”
可惜这话郁默根本不买账,说实话,从吉都斯一次次诱导他转让交换D8区域的矿产资源开发权的时候开始,郁默就对这单生意萌生了退意,之所以坚持着,没有下逐客令,赶人离开,或许还是心有不甘,亦不想失去这一个重建天籁城的大好机会。
该作何抉择,郁默实在为难。
“郁家小少爷请多见谅,并非我们刻意为难,只是我家老爷子说了,天籁城,意义重大,还请郁家小少爷仔细斟酌。”末了,还不忘再多提醒一句:“有舍,才有得。”
有舍,才有得。
这话真正打到了郁默的心里,郁默顿时更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