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他守护的雨点儿啊 > 正文 1.往昔缠绵
    楔子

    山峦叠翠,万倾林海,在夜幕降临下,自然风光纯朴而粗犷的雅尔塔克原始森林里,虫鸣鸟叫,氛围静谧清冷。

    一处石砾空地上点燃了一个火堆,星星点点的火星噼啪作响。

    在炽热火光映照下,靠着一棵参天大树,男人一身松枝绿的迷彩作战服撇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纹理清晰,每一块纠结的肌肉里透着满满的刚阳和力量感。

    那张过分俊美的年轻脸庞棱角分明,眼眸漆黑深邃,此刻他呼吸粗重着,俊脸上有着隐忍的潮红和动情。

    一个少女坐在他怀里起伏着,白藕般纤细的双臂圈着他的脖子,她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也被解开了纽扣,饱满白皙的酥.胸紧贴着他精壮的胸膛,摩擦挤压得有些变形。

    她的侧脸精致如画,眉眼盈盈如水,尤其是脸上红晕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娇艳无双。

    此时此刻,少女娇喘的媚声交织着男人低沉的呼吸,给这静谧的野外之夜倍添了丝丝暧.昧。

    邢炎火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红唇上,脖子,光洁的肩头上,感觉怎么样都要不够她....

    “阿炎,阿炎,阿炎....”少女低低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若隐若无地带了一丝哭音。

    邢炎抚着她的身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他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额头渗汗,低沉道,“我在。”

    “我们.....会走得出去吗?”少女紧紧抱着他。

    “会。”他语气中带着无比坚定,沉声道,“我一定会安全带你离开这里。”

    话一落,少女顿时依赖至极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低喃道,“嗯....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彻底让他钢铁般的心脏崩塌了一角,从此软化成水。

    往昔每一帧亲密相处的画面都在循环清晰地回放着,所有的背景都是在初秋唯美绝伦的森林里,溪边,山坡上.....

    初次相见,少女仰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不安和后怕地看着他,脆生生道,“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少女背着手娇俏地站在他面前,纯真而羞涩地表白道,“炎大哥,我喜欢你。”

    “炎大哥,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以身相许做报答好不好?”

    “阿炎,离开这里后...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阿炎....你要去哪?你不是说过会守护我一辈子的吗?你们军人不是最信守承诺的吗?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阿炎,呜呜,别离开我.....”

    画面定格在最后她在他身后无助哭喊着他名字的一幕....

    邢炎从纷乱的梦中惊醒后,猛地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瞳孔无神地盯着床尾那掉了几片石灰片的墙角,他目光茫然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简陋不堪的屋子后,理智渐渐回神。

    深吸了一口气,他抓了抓略长到齐耳的凌乱短发,掀开薄被起床。

    出租房不大,就一个卧室和卫生间,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所谓的家具除了一张简旧的木板床,一张桌子,铁丝衣架上挂着的几件衣物外就没其他东西了,甚至连张能坐的椅子都没有。

    邢炎光着精壮结实的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地走向卫生间,他的皮肤呈健康的麦色,线条匀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

    打开水龙头掬水洗了几把脸,他才精神了一些,对着那碎了半边还有着斑斑锈迹的镜子,看着里面那张长满胡须,略带沧桑的脸有片刻的出神。

    被打湿的刘海没能遮住他额角的一条疤痕,五官越发立体深邃了,眼底也布满了血丝,比起当年那年轻俊美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现在的他,反而有点像国外那种蓄满下巴鬓角胡子的沧桑大叔,可明明他才二十六岁.....

    邢炎洗完脸后,低头看着下身那比平时晨起还要昂扬几分的大帐篷,皱了皱眉,走进了浴室。

    大半个小时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拎着一个保温水瓶就出门了。

    景然城桥西城中村。

    紧密相连的陈旧楼房,狭小阴暗的曲折小巷,拥挤热闹的街道两边布满了各种各样吆五喝六的小贩菜铺,烧烤小摊,杂货店小商店等,脏乱差是城中村必有的特点。

    邢炎从巷子里绕出来后,刚好看到旁边一佳好小商店相熟的蔡老板正在搬货进店。

    只见身形矮小干瘦的他搬起两箱啤酒都有些颤巍巍的,而坐在门口躺椅上的大儿子却只顾着打游戏也根本没看一眼这边。

    邢炎把保温瓶放下,走到小货车边帮他搬货。

    蔡老板看着他一口气扛起四五包大米都脸不红气不喘还疾步如飞的,禁不住一阵阵惊叹。

    不到五分钟,小货车里比较大件的货就被他三两下全搬了进去。

    蔡老板连连道谢地给他塞来两包烟,邢炎本不想收的,奈何蔡老板塞得太坚持,他最后只拿了一包就走了。

    到了民安驾校后,邢炎便开始了一天指导学员驾车的教学。

    民安驾校也算景然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驾校,他当上驾校教练的时间不长,年前他从部队里因故退役后也没有服从组织里的安排,孑然一身来到了这个气候温和的南方城市还不到三个月。

    一开始他是打算随便找份活打发时间的,所以经人介绍,他就来到了这所驾校,考了个教练员证,凭借着以往开特种军车‘神’一样的车技当上了一名驾校教练,白天教学员学车的基本知识,偶尔带去考场考试,傍晚回去后就做点零散活,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这日天气还算阳光明媚,气温凉爽,很适合在训练场练车。

    上午教完几个学员后,下午又有几个昨天约好的新学员过来。

    也许是因为反复枯燥的教学以及个别学员比较迟钝的领悟能力,很多驾校教练的脾气和耐心都会变得很差。

    可能是还做多久的缘故,邢炎没觉得很枯燥和不耐,坐在副驾驶上淡定地给学员指点道,“换挡时,左脚先将离合踏板踩到底,左手扶稳方向盘,右手握着挡把,将挡把推向相应的档位.....”

    “哦哦.....”驾驶座上的学员一脸紧张地问着极其简单的问题,“那...那可以先把一档挂回空挡,停顿一会后再挂到倒档吗?”

    邢炎点点头,“可以停顿,但中途别停车。”

    “好的好的....”

    这个学员练了一会后,轮到下一个反应能力较差的学员教了无数遍都倒不了车入库,邢炎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教,也没有数落他什么。

    再下一个学员是个女大学生,她第一次练车,一坐上车就各种新鲜地东张西望,这碰一碰,那碰一碰的,邢炎拿起保温瓶正喝着水,女大学生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她查过这个驾校的教练员表,看到这个邢教练是最帅最有耐心而且通过率最高的,她第一眼就选了他。

    这会看到真人了,没想到他比照片上还要有魅力。

    她眼睛一亮,正要搭话,“教练.....”

    邢炎就拧好保温水瓶的盖子,淡淡道,“座椅下方有个拉杆,拉起来前后滑动调至合适自己的位置。”

    “哦....”

    女大学生低头去调,结果憋红了脸道,“拉不动。”

    “用点力。”

    女大学生笨手笨脚地调好后正抬起头,邢炎又开口道,“系安全带。”

    声音低低沉沉的十分有磁性,女大学生扯过安全带转过来时,目光忍不住再次看向他的侧脸。

    眼睫毛那么翘那么黑,连胡子都那么好看,她一时怔了神,手里握着安全带的卡扣头就胡乱地戳着座椅....

    邢炎偏头睨了她一眼,“找不到锁扣口吗?”

    女大学生脸一红,连忙羞赧地把安全带扣到正确的位置。

    “左右手分别握在9点和3点钟方向,大拇指别放在方向盘内侧。”

    “离合器踩到底,挂1挡,松手刹.....”

    女大学生脚下慌忙乱踩一通,但车子就是不动,邢炎看了一眼她脚下,微微皱眉,“你踩油门做什么?”

    “啊?对不起踩错了....”

    女大学生脸带惭愧,车子发动到直角转弯这短短的一路她就犯了无数的错误却没有挨骂一句,听着不远处那个被教练痛骂成猪的学员,她心底一片庆幸,还好这次选了这个脾气好的帅大哥,否则就要惨了。

    练了一个小时后,女大学生好不容易熟悉摸透了些门路后却不得不轮到下一个学员练了,她依依不舍地解开安全带,看向邢炎道,“教练大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知道来学车给教练送烟送酒送红包请吃饭是必要的潜规则,刚开始她还觉得挺不甘心的,明明都交了驾校学费却还要私下送东西搁谁身上都会觉得不爽,不过经过这次的练车后她却心甘情愿了,因为这个邢教练值得。

    不料邢炎拒绝了,推开车门下车道,“不用,通知下一个过来。”

    女大学生垂头丧气地下车后,另一个学员肚子疼去上厕所还没过来,邢炎就靠在车门上,不急不慢地点了一根烟,安静地等着。

    冷峻的面容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尤其是他身上若隐若无散发出来的颓然沧桑气息,更是吸引了训练场上大部分女学员的眼球。

    走到休息处坐下的女大学生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调近焦点偷拍了一张邢炎的照片后,就美滋滋地发上了微信朋友圈,并附言道,‘今天第一次练车就遇到了一个超帅超好脾气的教练。’

    这条朋友圈一发,很快,她的朋友们就纷纷在底下点赞评论了。

    “哇,这帅哥也太有男人味了吧,像国外那个男明星叫什么来着,保罗.沃克?”

    “不对,我觉得更像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哇靠那胡茬,胸肌,还有大长腿,啊啊我的偶像!”

    “快说他叫什么名字,我下次也要找他当教练!”

    “......”

    邢炎不知道自己被这边一大堆女生评头论足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准备上车时,眼睛不经意地一扫,目光在这一刻徒然凝住。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不远处一个一袭天蓝色连衣裙,身段优美的女孩子身上。

    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那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熟悉侧脸,有一瞬间,他仿佛被重锤撞击了一下,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了起来。

    恍惚间,每个午夜梦回都会出现的清灵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阿炎,阿炎,阿炎.....”

    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就坐进了那辆教练车里,邢炎胸口揪疼着,皱紧眉头目光追溯上去想看个清楚,然而此时去厕所回来的学员打开车门看着还站在车外出神的邢炎,便疑惑问道,“教练?”

    邢炎回过神,坐上副驾驶上后,眼眸深沉地一直盯着前方那辆教练车。

    学员自觉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又连喊了几声教练,邢炎才集中精神开始教时,前方突然嘈杂了起来。

    那女孩上车后,李教练就站在车外指挥着教直角转弯部分。

    “向右打死方向盘!打死!”

    “稳住!要稳住,晕死快要压线了往哪看的呢?哎哎哎,往哪开呢?!刹车刹车.....”

    那辆教练车上开车的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转错了方向,车头转着转着就直直往一旁的围墙那边开了过去,然后迅速铲上围墙后又撞上了一棵树,导致车子直接侧翻卡在那里,吓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附近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邢炎脸一沉,猛地打开车门就冲了过去,那速度快若闪电。

    只见车子卡在围墙和那棵树间,腾空的车头下车轮子还缓慢地转了几圈,丝丝白烟从引擎盖缝下冒出。

    邢炎来到车前,脸色凝重,眼神紧张地探头看向驾驶座。

    女孩脸色苍白地坐在驾驶座上,水眸瞪得大大的,无措的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身上系着的安全带牢挂着她的身体才没有往下面掉,而另外一边车子的后视镜已经彻底被围墙给挫掉,连位置上也掉落了很多墙皮灰石。

    待彻底看清楚她那张脸时,邢炎整个人跟雷劈一样愣住了,眼底霎时间翻涌而起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原以为,他们就像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衡线,经当年一别后,这一辈子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都不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他为此消沉懈怠,万念俱灰过,在退役后更是大隐隐于市地打算了却余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可没想到老天却像是怜悯他孤苦伶仃似的,让他在一转眼间又再一次遇见了她....

    在这一刻,那些流逝在尘埃里的往昔岁月,那些患难共处过的点点滴滴,便如同大海的浪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前来,彻底将他淹没.....

    ********

    四年前,初秋九月。

    一支名叫‘猎月’的中国精锐特种部队一小分队在俄罗斯西伯利亚正秘密执行着某特大非法越境走.私的任务时,突然接到上级的另外一个任务。

    西伯利亚原始森林边沿附近的一处大境岭,有几个圣彼得堡美术学院的中国留学生被当地光头.党绑架,目前已造成一死一伤。

    因这些歹徒手法刁钻狠辣,穷凶恶极,当地警察以及相关部门解救无力后,经驻俄大使馆那边的请求援助,上级便就近调遣了‘猎月’特种部队几个人前去营救。

    “邢炎,龙徐,刘骁!”

    “到!”

    大队长肃穆的话一落,三名身着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的高大人影便步伐凌厉地出列。

    “这次任务邢炎为小组长,你们三人务必将所有人质安全解救出来!”

    “是!”

    在三人转身前去准备时,大队长叫住了邢炎,凝重地给他递来了一份资料。

    与其他特种兵黝黑刚硬国字脸的样貌不同,现年二十二岁的邢炎,棱角分明的脸俊美异常,五官立体深邃,若不是他眼底流转的光芒锐利幽深以及一身利落冷酷的作战服遮掩了些许他出众的样貌,否则,褪去军装的他就活脱脱像一枚清秀的小伙子。

    但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十六岁就特招入伍的他,如今在部队里无论是各项体能素质还是狙击格斗技能都尤为突出,经历大大小小的实战演练无数,立功赫赫,威名远扬。

    “在这次的绑架中,国内鼎鼎有名的季氏家族的千金就是其中的一个人质,季家那边得知唯一的掌上明珠被劫持后相当震怒和担忧,所以在得知我们就在附近出任务后,他们就通过特殊途径联系到我们请求紧急救援,所以你在救人时,务必保证季家千金的安全。”

    大队长慎重地交代他道。

    季氏家族作为国内燕京市有名的顶级望族之一,旗下集团所涉及的产业有餐饮、珠宝、百货、汽车、航空材料等各个领域,势力范围横跨长三角多省,实力雄厚,富可敌国!其人脉关系更是雄厚宽广,盘根错节,否则区区一个绑架,何须出动他们这些的特种部队营救?

    邢炎脸色一正,接过文件过来翻开一看,里面一张少女清灵可人的照片顿时映入眼帘。

    季雨蓉,十八岁,季家掌权人的独生女,目前就读于俄罗斯圣彼得堡美术学院。

    看着那照片上的少女,他眸光一凝,脑海里刹那间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身着洁白昂贵的公主裙的小女孩,坐在大院的台阶上攥着画笔乖巧画画的一幕。

    那画面既久远却清晰,照片上她长开的容貌颇为精致俏丽,但以他的观察力,还是一眼就能从那轮廓上辨认出她小时候的模样。

    邢炎攥着文件一角的手指紧了紧,眉头微蹙,怎么会这么巧....

    “另外,季家还提供了一则重要的信息,他们认为这次事故是他们的对手联合发动当地的‘光头.党’蓄谋已久的劫持,随时会面临撕票!所以你们务必出手果断迅速,只要保证季家千金的安全,那些歹徒......”

    大队长顿了一下,沉声道,“不必顾忌太多!”

    邢炎合上文件,严肃地敬了个礼,“是!”

    这两天可以说是季雨蓉人生当中最黑暗最恐怖的两天。

    昨天,她跟同校六名同学来到西伯利亚原始森林这边写生时,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就劫持了他们所有人到森林深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屋里,与几个凶神恶煞的中国人碰了面。

    她亲眼看到家里安排的暗中保护她的两个保镖直接被枪杀,以及一个试图逃跑的学长也被杀死后,经过一个个地搜查筛选,第二天黎明时分她就被几个中国人专门带走了,剩余的学生战战兢兢地被那些俄罗斯人分头带去了其他地方。

    也许是被当地警察拖了一会,‘猎月’特种兵三人及时赶到后,作为最精锐的兵种,随着‘砰砰砰’的几声枪响以及暗中身手敏捷的偷袭,当地的‘光头.党’很快就被当场制服。

    只不过,这些俄罗斯人一人带着一个留学生做幌子不过是为了掩饰带走季雨蓉那批人的行踪罢了。

    在龙徐和刘骁分工合作去解救人质时,邢炎扫了一圈那几个留学生的面孔发现里面没有那名少女后,眉头一拧,就直奔森林深处而去。

    季雨蓉被四五个人簇拥着,胳膊被一左一右地架起往森林里不知名的地方不停地窜逃。

    在此期间,没有人对她做什么,只有不停歇地拼命跑。

    在急促的奔跑中,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恐和慌乱。

    耳边划过呼呼的风声,季雨蓉隐隐听到那几个高大的男人一直用对讲机在说着什么大境岭无人区边缘有直升机接应,只要把她送到那边去就大功告成了的话,心里禁不住又是一阵阵的害怕。

    她这个温室里的花朵第一次遇到这样可怖的情况,没哭出来已经算好的了,根本想不出其他可以自救的方法。

    况且现在被那么多男人像盯着一块绝世宝石那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是插翅都难飞。

    就这样跑跑跑停停地持续逃窜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休息。

    季雨蓉一直被人带着跑,所以并没有这些人那样累得喘大气。

    一个光头将她扔在一截枯木上坐下时,由于他扔的力道太大了,她的膝盖重重地撞到了坚硬的树干上后,顿时疼得眼泪脱眶而出了。

    那个光头见此还凶狠地一眼瞪过来,吓得她终于忍不住摸着膝盖低低抽泣了起来。

    一个瘦高男人转过头来皱眉呵斥道,“不许哭!否则戳瞎你眼睛!”

    话一落,季雨蓉眼泪掉得更凶了,娇小纤细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小声道,“呜呜....求你们不要.....”

    “我会让我爸妈给你们钱,给很多钱......”

    “啧啧,真是一个有钱的小公主啊。”

    另一个板寸头闻言伸手过来恶劣地掐了一把她的脸,讽刺道,“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用钱砸人啊?”

    板寸头好像以前受尽了有钱人的气,这会开始变.态地把气撒在她身上,用力推了一把她的肩头骂道,“可惜现在还不是像只兔子一样落入我们的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季雨蓉被他推搡得跌坐在地上,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和羞.辱,眼里的雾气彻底模糊了视线。

    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希望上天能听到她内心深处强烈的求救声,然后派一个天神下来救救她,让她免受这样的折磨.....

    那个板寸头越说越起劲,最后神情激愤地抬脚就要一脚狠狠地踹在季雨蓉背上时,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他的脚上顿时破了一个血洞,霎时间血肉飞溅!

    “啊啊!!”板寸头握着剧痛的脚凄厉地惨叫了起来。

    四个人见此大惊失色,纷纷掏出枪就往四处一阵胡乱扫射,与此同时,光头和一个男人抓起季雨蓉就要往后继续逃窜。

    “砰砰砰!!”

    杂乱的枪响都没能抵挡住另外一颗凌厉精准的子.弹,只听见细微沉闷的‘噗’的一声,架在季雨蓉左手边的人就被爆头了!

    斑斑血迹溅在她脸上,她惊恐地看着那个松开自己的胳膊死不瞑目地倒下的男人,腿瞬间软得差点要跪趴在草地上。

    而右手边的光头急忙一边往后开.枪,一边强行拖着她走!

    然而,后面又一个人被爆头后,那个板寸头目眦尽裂,不顾脚上的剧痛就猛地跳了出来当人肉靶子,掩护后面仅剩的两个人,大吼道,“你们走!!”

    光头和瘦高一咬牙,一左一右架着季雨蓉闪入一处浓密的林木丛草后就不见人影了。

    板寸头双手举着枪大喊大叫地疯狂扫射着,直把周边的树木打得树皮炸裂,草叶横飞!

    只不过下一刻,一颗无情的子.弹带着寒冽的硝烟直直射中了他张大的嘴里,穿过他的喉咙,带起一片血雾后,板寸头整个人轰然倒下!

    整片森林霎时静默了下来。

    邢炎从一处隐蔽的树干闪现,他手里握紧了冰冷的器械,抿了抿薄唇,神色漠然地经过三具尸体后直朝刚才季雨蓉消失的地方追去。

    光头两人架着季雨蓉横穿一大片红杉树,在林间左拐右拐终于走出到一处郁郁葱葱的湿草地上时又多了两个俄罗斯人接应,他们开着怪兽级别的越野车,一坐上去后,将季雨蓉绑在座位后方就狂野地飙了起来。

    野草横生,土坡蜿蜒,偶尔还有一些溪水石坑,树木挡道的,路况很不平坦。

    但尽管如此,越野车却如履平地,穿梭在山岭树木间碾出了两条长长的车痕,只有一些矮密的树枝‘噼噼啪啪’地打在车头车窗上,落了一车顶的树叶。

    要不是因为后方有追兵,他们原本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地闯入了森林腹地,如今树多林密地根本停不了直升机,所以就只能向大境岭无人区边沿的一处悬坡那边开。

    邢炎沿着两条车痕一路追击,凭借来时对大体森林地形的提前熟悉,他果断地抄了一条近路。

    挂在越野车两边的两个人手里举着A.K47,耳听八路四处谨慎地查看着周围,时不时如惊弓之鸟一样朝着有些许动静的茂密草林丛间扫射。

    然而很快,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响,挂在车边的两人便中弹跌出一边,再也爬不起来了。

    “Fuck!你们到底要我掳的是什么人?!对方居然派了狙击手来阻挠我们!”越野车上的剩余的两人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光头更是冲对讲机咆哮道。

    那头沉默两秒,便传来低沉的声音,“人送到悬坡,追加一个亿。”

    这话一落,光头瞬间有股血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

    他立刻冲着驾驶员怒喝道,“开!给老子死命地开!!”

    只是驾驶员在听到‘狙击手’三个字时就震惊得不行了,如今被光头这样一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顿时失去了方向地撞上了旁边一棵老树!

    季雨蓉被震得头晕眼花,发丝凌乱,脸色煞白的差点没呕吐出来。

    光头一巴掌打在驾驶员头上,“废物!赶紧倒车!!”

    说罢,他举着枪探出车窗往后面就是一顿疯狂开枪。

    “啊!!”季雨蓉双手捂着耳朵惊慌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人影从侧方的大树窜出,邢炎趁着驾车人慌忙倒车的功夫迅速上前!

    驾驶员注意到眼前蓦然放大的一张冷峻的脸时,瞪大眼睛正要从腰间拔枪,人就被一拳给砸晕了过去。

    光头敏锐地一偏头,迅速转身又是一阵愤怒的‘突突突’扫射。

    车窗和挡风玻璃一时全部碎裂,但邢炎的人又不见了。

    光头又惊又怒地一脚把驾驶员踹下去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倒转车子一踩油门就直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猛地抓住了车杆飞身窜上了车顶。

    季雨蓉瞪大美眸看着那个穿着迷彩作战服身手厉害的兵哥哥,整个人呆住了。

    光头也察觉到了车顶上有人,一边歪歪扭扭地向前开着,一边探出去胡乱地向邢炎开枪。

    邢炎担心会伤到人质,只得躲避再伺机而动。

    光头大汉见打不着他,就疯狂地踩油门越野车呈‘S’型开,左甩右甩地想把他摔落。

    然而邢炎自始至终都牢牢地挂在车顶上,像一块牛皮糖那样始终黏着甩不掉。

    这样开了一段路,季雨蓉看着前方一个高达45度的悬坡越来越近时,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邢炎瞥了一眼前方,拧紧了眉头。

    驾驶座上的光头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便更加疯狂起来了,猩红着眼看到悬坡不但不踩刹车反而更加直冲而上,企图冲上去一个大甩尾把车顶上的邢炎甩落下去!

    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干掉了他那么多兄弟,他这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死!

    邢炎一手扒着车杆,脸色凝重了一瞬后迅速探出半个身体直接一枪打在后车轮胎上!

    越野车猛地塌了一下,速度瞬间减慢了一些,只是光头也是个开车好手,狠狠一咬牙后,双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依旧猛踩油门把车子开得横飞出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下不但没能把邢炎甩下去,反而季雨蓉那头却因为光头刚刚的双手一砸,砸中了车门开锁,再加上她又悄悄地挣脱了绑住她的绳子,在车门因为惯性胡乱被打开后,她冷不丁就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啊!!”季雨蓉的身体在半空中呈一条抛物线一样被摔落。

    车顶上的邢炎见此脸一沉,迅速一飞扑过去,抓住她便一起滚下了悬坡。

    悬坡是一大片葱绿的斜草坡,只不过最下方却疯长了齐人高的野草和浓郁得毫无空隙的密林,人一滚落下去便再无踪迹。

    越野车戛然而停,光头一脸震惊地慌忙走下车来,看着那对眨眼间消失在绿海中的人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顿捶胸顿足地愤懑和堵心!

    大境悬坡作为无人区交界处,自古以来许多探险者或者游客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郁郁苍苍便再也不敢迈出一步。

    雅尔塔克原始密林是至今鲜少有人能安全穿越而过的无人区,里面地形险恶,瘴雾弥漫,常有猛兽出没,近些年来进里面探险的人除了顶级的野外生存专家外,其他的几乎无一生还....

    在混乱的滚落中,长长的斜坡几乎滚了将近一分钟才见底,邢炎眼尖地扫到最底下那片暗黑潮湿的沼泽之地后,他抓着季雨蓉的身形一变,右手开始胡乱抓着斜坡上的草莽枝条甚至是荆棘来止住落势。

    最后,直到他猛地抓到了一条粗紫色的藤蔓后,两人才停止了滚动,挂在四分之一的悬坡底下。

    季雨蓉一路滚得头晕目眩,浑身狼狈不堪地沾上了草和泥土,脸上和手都划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

    她缓了几秒后,皱紧眉头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头顶上方那只紧握着她的大手。

    手背青筋凸起,手指刚劲有力。

    视线再上移,她看到了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他薄唇微抿,下巴线条绷紧,一双眼睛尤为墨黑深邃。

    随着‘滴答’的几滴鲜红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却带了丝丝铁锈味。

    季雨蓉呆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便注意到他另外那只抓着藤蔓的右手,已经被划出了斑斑血痕,个别地方还血肉模糊地翻卷着....

    心底在这一瞬间油然而生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深深触动和震惊,季雨蓉的眼眶瞬间变得热热的,看着他的目光里氤氲了无边的复杂和异样。

    这位兵大哥今天在他们后面追了一路,虽然刚开始她跟那些劫持她的人一样,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却一直能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于敌人而言,他就是悬挂在脖子刀刃上极其危险的锋芒,但于她而言,却是稳若磐石般的安全感。

    邢炎低头看着她突然红了的眼眶,以为她是害怕了,眼眸一时黑了黑。

    默然一瞬后,他握着她的手便紧了几分,沉声道,“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