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江雪 > 正文 第九章 中 秋
    我将进宫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刚吃过早饭我便和夏竹一起将那一大箱“天山雪”运到了宫门,看守的侍卫询问了一番后就匆匆的进去找太监总管秦天海去了,我等得无聊,烦躁的踢着脚下的石子,此刻的她还是颜素素的装扮,藏起了江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后我觉得自己轻松多了,现在的她除了在没人的时候,她都会用颜素素的身份示人。

    “颜姑娘!”秦天海带着六名小太监走到了我身前,“劳烦姑娘亲自送来,太后娘娘原本想要和姑娘一叙的,可不巧的紧,昨儿个偶染风寒,今个儿到现在还没起呢!”

    “既然如此,那这些就麻烦秦公公了”我作福道,“素素先行告退”

    我刚想离开,就见到一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走到了装有天山雪的檀木箱子前:“好东西啊,秦公公,你这次找的脂粉成色不错嘛!”

    “魏公子见笑了!”秦天海陪笑道,“这是藏雪楼特意为太后娘娘研制的‘天山雪’。”

    “哦?天山雪?好大的口气啊!难道里面真的有天山雪莲吗?”

    “你什么意思?”夏竹一把揪住了男子胸前的衣襟,“你是在怀疑我们藏雪楼以次称好,欺骗太后吗?”

    “咳咳,姑娘莫要冲动”,男子极其妩媚的朝夏竹抛了个媚眼儿,“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看着咫尺之内的那张脸,夏竹突然有一种吃到大便的感觉,她急忙抽回玉手,“我怎么看不出你是个男人呢?”

    “如假包换,我不介意让姑娘亲自体验一下的!”

    “无耻!”夏竹终于彻底爆发了,她抽出手中的竹剑向男子刺了过去。

    “铮”的一声,斜里砍来一柄宽刀,死死的封住了夏竹的剑势,“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姑娘不觉的太过分了吗?”持刀之人是一个身长七尺的男子。

    “呵呵,”我干笑,“素素替姐姐给您赔不是了,这样吧,魏公子若是看的上我们藏雪楼的产品,随时派人知会一声,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奉上。”

    “素素…”夏竹有些不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男子笑的如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回到藏雪楼已是中午时分,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拉着天香阁的一帮小丫头去了市集,一群女子莺莺燕燕的走走在大街上,虽不是国色天香,可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因着中秋节的关系,今个的市集格外繁华,各式各样的兔儿爷,五彩缤纷的灯笼,香甜诱人的糕点……

    “玲珑”我对身旁的一个小丫头说,“春兰姐吩咐过,今晚我们秦淮五楼的姐妹们会在一起过节,至于吃食、玩耍之类的物品你们看好了就尽情的买,拿不了的就让店家送到天香阁,费用她出”。

    “太好了!”话一说完,小丫头们就化作鸟散状,三三两两的奔向了各个摊位。

    “刚才那话可不像春兰姐说出来的啊!”玲珑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还是好好想想春兰姐看到一大堆账单后会怎么收拾你吧。”

    “嘿嘿”,我尴尬的笑笑,我这不是也在为她积攒人气吗?谁让她的铁公鸡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呢,“没事,我现在可是红人。”

    “是,我的素素大小姐,”玲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玲珑就提前祝你身体安康,一切平安吧!”

    “好好,那我就生受了吧”,我朝她作了一个揖,“这银子不花可白不花啊,您还不赶紧去寻几个入得了眼的小物什?”

    打发了玲珑,我已失去了逛街的兴致,随便寻了一处茶楼,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雨前龙井,一碟绿豆糕,一碟花生米就胡乱的吃了起来。

    这个社会是没有报纸的,要想了解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楼,走夫贩足们往这一坐,就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某个官员的小妾跟人私奔了,谁谁的女儿没结婚就生了孩子…越是八卦的东西越能引起更多人的响应,而说的那个人也就能得到更多的满足感。

    “你们知道吗?当今太后刚刚收了个义女,”一个操着山东口音的大汉说道。

    “这谁不知道啊,皇榜都贴出来两天了”,旁边一个瘦弱文人不屑的说:“说是曾经救了太后一命,还被封为‘长乐公主’呢。”

    “可你们知道这位长乐公主是谁吗?”大汉并不气恼,慢慢啜了一口茶。

    “听兄台的口气,莫非和这位长乐公主是旧识?”

    “不敢不敢,这长乐公主俊的跟天仙儿似的,俺也就见过她两回罢了,不过要是说起她爹娘,你们一定都知道。”

    “噢?听兄台所说,这长乐公主肯定是名门望族了!”

    “那可不,她爹可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顾梦凡!”大汉一脸的敬佩之情。

    顾梦凡我是听过的,十六年前,泰山之巅,十五岁的少年如天神降,临以一己之力挑战各大门派,最后奇迹般胜出,坐上了盟主宝座,随后迎娶了武林第一美人——玉流苏,现有一女,取名顾婉芸,年方十四。据说这顾婉芸长的十分貌美,只是气质万不如其母十分之一,着实是一个刁蛮任性的主儿。不过还有一条很重要的消息就是这个顾梦凡和朱啸天曾义结金兰,只是随着二人身份的变化,二人的联系才越来越淡了。

    “长乐公主?”我微微一笑,看来那个金丝鸟笼里又多了一只漂亮的小鸟啊!只是不知道以那丫头的性子,她能心甘情愿住在里面吗?呵呵,那个沉闷的皇宫又该热闹起来了吧。

    今晚的中秋家宴在天香阁举行,五楼的姐妹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我回到天香阁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远的就看到门口挂着“今晚歇业”的牌子,走近后却发现里面聚集了近百人,不用说,今儿个五楼可是齐齐罢工了。

    五楼的姐妹分十张桌子坐了,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瓜果吃食,最前面依旧是姑娘们登台的地方,金灿灿的摆了一片菊花。

    “素素,快过来坐”,玲珑坐在舞台前面的桌子旁边喊道。

    原本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相熟的不相熟的姐妹都看向了我,善意的笑了笑,熟稔一点的都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我已颜素素的身份入住秦淮五楼不过一个月左右,可名头已经直逼“四君子”,当她们知道京城贵妇顶礼膜拜的驻颜大师只是一个年仅十五相貌平凡的小丫头时,亲近之意便又多了几分,在她们心里,素素就是大家伙儿的妹子。何况这个妹子还经常把一些驻颜的秘法的教给自己,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呢。

    “诸位姐姐好”,我乖巧的打了个招呼,坐到了玲珑旁边。

    天朝女子有中秋拜月的习俗,月上树梢,众姐妹来到院子中间,那里早已摆好一张香案,上面除了瓜果香炉之外还有一副嫦娥奔月的画像,想来着便是民间传说的月神了。

    “上月饼!”春兰一声令下,之见八个女孩抬着一只直径约三尺的月饼放到香案了上。“哇,好香”,众人看着那黄澄澄的泛着油光的月饼,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天朝的面食仍旧是蒸熟而食之,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大豆花生这一类的经济作物,动物油又非常昂贵,好多百姓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的上一块猪肉,自然不会奢侈到用油来做面食。可雪谷不一样,吃穿用度从来不缺,闲暇时间我就将煎炒烹炸焖全试了一遍,做出了不少可口的小点心。天朝有一习俗,中秋月饼一家人只能做一个,焚香祷告之后,由当家主母清点家里的人数,并分成相应的等份儿。五楼的姐妹加起来共九十七人,春兰却分成了九十八份,将最后一份供在香案上,没有人感到奇怪,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多出的那一份是留给从未见面的雪姑娘的,可是我明白,那是给公公的,自己来江南这么长时间了,他一定是极其挂念的。

    拜月结束后,众人回到了大厅,这时才算宴会正式开始。

    “诸位姐妹,秦淮五楼建立三年以来,各位的付出我们姐妹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今儿个我们四人就用这水酒来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先干为敬!”春兰红着眼眶,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们这群人都是被上天抛弃的,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得又是什么日子?是秦淮五楼和四位姑娘收留了我们,我们才是感激不尽。”十二金钗之首德林潇湘神情激动,眼中已是点点泪光,“这杯酒敬四位姑娘!”

    “敬四位姑娘!”百余人同时起立,端杯,饮酒。

    “好!我夏竹能结识众位,实乃平生之福,今夜就让我们一醉方休!”

    觥筹交错,一时春光无限,四楼姐妹多是有才艺之人,在十二金钗的带领下,每一楼都有人献艺,酒席倒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我说素素,你们藏雪楼怎么这么安静啊,可就差你们没献艺了,”玲珑对坐在身边的“颜素素”喊道,“你这可喝了半坛子的桂花酿了,要不露一手的话,我们的春兰姐肯定得亏死。”

    “素素”“素素”“素素……。”众人很不仗义的加入了起哄队伍。

    “好了,好了…”我无奈的起身,狠狠的白了玲珑一眼,然后无限乖巧的朝众姐妹微笑,“要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切……”成功的接收到了一堆的白眼。

    “唱一曲,唱一曲……”玲珑不怕死的喊道,“素素,你放心大胆的唱吧,我会把门窗都关好的,就算所有的狼都来了也不用害怕哈!”

    鄙视,坚决鄙视……我想,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告诉玲珑,其实玲珑唱歌唱得和狼吼一样难听。

    就那样飘飘渺渺的走上舞台,曼妙的身姿,微醺的面容,朱唇,轻启:

    “檀色点唇,

    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

    铜镜里岁月的轮廓,

    光线微弱,

    拂烟眉勾描的颇有些多,

    剪裁成贴花的金箔,

    散发着独特的诱人光泽。

    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

    自从跟随风筝而沦落,

    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

    舞榭歌台不过是场梦,

    又何须捅破……”

    众人都沉醉在这如泣如诉的歌声之中,却没有看到院中的树上站了一男子,手里拿着那剩下的一块月饼,眼睛却看向厅内那缓缓唱歌的女子,从未听过的曲调,可是却有一种让人着迷的魔力,明明是如此平凡的一张脸,可总觉得璀璨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轻轻的咬了一口月饼,香味四溢,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倾听着耳边的天籁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那姗姗来迟的我,

    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

    飘扬的彩绘披帛,

    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

    全部都迷惑……”

    一曲终了,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素素姑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只凭这一曲便足以技压天下了!”林潇湘感慨的说。

    “哪里哪里,一点微末道行,是素素取巧了。”我微微一笑“不过,这树上的公子,歌也听完了,是不是该下来打赏一点了呢?”

    我话一出口,四君子心里同时一惊,“这外面竟是藏了人吗?以我们的修为居然没能发现,这万一要是对小姐不利,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罪了!”

    “哈哈哈哈,小丫头眼力不错嘛!”白衣男子飞身而下,抢在众女子尖叫之前做了一揖“叨扰众位姐姐了!”

    “是你?”我感觉人皮面具下的脸一定红的非常厉害,看来没事真的不能喝太多酒啊。

    “想不到姑娘还记得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男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错,此人正是那日秦淮河畔的黄远。

    “不知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春兰看出了我的窘迫。

    “噢,没什么大事,就是颜小姐那日落了一件东西在我这,今日特来归还。”黄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黄色绒布,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包裹着一只粉色耳坠,正是我遗失的那只。

    “有劳公子了!”冬梅乖巧的接过那只耳坠,放到了我手里。

    “啊哈,我说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呢,原来是佳人有约啊!”衣袂翻飞,魏子清和司马长风翻墙而入。

    “只是不知道这里美人上百,那位是公子的心头好?”魏子清盯着那一张欠扁的脸,促狭的看着黄远。

    “哗”的一声,夏竹持剑朝魏子清刺去“这里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啊,妈妈呀!”魏子清一极其滑稽的姿势向后摔倒,避过了夏竹这一剑,“杀人了,杀人了,死木头,你还不快点救我!”

    “魏公子,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秋菊笑的一脸无害,“我赌司马公子几日决不会救你。”

    “你输了”,司马长风淡淡的看了秋菊一眼,拔刀。

    “铛!”两枚骰子从秋菊手中飞出,准确的击中司马长风正在拔刀的手,“公子何必着急呢,我二姐是不会伤害到你的朋友的。”

    众人听了秋菊的话,都看向了在厅中打斗的二人,果然,夏竹看似出招凌厉,可每次都只是刺破了魏子清衣服而已。而魏子清虽然狼狈但始终笑嘻嘻的,这一场打斗倒仿佛成了情人之间的追逐。

    “夏竹姑娘,你都追了我这么久了,还要追下去吗?”魏子清继续发扬其不怕死的精神,“其实不是在下不喜欢夏竹姑娘,而是家母有命,绝对不能娶蛮横不讲理的女子为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你……无耻!”,夏竹的一张俏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恨恨的将剑一仍,掩面跑了出去。

    “唉,这女人家就是脸皮薄啊”,魏子清一脸无奈,“我怎么就忘了这凶婆娘也是女人了呢?”

    “魏公子,刚才我们打得赌可是你输了呢!”秋菊慵懒懒的说道。

    “愿赌服输,不知姑娘需要在下怎么做?”魏子清恨恨的盯着司马长风。

    “公子言重了,只是想劳烦公子将我家二姐追回来罢了。”

    “啊?这个……姑娘,我想问一下,我可不可以赖赌?”

    ------题外话------

    中秋快乐,亲爱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