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公主的前世今生 > 正文 9征途
    武德二十年仲夏

    千里之外,骏马长啸,大批的军队向着金德皇朝的方向疾行。军队的大旗上,是大大“胡”字。胡人不再甘于守着荒漠,等待他族接济,他国凌辱,他们要搅乱这个地广物博,经济繁荣的百年皇朝的安宁。虽不能坐拥这个国家,那么他们至少要为了自己的族人们争取得一片水土肥沃的栖息之地。

    马上的胡烈王子看着金德的方向,不明白为什么父君这么轻易就下令南征。金德国力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拿下的国家,这样贸然的进攻也不过是让北胡的儿郎去战场赴死而已。再者,父君那个来自金德的新宠妃怎么看也不能让人放心,她不会金德派来得奸细,只为了借此让金德吞并北胡?

    胡烈看着这些为了能让家人生活得更好,而远赴千里南下准备浴血沙场的战士。心中一阵阵难安,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作为能让战士们出征的理由,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想要侵占他国的领土。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实力,一旦战争爆发他还有何颜面回去面对这些战士的亲人们?

    金德不管怎样地强大,北胡这一次即便战败也要拼命保住国土。

    “殿下,前面不远过了济格沙地再有四天我们就能到达金德北疆城外。”一名轻骑兵前来到胡烈王子身边报告路程。

    “很好。传令下去,继续前进,日落前扎营。”胡烈果断地下令。他并不是第一次带兵打仗,却是第一次如此轻率地出征。

    “是。”轻骑兵调转马头,下去传令。

    胡烈控着缰绳,扭头看向身后。近处的这些士兵,远处的家园都在在告诉他,他必须打响这场战争。

    昀竹与风出了京城,一路策马在傍晚十分来到了德城,随意找了家客栈入住。

    “风,你说厉影他们这会儿到夏川了吗?”昀竹沐浴完毕,就来到风的房间中。

    风早已穿戴整齐多时,脸上依旧带着面具。

    “今晚应该就能到。在房里吃饭还是下去?”风的声音总让昀竹觉得耳熟又一时想不来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让小二送到你房间吧,就在这里一起吃。”昀竹不甚在意地说。出门在外了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他连她的寝宫都进了还有什么可避嫌的。

    “知道了。稍等一下,我去吩咐一声。”风看了昀竹一眼,就走出了房间。

    昀竹在风的房间内静坐了片刻,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看着窗外繁星点点,估计明天该是朗朗晴天吧。

    “过来吃饭吧。”不知何时风已经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间,见昀竹依靠在窗边发呆,便开口叫道。

    “哦。”昀竹微皱了下眉头,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摸不清头绪。该不是她最近想得事情太多了,才会出现错觉。

    “吃完了,早点回房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风见昀竹来到桌前坐下,将碗筷放到昀竹手中。

    “恩。我们明天是走官道还是其他什么路?”昀竹想到今天一天他们所走的路,有段甚至是荒芜人烟,而且路程很远才会在傍晚时分赶到德城。

    “不了,明天试着走官道。能快些赶到夏川。”风夹了些菜放到昀竹碗中。

    “谢谢。我在想若是我们比童电和妖孽先到夏川,就等他们一晚,问清楚粮草的事再上路。”昀竹边吃着饭,边提议道。

    “可以。不过若要到北疆就不能等粮草到了再走,军中的粮食应该还够,惊风楼的人郝雷会安排好,等你到了再出动。”风害怕她想要确定粮草到位才离开夏川,那样太危险了。她一离开京城,背后那人就应该有所察觉,运送粮草队伍庞大,她若与粮草同时出现必会有危险。

    “好。我绝不等粮草到来。”昀竹略一想,又道:“你说那人会派人先对付我,还是先对付大皇兄呢?”

    风听了昀竹的话脸色马上变得铁青,定神看着昀竹。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拿她自己开玩笑,会让他担心吗?

    “以后不要说这样的假设,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风坚定地看着昀竹说。

    “我相信你不会让出事。吃饭吧。”昀竹夹着菜吃着,不准备在说什么。

    风又看了昀竹一会,才继续吃着饭。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昀竹回到房中想着妖孽,想着风,想着浩哥哥。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让她对浩哥哥的感觉有些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对浩哥哥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

    浩哥哥永远是那个最懂她心的人,让她知道只要回过头,他必然站在那里看着她。

    风毫不吝惜地将他经营多年的惊风楼拱手相送,不管她要做什么,只要是他在,他都会去做,做到完美。

    妖孽总是用约定牵绊她,却从不让她觉得约定是在限制她,只是借着约定来找她,跟她逗乐。

    这样三个男人都是重情的人,他们心中认定的人必将是以命相护。她何其有幸能得他们三人青睐,只怕将来她必定要有负于其中二人。

    黎明时分,昀竹与风二人已经出了德城。

    走在官道上,突然自身后破空划来一枝箭,风轻点马镫跃向昀竹那边,抱着她一同翻下马来。躲闪那枝羽箭,不经意间还是不小心擦伤了风的手臂。

    两人跌落在草丛中,风揽着昀竹没有立即起身。风环顾着四周,已经运气于掌中,涌动的人影从刚刚身后的官道上迅速向着刚刚两人落马的地方袭来,并四散开来掠到树林中寻找着二人的踪迹。

    看到有三名黑衣人朝着两人藏匿的草丛袭来,风在他们即将接近的时刻先发制人,将其中两人绊住。昀竹两手也早已将匕首握紧,很有默契的向剩下那人使出杀招。风旋身在那两名黑衣人间游走而过,已然将那刺客制住,飞身掠向昀竹这边,将那名刺客一脚踢飞。

    风解决了那名黑衣人后将昀竹揽在身前,没有丝毫放松,戒备地看着那些向着这边聚拢的黑衣人。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风推搡着昀竹,并与她一同向树林深处退去。

    “不用。我可以保护自己,不会拖累你的。”昀竹转身到风的背后,抵着风的脊背,用余光盯着那些黑衣人。

    “那好。”风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她。他知道让她独自离去,她一定不愿意,与其两人为了这点事争执,还不如留她在自己身边。再者她也确实有能力保护自己,只是平日真正动手的机会不多,才会有些许应变不足。

    昀竹侧过头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匕首一内一外,上下相持。

    风两手执于胸腹之间,一掌向外,一掌向内,掌尖分别朝着天地。

    已经围聚在他们二人面前的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向二人出手,招招狠厉没有丝毫手下留情,想要置二人于死地。

    昀竹一手防备,一手进攻,动作敏捷与两名刺客快速对招。昀竹躲过其中一名刺客的利剑,左手中匕首锋刃向外利落地格开另一名刺客的狠招,右手握着的匕首直接划向那名刺客的颈项,顿时鲜血迸出。

    剩下的刺客看到这种情况,纷涌向着昀竹这边而来,仅留下两三名刺客在那边与风缠斗。风见那些刺客下手狠厉,出手也不含糊,动作愈加快速制伏了那几名与自己缠斗的刺客。转身闯进昀竹被包围了片刻的圈内,与昀竹背对背相持着面前的刺客,一时间风尽使攻策,毫无防备动作。

    解决了五六人后,昀竹与风并排而立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仅剩下的两名刺客,神情中没有稍时的放松。风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运气有些过度。昀竹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原本常作为攻击对手的右手,低垂在身侧。

    “你还行吧?”风呼吸紧促地询问着昀竹。

    “还行。”昀竹喘息间应答了风的问话。她不知道眼前的那个人还有多少体力,但她知道她和风的体力都快透支了,必须速战速决。念想间便持着兵器向其中一人出招,步步都是那人的要害。

    另一名刺客见昀竹这般拼命,破绽百出,想要偷袭昀竹,却早已被风看出,立即袭向这名刺客将其拖住。

    风左掌击向眼前的这名刺客,那人侧身闪躲,露出右身空门。风立时递上右掌,那人竟能迅速避开。风只是一味攻击丝毫不在意那人的躲避,硬生生挨了那名刺客一剑,右臂衣袖顿时被血染成了一片。

    昀竹用余光看到风受伤,手下动作骤然加快。昀竹这时已经不在乎刺客对她的攻击,招招都在那名刺客的要害。那名刺客一时间应对狼狈,对昀竹的攻击也不觉得慢了下来,身上多处已被昀竹刺伤。

    风解决完这边的刺客,想要闪身至昀竹这边帮她。却被昀竹满是怒火的双眼惊吓住,定立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反应,这样的昀竹是他所不认识的。

    直到昀竹杀掉那个刺客站立在风的面前,风还未曾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你怎么样了?”昀竹关心着风的伤势。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呢?”风轻揽着昀竹。

    “我很好。让我看看你的胳膊。”昀竹说着就抓向风的右臂,那里的衣袖早已破烂不堪,手臂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隐约泛着青黑。

    “我没事的。我们赶紧离开吧!”风从昀竹手中抽回手。这里不安全必须马上离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还有刺客再次前来。

    “先让我帮你把伤口包扎起来再走不迟。”昀竹又抓上风的手臂,不让他再将手抽回去。

    “不对。”风神色冷凝,这些刺客里面并没有背着弓箭的人。

    “那就离开吧。”昀竹明白这些人里面没有那个放暗箭的人,实力不管如何,以她和风现在的状态要应对会十分困难。

    风打了声口哨,不久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的两匹马,向着他们二人这边奔来。昀竹迅速上马,将手伸向风。

    风看着昀竹稍是迟疑,还是将手递在了昀竹手上。昀竹看了一眼风的手,就使力将风拉上马。可是,这时有一黑衣人出现在两人眼前拦住了马,那人身上赫然背着一张弓。昀竹神经立时紧绷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将匕首重新握在手中。

    就在昀竹与黑衣人对视的时候,座下的马突然狂奔直直向那黑衣人冲了过去。昀竹见过了黑衣人立即调转马头再次面对黑衣人。

    “我们必须解决了他,才能离开。你受伤了,就让我来。”昀竹说完,就要下马,却被风揽着腰不能下去。

    “你也说了是我们,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对付他。”风的气息拂过昀竹的耳际,惹得昀竹有一刻的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

    “好啊。”昀竹扭头对着风微笑着。她知道这个人是个固执的人,如同她一般。

    两人先后下马,面对着眼前那个黑衣人。这次二人定要拼尽全力在短时间内将刺客致死,因为他们的体力已经不足,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昀竹先上步向着那人攻去,过程中将两手的匕首都放置在进攻动作上,毫不在意地露出了破绽。那刺客也仅仅是将弓自身上取下,从容地挡了昀竹的每一次攻击,却不见有任何攻击招式。

    风见昀竹上前,也不含糊,忍着阵阵晕旋加入了围斗中。他不能输,他若输了那么就等于将她的命一起输了。想到这些风运足了气步步进逼,直到黑衣人翻身在一旁捡起一把剑开始反击。不过很显然这名刺客并不擅长使剑,招式凌乱,对于昀竹二人的进攻应对狼狈,已显下峰。

    昀竹配合着风的动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左手佯攻,右手向那人颈项划去,被刺客利落地躲过后,左手持匕首刺向了那人的胸口处。

    一时间昀竹放松了下来,总算能放心离开了。转身看向风,昀竹惊呆了,立即跑到风的身边。风倒在地上,嘴里吐着黑血,面具挡住了大半脸却也能想象得出他此刻脸色的苍白。

    “风,你怎么了?”昀竹急切地叫着风。

    “我没事。走吧。”风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气若游虚地回应着昀竹。

    “好。我们这就走。”昀竹使劲将风自地上扶起来。

    “走。”风浑身使不出一点劲来,借由着昀竹的搀扶向马匹走去。

    “你一定要给我坚持到最近的城镇,否则我就毁了你的惊风楼,我昀竹说到做到。”昀竹很是费力地撑着风的大半体重,又不忘威胁着他。她明白风不仅仅是受伤,他还中毒了,要不然伤口不会泛着青黑。

    “我……我会坚持到。”风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

    “你最好是这样。”昀竹用尽力气将风扶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风的身后。想了想不对,又下马,将风向后挪了些,自己上马坐在前面。

    昀竹将风的手拉向自己的腰际,她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拉着风的一支手臂,她怕自己不拉着他,他就会丢下自己。

    快速的驾马来到一座小镇,问了旁边的人医馆在何处,便将风送到那里。

    圣德医馆,这里最有名的医馆。昀竹小心的将风扶下马,他已经晕过去多时了。“大夫,大夫?”昀竹在医馆的门口大叫着。

    “来了,来了。”医馆里跑出了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厮,帮着昀竹将风拖进医馆。

    “快叫大夫来。”昀竹催促着那名帮她把人扶进来的小厮。

    “是是是。”小厮也看出那人伤得很严重。将人安置在椅子上就转身到后堂叫大夫。

    “风,醒醒。”昀竹轻拍着风的脸,却不敢将他的面具卸下。他说过时候到了,自然会以真面目示她。

    “让开。”一声清冷的声音自昀竹身后响起。

    “恩?哦。”昀竹快速看向来人,见刚才进去叫大夫的小厮跟在这名俊秀男子身旁,便知是他就是大夫,丝毫不在意他态度的恶劣,让开了身让他上前为风医治。

    “什么时候了还遮着脸。”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风的面具摘下。

    “啊?”昀竹呆楞在原地不知道作什么反应。风面具下的那张脸明明就是宏仁的脸。

    “有时间发呆,还不如端盆热水过来。”大夫头也没回的命令着昀竹。

    “是。我……我马上就去。”昀竹收回了刚刚已经被震飞的心魂,答应着。什么时候了,还是救人要紧,她怎么还在为他是谁在发呆?转身看向一旁的小厮,昀竹掏出了一锭银子递过去,说:“麻烦小哥帮我找个人过来,为他准备点热水。剩下的就是你的。”

    “谢谢小姐。”小厮当然看出来这女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连忙点头应道。拿着银子就跑去了后堂。

    不多时,那小厮端了盆热水进来放下。就跑出了医馆,去找人来帮忙。

    “你到是很会用人。既然你让我的伙计走了,那你就来帮他先把伤口清理下。”大夫不客气地吩咐。

    “好。他到底怎么样了?”昀竹只想着怎么救风,或者该说是宏仁。手下的动作也没停,小心翼翼地将风的衣服撕开,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中了毒还强行运功,他不死谁死?”大夫很缺德地开口。

    “你到底能不能救他?”昀竹听了大夫的话,马上火大地质问。

    “能。不过要解他的毒,还要……还要一样东西。”大夫说到后半句时,稍是迟疑。

    “什么东西?我去找。”不管多么困难,只要能救他,她都会为他找来。

    “处子股中血。”大夫这会儿到是没有犹豫地说出。

    “你是说要刺股取血?”昀竹疑惑地看着大夫。

    “是。”大夫看着昀竹,眼中没有任何异样。

    “我明白了。借后堂一用。”这到好办,她力所能及。

    “姑娘请。只要些许即可。”这时大夫的眼中才有了对昀竹的赞赏。并将一茶盏递给昀竹。

    “多谢。”昀竹接过茶盏走进了后堂,放下门帘,并将另一边的门插上。将桌上的灯点燃,翻手拿出游龙匕首,在火上过了过。解下衣带,用匕首刺入右股,然后抽出匕首,侧身用茶盏将血接入其中。

    昀竹见茶盏已经接满,便将茶盏放在桌上。撕了衣摆先按住伤口,才动作缓慢地包扎着伤口,却因伤口位置不好包扎,只能将就着随意遮着伤口,系好衣带,放下衣摆用手按着伤口处。

    昀竹吹息了适才她点燃的灯,拿着茶盏小心地走了出去,看见大夫将风扶到了一旁支好的门板上,那名小厮与一个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丫头也在帮忙。

    “大夫。请你救他。”昀竹开口道。

    “好。姑娘将这个吃了,能补血。”大夫自腰间取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昀竹。

    “谢谢。他什么时候能醒?”昀竹将茶盏放在医馆的柜台上,才伸手接过了药丸吃下。

    “待我将药配好,再将他叫醒。”大夫拿了昀竹放在柜台上盛有她的血的茶盏,走进了后堂。

    昀竹见那个丫头站在一旁等着吩咐,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叫张凤,听阿毛哥说小姐需要个人来伺候,才跟着过来的。”张凤很是乖巧地回答昀竹的问话。

    “不是我需要人伺候,是他需要人照看。我就叫你小凤吧。”昀竹看着躺在那里的风。虽然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他,还是先叫他风比较习惯。

    “是。小凤会好好伺候这位爷。”小凤答应着。

    “好。你先去找家离医馆比较近的客栈,定下两个房间。这个是定金。”昀竹拿出两锭银子给了小凤。这是个乖巧地孩子,应该能办好她所吩咐的事。

    “小凤这就去办。”小凤接了银子,给昀竹屈膝行了一礼,便起身走出了医馆。

    昀竹走到风跟前,轻抚着他的脸,眼中尽是疑惑。既是宏仁光明正大的在她身旁保护她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要隐瞒呢?是因为惊风楼?还是另有什么原因呢?

    过了一个时辰,小凤回来了。她已经在离医馆最近的祥和客栈定好了房间,而两匹马也由那个叫阿毛的小厮给喂过了。

    昀竹看着风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右股稍微一动就会隐隐地疼,但因此能救风一条命,也是很划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她什么都不要那些人还要将她置于死地,大皇兄这一路北上也应该是多灾多难吧。

    “姑娘,他可曾醒过来?”大夫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了进来,出声打断了昀竹的思绪。

    “呃?不曾,药好了?”昀竹看着大夫手中的药。

    “你先拿着,我去将他唤醒。”大夫将手中的药递到昀竹手中,然后走到风的跟前叫他。却久叫不醒,大夫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枚枚银针。大夫从中取了一枚,扎向了风的人中穴。

    只见风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醒来。

    “大夫,这怎么办?”昀竹焦急地问道。

    “那就这么办。”大夫从昀竹手中拿过碗,喝了一口,将嘴递向风的唇边,为他哺药。

    昀竹站立在一旁,脸上泛着一片殷红。

    好一会儿大夫将药喂完,看着昀竹,示意她随他进去后堂。

    “大夫,有什么不对吗?”昀竹眼中尽是疑惑。

    “你们得罪了什么人?竟会中了如此歹毒的毒。”大夫一脸愤慨地说道。

    “他中得是什么毒?”不知道是什么毒,竟需要这么奇怪的解药?

    “噬血。所以必须要用处子股中血,与解毒的要一起服用才能完全清除他体内的毒。”大夫似乎对这施毒的人恨之入骨。

    “那大夫,他什么时候能醒?我们在您这里也不方便,我想将他送到客栈住下。”昀竹想着毒已经解了就没必要再待在医馆。

    “他应该要到明早才能清醒过来。你们住在哪间客栈?我让阿毛帮你一起送他去客栈。”大夫这会儿到是态度极好,不似昀竹刚进来时那般言语尖刻。

    “谢谢大夫。不知诊金是多少?”昀竹客气地问道。

    “十两。”

    “谢谢您。这个您收好。”昀竹拿出了一锭银子交给了大夫。

    “不用客气,不过是我应该做的。”大夫接过了银子,走到前面。

    昀竹跟在大夫后面,走到了风的跟前。他依旧是沉睡着,却比初时看起来睡得安稳多了。

    “阿毛,你帮这位姑娘送他去客栈吧。”大夫吩咐着阿毛。

    “是的。师傅。”阿毛答应着,这位小姐给的跑路钱还真是不少呢。

    “麻烦您了。”昀竹看着大夫,很是感激。

    “赶紧去客栈吧。休息好了,才能照顾他。”大夫说完就进了柜台那边,摆弄那些药材。

    “不管怎么说,真是很谢谢您。”昀竹谢完了,就与阿毛一同搀扶着风离开医馆。

    到了客栈,昀竹让阿毛帮风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并稍微擦洗下风的身体。而小凤也就帮着烧烧水,倒倒水。又给了阿毛些碎银子,就让他回去了。为了小凤能帮着她跑跑腿,昀竹就让她今晚与她一同住在客栈。

    将风安置好后,昀竹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风的床边,看着他的脸,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他不经意间的声音是那么耳熟,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想法那么了解。因为他是宏仁,他才会有那样清亮的嗓音,他才会那么明白自己想要怎么做。

    夜里,床上的人挣扎着动了动,又平静了片刻,才很是吃力的起身。坐在床边,一只手缓缓抬起,摸上了自己的脸。

    良久,那人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轻抿一口。月光自窗外泻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风的没有戴着面具的脸,是宏仁的俊秀脸庞。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却不是他亲口告诉她的。她会怎么想?她是否明白他的心意?她心中可曾有过他?她不是他所能奢望的那个人,他却放任自己将她刻在心中。

    翌日清晨,昀竹早早就来到风的房中查看,见床上的人仍在睡梦中。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看到风的脸色已不若昨日那般惨白,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他没事就好,要不然让她拿什么去还?昀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小凤,去给公子准备洗脸水吧,顺便吩咐小二送些吃的到公子房中。”昀竹进了房间就对昨天留在客栈的小凤吩咐着。

    “是。小凤这就去。”小凤答应完,就出了房间。

    昀竹看到小凤出去,也跟着出去,再次来到风的房间。而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昀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不是说今天就能醒过来的吗?昀竹坐在床沿,伸手拨开风额前的发丝,这是他的头发?以前戴着僧帽就是为了这个?

    “你还不醒吗?”昀竹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

    风的眼睛忽然睁开,甚是清明。定定地看着昀竹,没有说话。

    “你刚刚是在装睡啊?你不知道我很担心吗?好怕你醒不过来。”昀竹被风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住了,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才真正放下。

    “你知道了。我不是有意……”风想向昀竹解释。

    “我知道,不是我卸下你的面具。我相信你。”昀竹打断了风要说的话。她知道他要说得是他隐瞒自己身份的事,但她相信他,相信他对她并无恶意,相信他一直以来对她的保护不是另有他图。

    “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帮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那样的身份没有任何力量,我只能用隐藏在面具下的这个身份面对你,面对所有人。只有这个面具下的身份才能让我有能力帮助你,保护你。”风不顾身上的伤痛将昀竹揽入怀中,低首埋在她发髻间轻声诉说。

    “谢谢你。”昀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谢谢他,谢谢他对她的保护,谢谢他借给她的力量,谢谢他支持她每一个任性的决定。

    “我不要你的谢。”风的声音沉沉的,似在压抑着自己的什么情绪。

    昀竹听着他这样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不作任何动作。

    耳边传来了敲门声,昀竹轻拍风的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风很是不舍地送开了手。

    “小姐好。公子醒了吗?”小凤端着盆水走进了房间。

    “你先洗洗脸吧。能下床吗?”昀竹小心地问着风。

    “可以。”风淡淡地说。让人看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

    风有些缓慢地下了床,小凤很是伶俐的上前将他扶到水盆跟前。这时,小二送来了早点,昀竹招呼着将东西摆好,等着风一起过来吃。

    “小凤,这张一百两的银票你拿着,帮我去买辆马车,雇个熟识去北疆路程的车夫,再买两床被褥。剩下的就是你这两日的工钱,马车来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昀竹在吃饭前,拿出了一张银票交给小凤。

    “小姐,您给得是不是太多了?”小凤一听昀竹给了她那么多银子,竟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吧。你只要将我交代的事办好就行。”昀竹笑着看小凤,这个丫头一点都不贪心呢。

    “谢谢小姐。小凤这就去办。”小凤激动地接过昀竹递过来的银票。

    “别,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再去。”昀竹拉着小凤走到桌子跟前。

    “这怎么行?小凤是下人。”小凤执拗着不肯坐下。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坐吧,吃饱了好帮我把事情都办妥。”昀竹双手压在小凤肩上让她坐下。

    “小姐……”小凤坐在凳子上哭了。从来没有见哪家的小姐会这么待下人。

    “别哭了,赶紧吃吧。”昀竹舀好饭放到小凤的面前。

    “小姐还是让小凤来吧。”小凤赶紧站起身从昀竹手中接过饭勺。

    昀竹笑了笑,没说什么,由着小凤为她和风两人盛饭。

    一顿饭吃完,昀竹交代小凤买了马车,雇好车夫就去医馆接人。

    “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夏川,你就再忍忍吧。现在去医馆,看大夫有什么药丸能带着路上服用。”昀竹收拾好东西,搀扶着风走出客栈。

    “你决定就好,我还好。”风应着昀竹的话。

    “恩。我以后是叫你风,还是宏仁?”昀竹开玩笑地问。

    “我俗名离风。你还是叫我风吧,我早已经不是兴国寺的宏仁了。”他这次离开兴国寺就已经将他的佛心留在了兴国寺,这世上再没有宏仁这个僧人。

    “我也觉得叫你风比较顺口,毕竟我都这么叫了快一年,让我改口还真有些困难。你还会回兴国寺吗?”昀竹笑着说。

    “不回去了,师傅已经让我还俗。或者,该说师傅从未让我出家,要不怎么只为我剃度,却不曾让我受戒。”风心思悠远看向远方。

    “那才好,出家就不能喝酒吃肉,还得整日守着清规戒律,不累死人才怪。”昀竹现在才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他就只是那个用命来保护她的人。

    “确实是。现在想想师傅还是挺为我着想的。”风放开了心,与昀竹开着玩笑。

    “到了。进去吧。”昀竹见走到了医馆门口。

    昀竹与风一起进了医馆,让大夫开了金疮药和补血的药丸,付了银子。等到小凤与车夫驾着马车来到医馆,风先上了马车,昀竹也拿着包好的药准备离开。

    “等等。这个你们带着,一般的毒它都能解。若是再中了噬血,吃了也能拖延一些时辰等待救治。”大夫自药柜的底下拿出了一个白色瓶子交给昀竹。

    “真是太谢谢您了。”昀竹也不矫情地问大夫银两,她知道这是大夫送的。

    “你们路上小心。”大夫不甚顺口地说出这么一句。

    “知道了。再见。”昀竹笑着挥挥手,上了马车。

    “小姐,路上小心啊。”小凤哭着对昀竹说。

    “恩,你们进去吧,我们走了。”昀竹说完,便放下了马车上帘布。

    风坐在马车里的一边,看着昀竹进来。

    “这大夫不错呢,白送我们一瓶解毒的良药呢。”昀竹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他敬佩你。你做了什么?”风语气平稳地问,但眼中的紧张任谁都看得出来。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毒药的解药中需要点血,我就……你知道的。”昀竹尴尬地笑着说,她不想瞒他,也瞒不过他。

    “伤口在哪里?”风紧张地看着昀竹。

    “右……右股。”昀竹脸色微红,将头转向一边。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宁愿死也不想你受半点伤。”风半起身轻揽着昀竹。

    “知道了。”昀竹答应着。心里却知道,以后她还是会那么做,只是出点精血就能换条人命,很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