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御风完全恢复的时间还有两天。
刚跨入门槛,杏儿便是跑出来迎接。“涟漪,你回来啦!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她紧紧地抱住了涟漪。“我能有什么事?”涟漪拍拍杏儿的后背笑道。“御风呢?”涟漪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在……在你回来之前就已经走了。”“哦……”涟漪内心并无太多情感。果如我所料。
“你是否记得我曾问过你:‘若仙鹤是神仙,你该如何’?”杏儿瞪大眼睛忍住笑。
“实话实说,我挺喜欢那只仙鹤的。不知为何,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若它是鹤,我有想过继续养着它。”涟漪挑挑眉毛。“若它是仙,有个地方……我想问个明白。”还没等杏儿问个清楚,涟漪就转移了话题:“师傅呢?”“书房。”涟漪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道:“杏儿,拿手的荷叶包饭!”“哦,好……”杏儿翻了一下白眼。看在你那么赞赏我厨艺的份上,就饶过你吧。
“师傅。”涟漪推门而入。“坐。”霓云继续专心作画,没有抬头。“可问的是梦中仙?”“嗯。”涟漪跪坐一旁。
“他是我一旧友。”“莲池之莲从他那取来?”梦中仙之梦非真为梦,比如我身上的仙气。霓云抬眼看了一下没有停留多久的微光,脸无多大惊讶之意,放下了毛笔。
“不错。”“我是否曾到过那片一望无际的莲池呢?”霓云皱了皱眉头。“兴许。”她含糊答道。
涟漪似是有所察觉,便不再追问梦中仙一事。“徒儿仍有一处不明白。”“说吧。”“为何仙鹤要救我?”它有控制风的法力,却先是受伤,再是为我挡一箭……处处皆是不合理。
“你已以莲之形态修行数日,可有收获?”涟漪歪了歪头。“是指要历生死之难么?”“没有那么严重……”霓云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是说助人得道。”
涟漪忽的醒悟。“原来如此。”她起身欲走,却又顿住。“师傅你的意思是……御风是神仙?!”霓云眼皮跳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提起毛笔。“那他为何帮我之后没有恢复原形?”
“你可否听说过一名作湘淇的神仙?”“略有耳闻。传闻其药术登峰造极。”“不错。御风便是被湘淇捉弄了。因此必须以药除药。你若想提高你的药术,大可向她请教。不过别被带坏便是了。”涟漪点头,便退了出去。
霓云这才松了口气。险些泄露天机。不过,麻烦似乎接踵而来。看来如朝槿所料,“涟漪效应”不可避免。湘淇这一搅和,就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
御风睁开双眸时,霓云已恭候多时。“七日了?”“正好。”这七日中,御风虽处于昏睡状态,却发现自己仍有很多想问明白的。
“还以为御风无所不知呢。”“那不过是因为我询问过很多不同的神仙,有足够多的消息来源罢了。”“这次又想知道什么?”虽然霓云早能猜到,但仍礼貌地问道。
“涟漪在你这待的时间也不短,为何身无多少修为?”“这便是我让你来亲自教导她的原因。御风难道看不出?在如此短时间,她已修成半仙。我想你也深知她资质深厚。然而,只有你才能解封她的仙力。”
“怎么说?”“天机不可泄露。”霓云捂嘴偷笑。“少来了!我还真心不喜欢这句话……”他半抬眼皮,表示藐视。
“要怪就怪你自己。”霓云叹了口气,严肃起来。“若非上次兰花妖一事,我还不晓得她身体竟与凡人无多大差别,甚至杏儿的体质还比她更胜一筹。”
他们走到了洞口处。“去结束考验吧。点到即止,如此便可。”“嗯。”其实他是不明白话中含义的。不过既然霓云这样说了,想必有她的道理。御风点头,即腾云驾雾离去。
霓云驻足她平日闭关的隐蔽洞口,再施仙法,用杂乱丛生的藤蔓遮掩。虽说这样做很有可能会促进“涟漪效应”的扩散。但她至少要学会保护自己。霓云想起兰花妖攻击涟漪后的场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死”。但那个满身鲜血的涟漪,我不忍再看见。
一团风将涟漪迅速围了起来。回来了。涟漪自信地勾起嘴角。雨落!紫色伞落入她手中,她飞快地转动伞柄,将数余风刃挡下。
如水中莲花,感四周气流——风向、风速以及其杀伤力全都掌握,涟漪因此轻松躲过。剩下的就交给雨落伞了!不同于莲叶的操作,因风不是单一方向,而是旋转的气流,涟漪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将伞一抛,将雨落伞置于自己上方的正中央风眼处,开始用念力使其与风向相反地旋转。雨落伞自成一个小型旋风,风速不过片刻便超过了发出攻击的气旋。
解除!涟漪腾空跃起,接过伞来,飘落于不远处的御风身前。素白丝带舞动,长发飘飘,已有八分神仙的风范。虽是同样的装束,御风却有点看呆了。“怎么样?”很美。“第三招呢?”他回过神来。“不必了。看。”两人同拿一把伞,如牛郎织女般望着头上之伞。紫色的油布伞在仙气的缭绕下更显浪漫,如同在欣赏风花雪月。
“你已能较好地运用仙术……”“可我还未成‘正仙’,即如今仅是一不能较好操控仙气的‘半仙’吧。”仙气消失了。“要怎么做?”涟漪认真地看着他。他收回手来摸了摸下巴,低下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你所擅长的是医术吧?可你在云夕山上是不大可能有机会实践的……到凡间去吧!”
“多谢梦中仙指点。”“此伞若用得好,会发挥你所想像不到的用处。要珍惜。”他后退一步,转身欲走。“希望有缘再见吧!”“慢走不送。”涟漪昂头目送御风离开。不舍么?好像……有点。
我们的羁绊……很多年前么?那是多久之前呢……要不问问湘淇?御风内心突然烧起了一团熊熊大火。回去一定教训湘淇那丫头!
……
“大仙我知错了!”“是不是晚了点?”御风用仙术把湘淇定住,罚她跪下,手拿八瓶药水,在她眼前晃了两晃。虽说御风不知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叫你只顾自己去玩,不带上人家……”“不知这黑色药瓶装着何物?”御风佯装好奇地用念力将其移至湘淇嘴旁。“别别别!你别折磨我行么?很危险的!”湘淇紧张地直掉汗。“哦,原来你也知道危险啊!”一旁的朝槿用手中书掩笑。“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兴许会饶了你。”“大仙请说……”湘淇真被吓得有气无力了。
“很久之前,我是否向你讨过‘封忆’?”湘淇歪头想了想:封印记忆的药水我做过的不多。要说很久以前……“不知道这瓶装的会不会是激发记忆的药水呢?”御风那样子跟三四岁的顽童没两样!
“两瓶。一瓶给朝槿,一瓶给御风的吧。”跟我有关系?朝槿收敛笑意。“我俩当时有没有说些什么?”“你们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啊!”御风怀疑地看着湘淇,道:“真没有?”“呵呵我再想想……好像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吧……”当时很在意御风和朝槿的紧张神态,自觉奇怪,但却只问到这样一句话,所以其实湘淇记得挺清楚的。
御风扶额。没办法了。他抬手解除了她身上的仙法,把药瓶全数物归原主,沉默离开。
朝槿忙追上去。“御风,你解释一下,我没听懂……”“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莲池。”
神神秘秘的……怎么回事?湘淇略有疑虑,但碍于适才被“严刑逼供”,还没缓过劲来,她只好作罢。
御风之“无际莲池”处。
朝槿眉头拧成一团麻。“如果连我都要喝下‘封忆’,那么事情肯定会变得很严重……你打算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知你预料的事情是不可改变的……顺其自然吧。”
莲叶随风摇曳,叶下涟漪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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