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而惊鱼,水清则无鱼。
假如,江湖天下是一条大海,你是条鱼儿,波澜壮阔与一成不变你将寄身于何处?
那波澜中,危险如林,一步错将葬身于鱼腹中,尸骨无存!
那清河里,水草海苔,既无风与浪亦无天敌,万载如一日!
我想……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波澜壮阔的大海,哪怕充满着恐怖与未知,且道路难行,甚之登天,但,想必那也精彩绝伦吧!
人,最怕一成不变。
王小丁已是从未改变过。
剑阁山。
夜幕星河,却不静逸。
“大人!”
老翁身后四位黑衣人立即涌上前,随即便要出手对付紫衣女。
老翁则是一摆手,示意四位黑衣人。
“都退下。”
老翁淡漠,望着紫衣女。
“巫山卷在你身上是祸非福,忘记你父母如何惨死了吗?”
“昔日,独占江湖大势数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偏偏却因巫山卷而祸端上身,最终无善终了。”
“你忘记了吗?”
老翁似有回忆。
“住嘴!”
紫衣女横剑而向。
“你没资格讨论他们!”
王小丁此刻内心深处才大呼:“这才是一言不合,而拔剑相向,评书先生果然未曾胡诌诌,江湖,这才是江湖!”
王小丁也不曾是未见过一言不合而动武之人,只是那座城中,格局未免小了些,始终不觉得那属于江湖,那些喝了些烈酒而语气不和动武之人,倒是显得只是面皮之争,抬不上排面,上不得档次!
又想起今日自己又无端的飞来横祸,不由得想起小花妹妹所说的……柯南!
自带倒霉属性,人之所及,祸乱丛生,死伤无数,宛如天狼降世。
但,那柯南所到之处,皆是旁人非死即伤,而我王小丁怎得偏偏是自己呢?
老翁望着蝶儿剑,他的右手之上,拇指与中指已黑紫,显然那是毒深入骨,他倒也是不在意。
那超乎常人的指甲如利刃般划破双指,黑紫的血液缓缓流出,滴淌在地。
“这把剑,已是第二次伤我。”
他缓缓道,若有感慨。
“他日,必将其折!”
他语气平淡,那眸子中厉色一闪而逝。
紫衣女冷笑:“此剑自此属我,你想折它,不妨现在试试?!”
老翁忽而大笑。
“你不必激将法,如今还不是时机,你已成剑阁子弟,今日我若真对你动手,我恐也难以走出这剑阁山。”
“今日,与你只是奉劝,巫山卷非你可得之物,你若识相交与我,可保得安宁。”
“倘若,一意为之,那……”
老翁嘴角一丝冷笑,摇着头。
“废话真多!”
紫衣女冷道。
老翁一滞,随即有些温怒,那紫衣女训话般的语气激怒了他,他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有人敢以训斥的语气对他谈话。
“不知死活!”
老翁杀意波动。
他虽不可杀紫衣女,但给其留些教训,想来也是无妨。
骤然身动。
身如鬼魅,且身着黑衣,与夜色相融,仅刹那,已近紫衣女身前。
蓦然张开双掌,成鹰爪猎,他十指上已是记不清沾染了多少人猩红的血。
似乎,大多皆是江湖上名气不斐之人。
似乎,上届武林盟主便是他…爪下亡魂!
猩红刺鼻,紫衣女意识到危险,侧身一跃,将身形以树木遮挡,她也知那老翁的厉害,自己绝非敌手。
但,这个举动也只是于事无补。
“砰!”
紫衣女所躲之树,赫然击穿一个大洞,一只宛若鹰爪般的手顺着紫衣女脖子而去!
紫衣女只得竖剑,继而反击,上扬而去。
然而,那只手竟未闪躲!
将五指聚合,利爪合一。
“锵!”
如铁石交戈,蝶儿剑却是未刺进分毫。
紫衣女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幕。
位列《宝剑录》的蝶儿剑,竟无法伤其分毫?!
一击未果,不得已撤之,而那老翁又岂能让她如意?
“唰!”
老翁再如鬼魅,不知何时又到了紫衣女身后。
“不知好歹的女娃娃,江湖之大,岂是你单凭一宝剑就能立足?”
“今日,便替你那死去的父母,给你些教训,也不枉曾相识一场!”
那老翁阴恻恻的声音于耳边响起,紫衣女脸色苍白。
不待她握剑反击,老翁已是举起利爪,如闪电般落下!
紫衣女已无力反抗!
她唯有紧握蝶儿剑,绝望弥漫。
她曾以为,拜入剑阁,得蝶儿剑认主,这江湖虽大,但她不至于再任人欺辱。
父母之仇,也未期可报!
可…她还是太弱了。
王小丁也有些于心不忍,即使紫衣女曾想致自己于死地,但那也是自己误食了她饲养的小白兔。
欺负一个弱女子,岂是大老爷们所作所为?
但,他也无能为力。
王小丁心中叹息,闭上双眸,除之不忍外,他还晕血……
最初,连其家禽都不敢杀,实在是肚子太饿,不得已要做些野味,他才渐渐适应了。
但,人血他真的晕。
可能与他胆小有关吧。
就在大家都已接受了现实时,异变突生!
剑生动了。
拔剑!
一挥!
收剑!
一气呵成。
此刻,林子里有些静。
无风无月。
紫衣女只觉得危险如潮水般逝去。
王小丁还紧闭双眸,不忍直视。
那老翁却望着剑生。
剑生也望着老翁。
“好快的剑…”
老翁却是言道。
“之前已是认为你的剑足够的快,如今看来,还可以更快。”
老翁低头,望着十指之上,皆有白痕。
剑生平静的望着老翁。
刚才那一剑,他未曾留手,却也只是堪堪阻碍一下老翁而已。
这老翁究竟是何人?
“那穷酸书生倒是寻到了一个资质优异的徒儿。”
老翁便不再理会剑生。
毕竟,那书生…曾给整个天下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即使封山剑阁二十年,那依旧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今日老夫不与你们再计较了,权当给君子剑太长一份薄面。”
“代我向你师父捎句话。”
“风袭山,阁楼将倾,人扶之不得!”
“二十年前,剑阁欠下的债,悉数将还,好自为之吧。”
话毕,老翁与其余四名黑衣人消失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