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做你女朋友
罗宁一生都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黯淡的眼睛在慢慢恢复光泽，秋水盈盈不过如此。
“你不是出去了嘛？”疑惑，责怪，兴奋，竟然在短短的一句话中包含尽。
断裂的碎块已经不断的向下掉落了，但即使在这种环境中，罗宁的心情竟然也是兴奋。
“我们完了，”罗宁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在生死之间如此淡定，可惜了自己的梦想啊，如果实现的话，这点困境怎么能威胁到自己。
“完了就完了吧，想不到本仙子竟然会和你在一起，咱两这可不算殉情吧。”崔雅馨显得相当淡定。
在以后很久中，罗宁都没理解为何有人能如此看破生死，因为在哪一刻，即使淡泊的性子如他，也心有不甘。
在崔雅馨话音刚落时，罗宁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碎块在不断的下落，现在逃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跳窗的话，三楼虽然不算高，但不一定能跳到安全范围。而现在不能拖着，情况会越来越危急。
并没有想象的慌乱，既然走不掉，那就不走了。罗宁不断的回想着急救知识，建筑的承重墙一般很难完全倒塌，再加上教室里全钢的课桌，即使房子垮掉，应该也会留下一小部分空间，只要坚持到救援，就有机会。
罗宁脑袋里想着办法，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慢。先是将崔雅馨扶到了墙边去，然后迅速的拖过来三张桌子，本还想再拖点的，但脱落的碎块越来越密集，罗宁的手臂都被砸伤了。只能放弃。
三张桌子围成一起，桌下留着直径为一米的空间，完成了几秒后，大块的碎块开始脱落。罗宁本还怀着房子不会跨塌的侥幸完全破灭，只希望不会有石块砸碎课桌。
两人紧紧相依，罗宁能感觉到崔雅馨的害怕。即使是刚才的视死如归，在再次有希望的时候，又怎么愿意轻易放弃。
“砰”地一声，楼面传来剧烈的碰撞声。罗宁知道肯定有大块的断裂面砸了下来，而且距离不远。
这声巨响就像是开始的号角，紧随着他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碰撞声，教学楼肯定是不能幸免了，罗宁心里暗叹道倒霉。紧紧的撑着这三张课桌，就恍如在大海中牢牢抱着一块枯木。
短短的几秒之内，空间就被完全封闭，黑暗到看不见任何东西；幸运的是，两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幸的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援的到来。
“没有受伤吧？”在教学楼完全崩塌后，没有剧烈的震动后，罗宁问崔雅馨的情况怎么样，手中不断地摸索着周围的情况。
“嗯，没事。只是震得好难受。”在楼房完全崩塌的时候。她是完全抱着罗宁的。以前学校的课业繁重时，还没有感觉。现在生死之际，忽然觉得在罗宁身边真的很温馨。这样即使是死了也不会孤独吧，如果有黄泉的话，在去奈何桥的这段路上，还可以和这家伙谈段恋爱吧。她这样想着，甚至短暂的忽略了自己还在生死之间。
学校的骨架很结实，课桌也不赖，两人是靠着这两样东西活下来了。
空间不算小，起码没到两人完全不能移动的份上，甚至两人并排坐着还能伸直脚，但也仅限于此了。地面仍旧还在震动，或许因为位置低了一点的缘故，并没有开始的强烈感觉。
两人暂时是没有了危险了。
灰尘很大，完全不适合开口讲话，而未来还不知道要在这狭小的空间呆多久，保持体力也是绝对有必要的。
能听到教学楼崩塌的声音，他甚至不敢回头，他只想向前冲，一直跑到他再也跑不动，他才停下来。说实话，李林一向不认为自己是坏人，但现在也是对自己活下来的侥幸大于对昔日同窗的伤痛。
掀起来的尘土纷纷扬扬，彻底掩盖了倒塌的教学楼，李林瞬间的泪水有些忍不住，大难不死实在太高兴，有谁知道他是多艰难；但出于多年的道德教育，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笑。
在灰尘散了大部分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救援，冒着仍旧未停止的地震，只搜救目所能及的，埋在深处的，就只能等待救援。李林没有去，他觉得死亡如影随形，他怕。
因为空间小的缘故，两人甚至能彼此感到对方的温度，有些异样的涟漪荡漾；自从塌陷后，周围变得极为安静，两人心里都有些压抑，都没说话。
再近一个小时后，空气中的灰尘终于好了很多，但地震却仍然没有停下来；说来奇怪，长时间的坐着，罗宁不仅没有觉得腿脚麻木，反而感到异常的舒服。
“罗宁，今天谢谢。”声音很小，但因为安静，也足够使人听见。充满了女孩复杂的心情。
“啊，没，没事。”罗宁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女孩的温柔语气，本来一个常自称老娘的人，如今温言柔语。
话题又陷入了沉默，本就无话可说。再加之环境的压抑。
两人仅仅只是相互依靠着，这样，才会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群开始变得沸腾，因为有比地震更让人惊奇的事发生了。
植物的极速生长，用肉眼就能看见植物的生长蔓延，就在这两个小时内，地面已经由无到有，覆盖了一层浅浅的草地。
地面的扩张，以前八米左右的跑道近乎扩大了一倍，上面的塑胶颗粒因为扩张的缘故变得稀疏，甚至有着撕裂的断裂面；倒塌的门卫室本来堆积的碎石碎块也变得稀疏了不少。
罗宁现在有点慌，因为总能听到碎石砸落下来的声音，像是要再次进行崩塌一样，他已经摸索过几次课桌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变形，但他还是总怀疑。
没有想象中的身体疲劳，崔雅馨已经睡了过去，靠在罗宁的肩头。虽然看不见，但罗宁总能现象到这一刻的温馨画面，总觉得分外满足。
记忆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想来已经很久了；但是救援仍旧没有到来，罗宁觉得或许自己就会死在这里吧，也没啥后悔的，就是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样了，好呢，还是不好呢？
突然，本来安静的崔雅馨有了动静，片刻，离开了罗宁的肩头，罗宁不知道女孩的表情，但想来是极不好意思的，因为他能感到肩头的湿润。
罗宁现在不敢开口讲话，每句话好像都是要告诉人家，你流了我一肩的口水。倒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是好一会的安静，罗宁以前总是不希望放假，就是希望能多和女孩呆在一起，但其实真的呆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话很少的，崔雅馨是个努力的人，罗宁也很忙。两人或许对对方都有好感，但谁都不愿意说，在这里，这个年龄段，恋爱还是很忌讳的。
“罗宁，我们呆了有多久了？”声音仍旧清脆悦耳，听过不少女孩的声音，罗宁始终觉得崔雅馨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
“我觉得很久了吧。”罗宁闷头想了一会。
“你能不说废话嘛！”崔雅馨显然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不说废话能说啥，我又没表。”罗宁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着。
即使在黑夜中崔雅馨也能感到自己的满头黑线，一直不明白就这种智商的人为什么能常年压制怎么多人的学习成绩，还包括自己怎么冰雪聪明的人。
气得咬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哐，”一声传来，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石块掉落的声音和掀起来的的灰尘刺鼻的味道。倒是把本来在气头上的崔雅馨吓了一大跳，往罗宁身上挤了挤。
担惊受怕了好一会，才发现并没有其他事发生。
想着自己竟然又靠罗宁身上去了，不由得脸色泛红，若不是没地方可跑，崔雅馨是绝对不想呆在这家伙旁边的。不过想想这家伙大半年对自己的照顾，又有些感动。地震到来时，更是不顾危险的来救自己。
崔雅馨有些想哭，更是感动无比。或许跟这家伙过一辈子也好吧，这算不算以身相许啦。
少女心一旦泛滥，竟是破了天际，一顿天马行空般的跳跃，完全没有谁能捕捉到轨迹。竟是嘴角挂满了笑容。
“罗宁，你说我们要是死了会怎么样？”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两人的惨重处境的崔雅馨突然问道。
“尸体会臭吧。”罗宁也不知道咋整的，突然脑袋一抽就回答了这句话。
这一句话完全击垮了崔雅馨的美好想象，脑海中两人相守相依，过奈何桥的生离死别就突然被一堆，散发着恶臭，盘旋着苍蝇的腐肉取代。
崔雅馨差点一口血喷罗宁脑门上，这一句犹如纸片羽绒一般轻的语言，却是化成了天外飞仙般的绝世高手的倾力一掌。什么少女心，什么生离死别，被一掌轰得渣渣都不剩。
罗宁，这辈子。鬼才做你女朋友，真的。